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初遇(1 / 1)
布萊爾最終還是強頂著睡意從床上坐了起來。
雖然身體似乎並沒有想象中的那麼能扛,但他也確實沒有時間去浪費在睡覺上了。
為了避免出現跟上次主線那樣玩脫了的情況,這次他肯定要趁早出手,將一切危機扼殺在搖籃裡。
而且從任務描述上,也不難看出一些端倪。
什麼血月啊,亡骸啊,還有目標標定的“入侵者”,這怎麼看都感覺都跟上次那個噁心人的玩意很相像啊。
“問題就是該去哪找了。”
布萊爾站在房間中央,默然地點開系統地圖,按照他的猜想,既然任務已經開啟了,那就意味著敵人也應該出現了。
不過他現在所處的位置並不算特別好,為了避免被太多人注意到他,他選擇的旅館是位於帝都靠西的邊郊上。
“只有兩個,而且全是靠近中心皇宮那邊……”
布萊爾緊盯著深藍色背景的地圖,在完全透明的地圖構築上,只有兩道鮮紅色的標點在邊緣處遊走著。
“有點奇怪。”
在觀察了一會紅點的移動軌跡之後,他的腦中浮現了一個不太妙的猜想。
但是他覺得這種事情似乎並不應該出現現實裡,最好還是直接進行接觸一下,悄悄來一發鑑定比較實際。
此刻正是早晨,淡黃的陽光灑落在大地上,照亮了已經人來人往的大街。
布萊爾快步行走在街邊,手裡啃食著剛從街邊小吃攤上賣來的油烙煎餅。
按照系統地圖上的指引,他距離最近的紅色標點還有一條小街的路程。
“不過這個地方好像是很靠近居民區啊。”
布萊爾啃完手裡的油烙煎餅,隨意地伸手進上衣口袋裡,然後將系統倉庫裡的紙巾掏出來擦拭沾了油的嘴角。
他粗略地掃了眼系統地圖上那塊高低起伏的方塊。
這可是代表著一個高達三樓的居民樓的,然而上面就非常湊巧地出現了一個鮮紅的標點在裡邊來回移動著。
“這要是真的,那估計人已經寄了啊。”
隨手將擦完的紙巾丟到路邊的垃圾堆上,布萊爾抬起頭望了眼只隔了一條街的房屋。
帝都裡特有的豔紅色磚塊堆砌而成的房屋,精緻卻不顯單調的樓閣,簡約不失高雅的玻璃紗窗,再加上寬敞的陽臺以及上邊裝飾得恰到好處的綠植。
“不愧是城裡人,真是會玩啊。”
滿心感慨的感嘆了一聲,布萊爾穿過大街上的人海,邁步走到房屋的門口前,抬起手在木門上輕輕地敲了敲:
“有人嗎?”
他的呼喊聲在人潮的喧譁聲中毫無抵抗地被淹沒了。
就當他還在思考是要暴力破門而入,還是再多叫幾聲的時候,門被開啟了。
“你好,請問找誰?”
站在門後邊的是一個右手手上綁著繃帶的年輕男孩,大概十五六歲的樣子,只比布萊爾年幼了那麼一丟丟。
他那幽藍的眼眸帶著探詢的意味,直直地望著布萊爾,似乎是在等待著布萊爾的回答。
“額,你好?”
布萊爾有些尷尬地朝男孩打了個招呼。
布萊爾完全沒有想過居然真的有人會開門,在他的預想中,哪怕房子裡有人,難道對方就沒有發現潛藏在屋子裡的‘紅點怪’嗎?
不過他倒是已經為自己進屋想好了方案,就算有人在,也不是什麼大問題。
布萊爾深呼吸著調整了一下心率,臉上擺出標準的和善微笑:
“我是城衛隊的,現在在追查一名疑犯,需要搜查一下這間屋子。”
“城衛隊?”
男孩有些疑惑地看著布萊爾,目光在布萊爾的身上來回掃動著,幽藍眼眸中透露著濃濃的懷疑神色。
布萊爾在看到他眼神之後就明白他在懷疑些什麼了,當即辯解道:
“我現在沒有穿制式盔甲,但這並不意味著我就不是城衛了。”
說完,他還從衣兜裡掏出了一枚精緻的銀色勳章,上面刻印著象徵防衛的盾牌和七四零一的編號。
布萊爾將勳章遞到男孩身前,讓他近距離地觀察著,滿臉嚴肅地補充著:
“你看,這是我的證明,現在我可以進去了嗎?”
此刻的男孩將注意力全都聚集在了布萊爾手裡的勳章上,完全沒有注意到布萊爾臉上的表情有一絲絲並不明顯的緊張:
還好昨晚從那個門衛那搞到了這枚勳章。
良久,男孩將視線從眼前的勳章上移開,他慢慢抬起頭望著布萊爾,在布萊爾的注視下輕輕地點了點頭:
“好吧,你可以進去了。”
“謝謝你的配合。”
在聽到男孩確切的答覆之後,布萊爾在心底裡長長地舒了口氣,在男孩側身騰出空間讓他走進去的同時,他頗為隨意地詢問道:
“話說還不知道你的名字?”
男孩只是簡單地回應了句:“叫我傑克就好了。”
布萊爾走到屋子裡,最先映入眼簾的就是被裝飾得滿屋子都是油畫,大大小小的油畫幾乎掛滿了整個大廳的牆壁。
可以說,只要有空餘的地方,就基本上都被油畫掛滿了。
色彩鮮豔的程度不能說不強烈,但是大部分油畫都由紅、綠、藍,這三種也不是原色的色彩構成的,給人一種很明顯的變化感。
而這種單調到怪異的油畫,卻有一個讓人無法忽視的共同的特點——
它們都很有兒童簡筆畫的味道。
布萊爾回過頭望向身後的傑克,有些好奇地看向他那被繃帶綁住掛在脖子上的右手:
“這些油畫都是你畫的?”
在聽到他的問題之後,傑克沒有說話,只是簡單地點了點頭。
這不禁引起了布萊爾的注意,要知道在他來到帝都的這幾天時間裡,他能感受到帝都人所共有的一種特徵:
熱愛藝術。
或者換些通俗點的詞語:臭愛美,窮要面子。
看看這客廳上掛滿的一堆兒童簡筆畫,這換做是他住在這個家裡,怎麼可能允許這樣的畫面出現在客廳這樣重要的會客區域。
布萊爾略感驚訝地看了眼傑克,心中有了一絲猜想,不過還是要開口問一下才清楚到底是不是這麼一回事。
“這裡只有你一個人住嗎?你的家人呢?”
在聽到他的問題後,傑克原本面無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憤怒,但卻也沒有立即表現出來,只是有些暴躁地回答了句:
“他們都走了!”
說完,傑克甩頭轉身走向了樓梯口,看樣子似乎是要留布萊爾一個人在客廳裡。
目送著傑克離去的背影,隨著傑克消失在樓梯口,布萊爾低下頭望了眼眼前還在閃著紅點的地圖,略微感慨地低嘆著:
“好吧,看來跟我預想中的是一致的。”
考慮到情況還是需要進一步確認的,他也不敢放任傑克孤身一人走在樓上,當即邁步跟了上去。
走在樓梯上,布萊爾似乎聽到了一陣輕微的磨牙聲,就像野生的小貓咪躲在屋子角落裡悄咪咪地磨著自己的牙齒。
意識到問題有點不對勁的他,當即加快了腳步,三步並作兩步跑到了二樓。
在二樓的走廊上,他看到了滿臉愣神的傑克,傑克此時正站在走廊房間的門口前,眼神中帶著一絲驚訝,嘴唇微張著忘了合上。
“你怎麼了?”
注意到傑克情況不對的布萊爾邁步朝他走來,卻被傑克抬起左手製止了:
“別過來!”
布萊爾站定在距離傑克不過十步之遙的樓梯口邊上,他眨巴著雙眼看著傑克,在注意到傑克那纖細的小腿正在不斷抖動時,他似乎明白了什麼。
“別緊張,我就是來解決這個問題的。”
布萊爾開口嘗試性地勸慰著傑克放鬆,卻不料傑克完全就是一副受驚過度的表情。
在看到他走過來之後,傑克當即伸手推開了身前的房門。
“別!”
在布萊爾的驚呼聲中,一隻通體灰黑的野獸從門後飛撲了出來,腥臭的巨口中佈滿了根根尖利的獠牙,就像絞肉機的鋸齒般鋒利。
眼看野獸即將撲到自己身上,傑克在慌亂中下意識地閉上了雙眼,隨即便聽到一道短暫而急促的悲鳴聲在耳邊響起。
等到傑克他再次睜開時,才看到眼前的野獸已經被一刀從腰間斬成兩半,毫無生機地倒在了地上。
“怪物,死了……”
在傑克低沉的呢喃聲中,布萊爾握緊手中的細劍,默然地注視著地上野獸的屍體。
在他的視角中,淡藍色的光幕上正顯示著野獸的資訊:
【災厄之獸】
生命:0%(滿值:100)
法力:100%(滿值:25)
等級:5級(黑鐵階)
屬性:力量6,敏捷7,智力5,精神10,體質7
攻擊力:5,護甲值:3.5,速度4
特性:災厄
技能:撲擊5級,撕咬5級
說明:肆虐的瘟疫創造出了這種嗜血的怪物,它們行動靈活迅速,可在眨眼間奪走獵物的性命,在充滿著驚喜與不安的狩獵中,一名成熟的獵人必須學會如何與它們打交道,或避開它們。
好傢伙,擱著玩血源呢?
布萊爾在心底裡暗暗吐槽著眼前這怪物的面板,上面的說明,簡直就是血源小野怪特有的介紹。
所幸這只是個小野怪,階位也就只有黑鐵階,在面對他這一個即將進階的黑鐵階十級面前,基本上是不太可能掀起什麼風浪的。
就當他還在慶幸的時候,耳邊卻突然響起了更加囂張的咆哮聲。
他順著聲源望去,一路沿著走廊直至盡頭,在視線的末端看到了一條將近兩米高的災厄之獸。
黃金階!
在看到這個階位的瞬間,布萊爾能想到的唯一念頭就是:
搖人!
不過考慮到此時他們和災厄之獸之間的距離,大概在他搖人成功的瞬間,災厄之獸也差不多到臉上了。
不過現在的情況是,這頭災厄之獸好像並沒有發現他們在這裡。
在布萊爾的注視中,災厄之獸搖晃著龐大的身體,慢悠悠地徘徊在走廊上,暗灰的地毯上留下幾輪灰黑的腳印,卻始終不曾將視線投向過他們身上。
此刻,災厄之獸緩慢地行走在地毯上,發出細微的摩挲聲,時不時仰起頭朝半空中輕輕地嗅動著鼻子,就像是在尋覓著食物的蹤跡。
站在不遠處的布萊爾和傑克幾乎是下意識地摒住了呼吸,不敢暴露出半點聲響出來。
在傑克看不到的陰影裡,數道漆黑的身影正在緩緩移動著,就如同暗夜與虛無的擁裔般前進著。
這便是布萊爾在仔細思考之後最終選擇出來的召喚物——幽鬼。
並不是說小惡魔安娜不香了,他只是單純的不想在這種地方浪費這種強大卻揹負巨大代價的戰力。
布萊爾默默地注視著那隻還在走廊徘徊的災厄之獸,心中默然地將其下定了擊殺的命令:
幹掉它!“
在幽鬼從陰影中暴起的瞬間,災厄之獸也似乎察覺到了幽鬼的攻擊,幾乎是本能地想要從地上躍起。
卻被黑色的細線束縛了身體,在無力動彈的狀況下,被幽鬼們以頗為殘忍的方式肢解了整個身體。
看著那邊走廊上血肉橫飛的場景,布萊爾伸手拉過了身前的傑克,在對方略顯驚恐的目光中,伸出手將其一把從地上抱了起來。
“你要幹什麼?”
傑克隨著他的動作而不自覺地掙扎了起來,隨即便被他一聲怒喝制住了動作。
“現在這裡不安全,我帶你去別的地方。”
說完,布萊爾便強行帶著他從二樓走了下去。
回到了一樓,布萊爾看著客廳牆壁上滿滿的油畫,將懷中的傑克放回地面,滿臉認真地向他詢問:
“認真回答我,你的家人去哪了?”
傑克能夠畫滿一整個客廳牆壁的油畫,那就說明傑克的家人起碼已經有兩個星期到一個月的時間不在這裡了。
然而傑克的手臂在受傷之後卻又有相當專業的醫療手段來進行治療,這就說明他的家人並非將他拋棄了。
結合上面兩點進行分析,其實已經不難得出結果了。
在他的逼問下,傑克最終還是沒能防住,被迫道出了事情的真相:
“我的父親,是賽爾希奧·馬科斯……”
“原來如此嗎……”布萊爾聽到這開頭的第一句話,就瞬間明白了一切。
雖然咋一聽好像什麼資訊都沒有說出來,傑克也就說了他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然而這個名字的內容所包含的資訊,已經足夠布萊爾瞭解整個事情的原貌了。
賽爾希奧·馬科斯,就單說一個姓氏,其實就已經足夠了。
因為,馬科斯,就是現如今帝國最最最尊貴的家族——皇族的姓氏。
賽爾希奧·馬科斯,則是當代皇帝的全名。
這就意味著很多事情了。
比如說,傑克的全名已經叫傑克·馬科斯,按照年齡來看,他應該是皇帝的第七個兒子。
然而身為皇族的他卻從來不曾出現在任何公共場合,也不曾被皇族宣佈在外,本身就是一件很不對勁的事情。
最好的解釋,莫過於三個字——
“私生子?”
布萊爾低頭看著身前的傑克,在說出那個名字之後,他就哽咽得說不出話來了。
再聽到布萊爾說出“私生子”這三個字,傑克當即蹲在地上嚎啕大哭了起來。
在意識到自己貌似做錯了之後,布萊爾頗為苦惱地看著蹲在地上的傑克。
雖然沒想到自己居然會這麼湊巧遇見皇帝的私生子,不過布萊爾倒也不覺得這是什麼驚天動地的大事情。
古代中世紀的皇帝,只能說懂得都懂好吧。
皇帝沒有隨便亂管朝政,就已經算是民眾之幸了,要是換上個稍微聰明一點的皇帝,那在史書上就是妥妥的一代明君了。
他也沒興趣管現在皇帝這個騷玩意的爛攤子,現在更加要緊的事情果然還是主線任務。
在見到災厄之獸之後,布萊爾就明白任務描述裡,關於外來入侵者的描述到底指的是誰了。
既然是血源裡的怪物,那考慮到他現在也就黑鐵階的實力,估計也就能幹到第一boss神父那個級別。
也許會有其他更後面點的boss出現,但是對於他來說,這幫混蛋他估計是碰都不會碰一下的。
最多最多就是喊出他萬能的安娜出來搞定一切。
在考慮到安娜現在離他足足有幾千公里遠的路程,而支付現世召喚的代價是直接扣掉最大法力值的一半,他覺得這個手段還是應該留到最後再用。
“誰讓我沒有考慮到會開主線呢?”
布萊爾頗為煩躁地抬起手抓了抓頭髮,在他快要把頭髮抓亂的時候,腳邊的傑克終於停下了哭泣。
等他低下身檢視時,才發現傑克居然是因為哭累了所以直接睡著了。
對此有些哭笑不得的他,在思考了一會之後,最終也只能伸手抱起傑克,將其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雖然你也挺可憐的,不過還是我更可憐啊。”
蹲在沙發前,布萊爾隨手搓了搓傑克那頭柔軟的短髮,便是長舒一口氣緩緩站起。
在幽鬼們在清理完二樓地毯上的殘渣之後,布萊爾默然走出了這棟屋子。
隨手關上門,他用意識點開系統介面裡的地圖,看著地圖上正在移動的紅點,悠然地嘆息著:
“這堆怪物,我得清到什麼時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