第93章 黑衣人(1 / 1)
在眾人的注視下,一個身穿黑衣的男人從雨幕中緩緩走出。
他在距離眾人不到二十米的空地上站定,抬起手掀開罩在頭上的頭罩。
在頭罩下,是一張略顯滄桑的臉龐。
再配上白色的頭髮,讓人不禁有種六七十歲老人的衰老感。
然而男人的眼神卻無比的明亮,裡面包含著一種名叫貪婪的光芒。
雖然聽起來很不可思議,但這確實讓男人看起來有種精力旺盛的感覺。
男人穿著一身黑色的長袍,從頭頂一直罩到腳踝。
在掀開頭罩之後,男人也解開了長袍上的紐扣。
在長袍底下,是一身閃著金屬微光的鐵製鎧甲。
男人伸手從腰側拿出一根細長中空的骨質長棍,上面鏤空著各種玄奧神秘的紋路。
在拿到骨棍的時候,男人抬起頭,用銳利的目光掃視了一遍在場的所有人。
尤其是在看向許慕和伊莉斯的時候,在他們身上停留了起碼有幾秒的時間。
“雖然還是要我親自出手,不過好歹也算是完成任務了。”
男人緩緩開口,喉嚨中發出一陣嘶啞的聲音,彷彿已經很久沒有說話一般。
許慕看著他手中微微亮起藍光的骨棍,心中有了種不詳的預感。
“全都後退!”
在他的指揮下,站在他這邊的眾人急忙往他身後靠過去。
身旁的伊莉斯略顯擔憂地看著他,卻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畢竟事情進展到這一步,早就已經不是她這種實力的人能夠插得上話了。
在欲言又止了一番之後,她最後也只是跟他說了聲“小心”,便也跟著眾人一同走到了後方。
許慕默然地跟她點了點頭,將目光牢牢鎖定著眼前的男人。
雖然他現在的法力值還不足夠進行一次召喚,而手下的幽鬼已經全軍覆滅了。
但是絕不要忘記,他的召喚物可絕不只是僅有幽鬼而已。
“受死吧。”
男人低聲呼喊著,快速甩動著手裡的骨棍。
從上面的鏤空中,可以看到裡面的藍色光芒正在閃動著,響起陣陣雷鳴聲。
在雷鳴聲中,一道藍色閃電從骨棍中跳出,以著極速朝許慕這邊飛來。
在這不過短短眨眼數秒鐘的瞬間,一道黑色的光芒從天而降,帶著無可匹敵的氣勢將藍色閃電碾壓至塵埃之中。
“什麼?”
男人驚訝地看著眼前消失在黑色光芒之中的閃電。
要知道他對於這招可是很有自信的。
雖然起手就是殺招很有欺負人的味道,但是身為職業殺手,他從來不對目標抱有一絲一毫的憐憫。
哪怕是最開始派出去的幽影,也是抱著百分百的殺意來使用的。
雖然他也沒有料到一個早就該死掉的目標,居然還能爆發出這般力量來力挽狂瀾。
畢竟幽鬼已經在血柱的碾壓下消耗殆盡了,而在男人的觀察中,許慕至始至終都沒有拿出其他手段來進行防禦。
在接連兩次進攻之後,男人自認為許慕已經沒有其他後手才對。
“主人,最近過得怎麼樣了?”
安娜緩緩降落在許慕的身旁,身後漆黑的翅膀在她的操控下舒張著收攏在後背中。
聽到安娜這聲問候,許慕不由得扭頭看向身旁。
此刻的安娜正滿臉休閒的站在他身邊,手裡拿著一根糖果很是享受的舔舐著。
“來的還算及時吧。”
許慕嘴角抽搐地看著她將糖果一點點舔舐殆盡。
看到她在舔完一根之後,又從褲兜裡掏出第二根。
許慕忍不住伸出手,朝她攤平著手掌:
“還有嗎?給我也來一根。”
“記得給錢就行。”
說著,安娜又從褲兜裡拿出一根糖果,滿是隨意地丟到他的手掌裡。
許慕伸手接住糖果之後,剝開糖衣塞進嘴裡咬了一口。
在聽到安娜的回應之後,不由得有些驚訝:
“這次居然要錢了嗎?”
安娜看著他驚訝的表情,有些鄙夷地擺了擺手:
“這可是我拿十枚銅幣買回來的,你得付我一枚銀幣。”
許慕嚼碎了口中的糖果,隨即活動舌頭將口中的糖渣舔進肚子裡。
“哈?”他滿臉不爽地看著安娜,“你當我不知道一銀能換百銅?”
“以後想要的話,我可不敢打包票一定會有。”
安娜昂起頭瞪著他,雖然以她的身高很難產生什麼壓迫感,但許慕還是被迫點頭了。
“行,就當是給你的零花錢了。”
聽到許慕肯定的答覆之後,安娜也懶得管他這句話說得到底有多不情願。
反正她不虧就行。
走到許慕身前,安娜活動著身體,纖細的手臂在扭動中爆出一陣陣清脆的響聲。
她眨動著雙眼,將目光投向視野前方已經被他們忽視很久的的男人。
“把這個小麻煩解決掉,然後回去買糖果吃。”
她笑眯眯地說著,雙手握緊成拳。
聽到她這句話,許慕急忙開口補充著條件:
“這可不能急,你得陪我等到明天早上。”
“這樣啊——”安娜話語拉得很長,似乎是在思考要不要就這樣答應他。
在沉思了很久之後,她回過頭看著許慕:“三枚銀幣如何?”
許慕看著她一副斤斤計較的樣子,咬牙切齒地瞪著她:
“你敢討價還價,信不信你一個銅子都見不到?”
“切,小氣!”
聽到他的回答,安娜當即臉色不爽地甩頭,十分不屑地撇了撇嘴。
在看到男人還站在一旁一副嚴陣以待的樣子之後,安娜不由得有些無聊地朝他招了招手:
“要不你走吧,我都不是很想跟你打了。”
在聽到安娜那略顯挑釁意味的話語之後,男人略顯惱怒地眉頭緊皺。
雖然很不想承認,但他能看得出來自己並不是安娜的對手。
之所以還站在這裡沒有離開,也是因為任務在身根本沒有撤退可言。
在回想起那殘酷的懲罰之後,他雙手握緊手中的骨棍,藍色的微光從骨棍中央瀰漫至全身。
在擺好架勢之後,男人怒視著站在對面的安娜:
“來吧!”
此時灰濛濛的夜空中烏雲密佈,厚實的雲層遮蔽著月光,只有朦朧的微光透過雲間的縫隙照射在大地上。
男人站在空地上,身上的長袍隨風吹動著,展露出底下堅實厚重的鎧甲。
風中的細雨飄落在男人的身上,雨水順著他的手臂緩緩流到骨棍上,隨即在炙熱的高溫中蒸發成一縷白霧。
藍色的微光若隱若現,宛如一道道細密的閃電沿著鎧甲的縫隙在肆意遊走著。
看到男人這副姿態,許慕突然靠到安娜耳邊,跟她低語道:
“活抓。”
安娜頭也不回地點了點頭,隨即朝前邁出了第一步。
頃刻間,她的身影消失在原地,如同移形換影般閃現到男人身前。
白皙的臉龐上露出一副殘忍的笑容,就像野獸在進食之前的猙獰表情。
男人睜大著雙眼,看著不過眨眼間便出現在自己身前的安娜。
手中的骨棍在條件反射下朝前揮動著做出格擋的動作。
然而他的速度,在一個以終日肉搏的惡魔面前,就跟嬰兒一樣沒什麼區別。
伴隨著安娜揮出的拳頭準確無誤地命中男人的臉頰,混雜著鮮血和唾液的血色液體從男人口中噴出。
連帶著一顆略微有些發黃的大牙。
在靈巧地避開了男人噁心的“唾液攻擊”之後,安娜看著躺在地上的男人,有些失望地從褲兜裡掏出一根糖果。
“貌似實力比起主人還要弱點。”
說完,她手法嫻熟地將手中的糖果朝空中高高拋起,隨即張開伸出粉舌將恰好落到面前的糖果捲入嘴中。
就在這時,一道微弱的喘息聲在空地上回響著。
喘息聲聽起來無比的微弱,甚至就連蚊子撲打翅膀的聲音都要比它來的清晰。
但是,不管是誰,都能清楚地感覺到,自己聽到了這道喘息聲。
就像是有人伏在自己耳邊肆意地呼吸。
悠長的呼吸聲,帶著一絲微不可聞的虛弱感。
但更多的卻是,那種生命正在重新復甦的感覺。
彷彿冬眠結束正在甦醒的巨熊、初春降臨不斷消融的堅冰,蓬勃的生機在無聲中孕育著。
人群中,一個穿著寬鬆禮裙的少女突然癱倒在地上。
只見她雙手抱緊著自己,身體蜷縮著側躺在地上。
粉嫩的嘴幾乎張到最大,裂開的嘴角中滲出鮮紅的血珠,臉色痛苦地發出綿長的呻吟聲:
“啊——”
隨著第一個人倒下,便是如同多米諾效應一般,接連有人在呻吟聲中癱倒在地上。
意識到問題不對的安娜當即伸手,一把將躺在地上的男人抓起來。
“是你這個混蛋搞的鬼?”
她怒視著男人,卻發覺男人此時已經陷入了昏迷。
無論她如何搖晃男人的身體,男人都沒有半點反應。
不是裝睡。
在明白這點之後,安娜下意識轉身將目光投向身後的許慕。
許慕當機立斷地朝她點頭:“幹掉他!”
黑色的光芒在她的手中一閃而過,就如同一道利劍般直接將男人的身體從心臟處的胸口一路貫穿到後背。
為了保險起見,安娜繼續甩動著第二道黑光,準備直接將男人的頭顱整個穿爆掉。
然而還不等她甩出手,一陣陰寒從男人的身上飄出,如同死亡的蝮蛇般掠過她的手臂。
在這一瞬間,安娜眼眸轉向呆滯的灰白色,握緊男人領口的手在她無意識的操控下緩緩鬆開。
伴隨著啪唧的落地聲響起,她突然回過神來,卻看到本應是具屍體的男人身體像個氣球一樣鼓動著膨脹起來。
“用全力!”
身後忽地響起許慕傾盡全力的呼喊聲,她下意識地抬起手,幽深的黑光在眨眼間將男人的身體徹底覆蓋。
看著男人在黑光中被吞噬得一乾二淨,安娜卻不由得皺起了眉頭:
喘息聲,還在。
正當她還在疑惑之時,從遠處傳來了許慕的叫喊聲:
“小心!”
聽到叫喊聲的她下意識地低下頭,將目光朝地上望去。
伴隨著黑光消逝,男人的身體如同奇蹟般復生在原地。
“什麼?”
安娜驚訝得失聲大叫。
還不等她做出反應,粗壯的觸手破開男人的身體,以近乎蟒蛇般粗壯的大小朝她甩來。
看著幾乎甩到自己臉上的觸手,安娜發覺自己根本來不及抬手防禦或者側身閃避。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她的身側忽地閃起一道刺眼的寒光。
那是許慕握著的長劍。
長劍帶著無與倫比的鋒利從側翼斬來,筆直地切中即將甩到安娜臉上的觸手。
隨著鋒利的劍刃破開觸手粗糙的表皮,一股腥臭的渾濁液體從切口處飛濺而出。
面對著這噁心人的玩意,快步趕來的許慕不敢大意。
趁著長劍已經將觸手的攻勢截斷,他直接伸手攬住安娜,快步朝後撤退。
在退開將近十來米之後,許慕隨即鬆手將安娜放開。
重新回到地面的安娜,臉上帶著一絲慍怒。
但她也知道這不能怪許慕,所以只好將目光投向了不遠處的觸手。
此時的觸手雖然被許慕拿劍斬斷了將近一半,但卻依舊保持著充足的活力。
甚至隱隱還有一絲正在自愈的感覺,讓他們不禁有些緊張。
“現在怎麼辦?”
安娜扭頭看向身旁的許慕,眼神中帶著嚴肅。
在經歷過剛才男人泯滅之後光速復原的襲擊之後,她已經不敢確定自己唯一的遠端攻擊手段能不能把這個觸手給幹掉了。
至於肉搏,她根本就不覺得拳頭能對這種玩意起作用。
“真是個好問題啊。”
站在一旁的許慕回頭看了眼身後的眾人。
喘息聲在觸手破開男人身體之後就停止了,但是眾人也基本上都躺在地上昏迷過去了。
就連他的姐姐伊莉斯也沒有例外。
至於為什麼他沒有因為喘息聲而癱倒在地,這隻能歸功於安娜及時出手將男人的屍體給消滅了。
雖然後來男人的身體又再生了一遍,但是很快就被觸手破開了。
或許我應該先給它來個鑑定。
許慕默然地看著不遠處的觸手,毫不猶豫地點開系統介面對著觸手來了一發鑑定:
【汙穢之眼】,邪神
生命:100%(滿值:9999)
法力:100%(滿值:9999)
等級:2級(偽神階)
職業:無
屬性:力量999,敏捷10,智力999,體質999
攻擊力:999,護甲值:999,速度10
特性:混沌的注視
狀態:未補完(強制誕生),灼燒抵抗,冰凍抵抗,暈眩抵抗,睡眠抵抗,毒性抵抗,流血抵抗,感電抵抗,疾病抵抗,束縛抵抗,石化抵抗,失明抵抗,減速抵抗,混亂抵抗,詛咒抵抗,繳械抵抗,破甲抵抗,沉默抵抗
技能:域外的呼喚10級,邪眼10級
系統:“警告,目標能量值即將溢位,鑑定介面即將失效。”
許慕看著這幾乎爆表的屬性面板,想都不想就已經做好了開溜的準備。
這尼瑪拿頭打?
面板屬性直接近千堪稱爆炸,狀態列差不多把所有異常狀態都抵抗了個遍。
雖然技能欄上只有兩個技能屬實弟弟,但架不住人家屬性猛啊。
這要是隨便被碰一下,然後攻擊判定生效。
就他現在這點血量和護甲,怕不是當場就爆成一地血汙了。
想到這裡,許慕就對自己剛才居然敢衝上去救下安娜的行為,感到一陣後怕。
將目光望向身旁還滿臉期待地注視著他的安娜,他伸手按在她的頭頂:
“安娜,準備好。”
“啊?”安娜歪著頭,臉上滿是茫然,“準備什麼?”
“準備好開溜。”
說完,許慕快步跑到躺倒在地上的人群中,彎下腰將地上的伊莉斯一把抱起。
在將伊莉斯抱緊在懷中之後,許慕回過頭看向還呆站在原地的安娜:
“這玩意已經不是我們能應付的了,該撤了。叫上你的狗狗,把那幫人全帶走。”
“那就放著它不管了?”
對於許慕的話,安娜表現得很氣憤。
要知道對於一個專注肉搏無數年的惡魔來說,差點被一巴掌拍死簡直就是最大的恥辱。
既然還沒死,那就應該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這可是她身為惡魔的準則。
“我一定要把這狗混蛋給撕了!”
安娜握緊著拳頭對許慕發出滿是怒火的吼叫。
許慕抱著伊莉斯走到她身前,默然地與她對視著。
她看著許慕那一紅一藍的眼眸,從這雙眼睛中,她只看到了冰冷的死寂。
那是不報任何希望的眼神。
“真的一點辦法都沒有了?”
安娜低聲問了句,換來的是許慕轉身朝與觸手相反的方向邁步離去。
她看著許慕離去的身影,忍不住轉身看了眼身後。
在空地上,只剩下一地破碎的血肉混雜著內臟和骨髓。
一根粗壯的觸手正從屍塊中緩緩蠕動著,在它的根部,是一個更加巨大的肉瘤在舒張收縮間膨脹。
“該死!”
她無力地吶喊著,卻也只能收拾好心情,抬起手召喚出一道灰霧。
惡犬們從灰霧中快步跑出,繞著她,在她腳邊撒歡地奔跑著。
“好久不見了,狗狗。”
她蹲下身撫摸著惡犬們略顯粗糙的捲毛,感受著久違的相見。
“去吧。”
在她低聲呼喊中,惡犬們邁著靈巧的步伐跑到人群中。
將癱倒在地的人一個接一個地叼在嘴裡,然後用力甩到背後。
安娜滿臉悲憤地爬上身旁惡犬的背上,驅趕著它們追上走在前方的許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