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7章 攻下(1 / 1)
在寒風中緩緩前進著,布萊爾晃悠悠地行走在無人的街道上。
黑暗降臨的夜晚,被亡靈席捲的帝都裡,儼然已經只剩下無人居住的房屋。
他的四周是密密麻麻的的骷髏兵,它們就是他最為忠誠的僕從,如同密不透風的牆壁般將他包圍在最中心。
雖然按道理來說,整座帝都裡已經沒有什麼,能夠威脅到他生命安全的存在。
但又有誰能拒絕像這種被千軍萬馬簇擁著前進的感覺呢?
哪怕在名義上他只是一名公爵的次子,此刻手握千萬兵力的他,更像是未曾加冕的帝王。
沿著街道緩緩前進,布萊爾望向視野盡頭那雄偉壯闊的宮殿。
這是整個帝都裡,唯一還存留著抵抗之力的地方。
在星星點點的火光照耀中,駐守的戰士們手持著尖銳的劍與槍,與不知疲倦的骷髏兵展開著殊死的搏鬥。
在白色‘浪潮’的拍擊中,皇宮就像一艘搖搖欲墜的孤舟,也許在哪次‘浪潮’激起時,便會翻倒在茫茫‘大海’中。
不過至少現在,在布萊爾還未決定是否發動總攻擊的這個時候,皇宮在骷髏兵的攻擊下尚且還有一戰之力。
對於布萊爾來說,此時的皇宮跟唾手可得的物件沒有什麼區別。
至於什麼時候將其取走,完全取決於布萊爾此時的心情。
站定在距離皇宮不過數十米開外的空地上,布萊爾抬起頭,仰望著站立在宮殿天台上那穿著華貴袍服的最高統治者——
皇帝,賽爾希奧。
賽爾希奧站在天台上,在看到布萊爾身影的時候,有些不敢置信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疑惑地朝身旁的米爾利特問道:
“米爾利特,這底下骷髏兵裡邊,是不是站著個人?”
米爾利特在聽到他這句話時,滿臉不可思議地衝到他的身旁,瞪大著眼睛朝下望去。
憑藉著從未近視過的眼睛,米爾利特很是清楚地看到了站在骷髏兵堆裡的布萊爾。
“這不可能!”
米爾利特斬釘截鐵地大喊著,卻也不得不開始思考,為什麼他會看到一個活人在下面站著。
而且站在那個人周圍,始終保持著兇殘的骷髏兵,完全沒有攻擊那個人的意圖。
反而就像是僕從一樣,將其擁護在中央,裡三層外三層地保護著。
在看清楚布萊爾的樣貌時,米爾利特有些困惑地扭頭望向身旁的伊爾德:
“伊爾德,你來看看,他長得跟你科爾叔叔有那麼點相像啊。”
伊爾德在聽到他這番話後,臉上不禁堆滿了苦笑,很是苦惱地走到他身旁,拍著他的肩膀解釋道:
“米爾利特伯伯,我這也就見到過科爾叔叔幾面而已,要真說認識,根本算不上啊。”
在他的提醒下,米爾利特這才反應過來,恍然大悟地大喊著:
“對哦,真要說跟雷瑟家族最熟的,還是要熟赫泊特啊!”
“赫泊特?”賽爾希奧在聽完了他們兩人的對話之後,自然是知道現在要幹什麼了。
他抬起手朝站在臺頂計程車兵呼喊道:“快去給我把赫泊特找來!”
“陛下別白費功夫了。”在賽爾希奧把話喊完之後,米爾利特便急忙跑到他身前制止著他。
在賽爾希奧滿臉不解的注視下,米爾利特無奈地向他說明著,最初亡靈入侵時的情況:
“當初亡靈入侵的時候,赫泊特說著要去組織軍團,就出去了,現在都還沒回來呢。”
“那他現在人呢?”賽爾希奧可不會管這些小事,對於他而言,既然這個人對現在的局勢有幫助,那就必須站出來幫助他。
看著賽爾希奧臉上逐漸顯露的暴躁神色,米爾利特手腳無措地望向身旁的伊爾德,卻發現伊爾德也以同樣茫然的眼神望著自己。
這好像還真沒什麼法子啊。
正當米爾利特和伊爾德面面相覷時,一道響亮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帶著那副特有的爽朗和直白感:
“啊啊?陛下有事找啊?”
在米爾利特和伊爾德滿懷期待的注視中,遍體狼藉的赫泊特緩緩邁步踏出了樓梯,面帶微笑地朝他們走來。
“陛下,急著找臣下是有什麼急事嗎?”
赫泊特扯著一瘸一拐的腳步,十分緩慢地走到賽爾希奧的面前,滿臉敬重地彎腰朝他行了一禮。
賽爾希奧倒是沒什麼心情搞見禮寒暄那一套了,對於赫泊特為什麼會這副樣子也懶得關心。
他只是抬起手指著底下站在兵堆裡的布萊爾,很是直接地詢問道:
“赫泊特,你快看看底下那個人你到底認不認識?”
赫泊特也看得出來賽爾希奧此時的心情並不算好,也就不再假裝出一副受傷的樣子,很是快速地走到圍欄前,探出身朝底下望去。
這不看還好,一看,赫泊特就看了整整三分鐘,彷彿是要從頭到尾將布萊爾徹底看個遍一樣,完全沒有停歇地注視著他。
直到賽爾希奧催促著他,赫泊特這才悠悠地轉醒過來,在看到眼神急切的賽爾希奧後,滿臉猶豫地嘀咕著:
“這我還沒看清,我還想再看清楚點……”
對於他這副猶猶豫豫的表情,原本就已經不耐煩的賽爾希奧當即就暴躁起來了:
“快說!底下站著的那個人到底是誰?”
在注意到賽爾希奧暴躁的表情之後,米爾利特也不禁加入了勸說的行列中:
“對啊,赫泊特你倒是快說啊!
赫泊特在聽到米爾利特的催促後,很是不忿地瞪了他一眼,在米爾利特滿是不解的表情中,赫泊特朝著賽爾希奧,滿臉凝重地回答道:
“陛下,那個人,恐怕就是您先前通緝的罪人,布萊爾·雷瑟。”
“什麼?”
聽到赫泊特的回答,賽爾希奧當即驚訝得忘記了思考,直到米爾利特的呼喚聲在耳邊響起,他才回過神來。
回神之後,賽爾希奧滿臉不敢置信地瞪著赫泊特,質問道:
“你敢確定嗎?”
“不說百分百吧……”在聽到他這句話時,赫泊特露出了遲疑的神色,畢竟對於賽爾希奧來說,這確實是一件很恐怖的事情。
想想自己剛剛才對著軍隊釋出了對布萊爾的通緝令,轉眼間,也就過去了不到一個小時,人家就帶著一堆骷髏兵圍住了自己所在的宮殿。
這擱誰不得慌一下啊?
不過再怎麼斟酌,赫泊特終究還是沒有想到有別的說辭,可以說服賽爾希奧不要緊張的,只能老實地對賽爾希奧點頭肯定了:
“就我跟科爾的認識,這下面那個人,基本可以肯定就是科爾那傢伙的二兒子,布萊爾·雷瑟了。”
就在賽爾希奧還在上邊感嘆的時候,站在街道上的布萊爾望著身前依舊戰得激烈的骷髏兵們,心中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心情。
他伸手緩緩掏出綁在腰身上的亡靈秘典,緩緩地將其高舉過頭頂。
在這一瞬間,灰黑的氣霧從他的身上湧動著,如同潮水般覆蓋了站在戰場上的所有骷髏兵。
“我的僕人們啊,為我帶來這場戰爭最後的勝利吧。”
伴隨著布萊爾語氣平靜的低吟聲響起,骷髏兵們顫抖著,眼眶中的幽藍火焰如同澆上了燃料般爆燃而起。
亡靈在此刻高歌,怨念的咆哮在耳邊高漲,白色的骨骸覆上了灰色的氣霧,展露出嗜血的鋒芒。
在這一刻開始,手持利劍與骷髏兵搏鬥的人類戰士們,意外地發現自己手裡的長劍再也無法穿透骷髏兵的骸骨分毫。
抵禦攻擊的盾牌在銳利的骨爪下被輕而易舉地撕裂著,直到肉身面對殘暴的骷髏兵,戰士們才意識到先前的戰鬥竟是如此的輕鬆。
隨著站在外邊的戰士被骷髏兵殘忍的肢解成碎片,剩下的戰士慌忙地撤退著,重新回到堅實的戰壕之上。
只不過這一次,哪怕是再堅實的戰壕,在骷髏兵狂躁的抓撓下,也不過眨眼間,便被刨解得不剩分毫。
直面著骷髏兵,躲藏在空虛的戰壕之下的戰士們,已然沒有了絲毫的戰意。
皇宮的第二道防線,在堅持了一個小時零四分鐘後,最終還是迎來了破滅的命運。
在戰士們悽慘的哀嚎聲中,一具具‘嶄新出廠’的骷髏兵緩緩站起,帶著布萊爾絕對的意志,撲在皇宮的最後一道防線上。
“‘亡者的意志’,亡靈秘典的每日隨機技能,能夠加持在亡靈族身上,使其獲得百分之兩百的屬性增幅……”
布萊爾低頭望著手裡捧著的亡靈秘典,面無表情地望著眼前彷彿人間煉獄一樣的悽慘景象。
作為這場戰爭的發起者,布萊爾並沒有因此感到後悔。
在確認這樣做,是生存下來應對死神候選者最好的辦法之後,布萊爾便再也沒有半點猶豫地發起了這場堪稱卑鄙的襲擊戰爭。
雖然會因此失去很多的東西,但是比起收穫到的,卻又顯得微不足道了起來。
隨著骷髏兵不費吹灰之力地摧毀了最後一道防線,整個皇宮就像被綁住後任人蹂躪的稚女,再也沒有半點反抗的能力。
布萊爾望著再也沒有了聲響的皇宮,心情有些微妙地邁步朝前邁進著。
從皇宮的大門走入,兩邊的大門此時只剩下一扇破舊的鐵門,在合頁的作用下掛在門軸上,搖搖晃晃的,一副快要掉下來的樣子。
至於另一扇門,則早就不見了蹤影。
站在通往宮殿方向的路上,布萊爾看著身前凌亂飛濺的血肉,努力壓抑著臉上的情緒流露,他抬手喚來幾隻骷髏兵。
在經過骷髏兵的搬運清理之後,他踏著已經被鮮血浸染的石板路,越過臨時搭建的戰壕,來到了宮殿的門前。
在骷髏兵的衝擊下,哪怕是皇宮鐵製的大門也無法抵抗被摧毀的命運,就更不要提這扇脆弱的木門了。
從形同虛設的門口進入,布萊爾便是進入了這座直到數個小時前他還對其毫無想法的宮殿裡。
望著宮殿內部原本應當是琳琅滿目的豪華裝橫,在如今只剩下凌亂得好似狗窩的場面。
布萊爾內心悠悠地感嘆了一聲,便是無視著所能看到一切,直直地朝著樓梯口走去。
路上所見的悲慘畫面比比皆是,不過布萊爾更加關心的是——
“晚上好,皇帝陛下。”
站在天台上,布萊爾俯視著躺在腳邊、雙手雙腳被肢解的賽爾希奧,無比平靜地向他打了個招呼。
賽爾希奧躺在地上,四肢被切斷的傷痛感一度讓他陷入昏迷,支撐著他再次恢復意識的,便是對事情真相的執著。
他滿臉怨念地看著布萊爾,眼神中的積怨濃得彷彿能萃取出劇毒。
“布萊爾·雷瑟,為什麼?”
沙啞的質問聲從他的喉中發出,就像是腐朽的屍體在此刻甦醒。
布萊爾望著他,靜靜地注視著他那乾癟的身體——骷髏兵對其注入了能夠掠奪生命的氣霧,緩緩開口道:
“昔日榮光萬丈的皇帝陛下,難道連這點思考能力都沒有的嗎?”
賽爾希奧注意到了布萊爾語氣中不帶掩飾的嘲諷,很是不忿地反駁道:
“出身在貴族中極為尊貴的公爵家族,你勾結亡靈族大舉進攻帝都,遲早是要遭受到神明的懲罰的!”
說到後面的時候,賽爾希奧內心的怨恨已然無法積壓,便是撕扯著早已不堪的嗓子,發出尖銳的咆哮聲。
面對他這番詰問,布萊爾很是無奈地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不屑的輕笑:
“你以為這幫骷髏兵,是因為什麼會聽我的命令?”
“不是你用什麼巴結亡靈族換來的?”
賽爾希奧滿是憤怒地朝布萊爾怒喝著,卻是在看到布萊爾的輕笑後,露出了遲疑的表情。
“難道說……”他滿臉不可思議地看著布萊爾,就像是在看著一尊怪物一樣,眼睛瞪大奇大無比。
“它們可全都是我的手下。”
布萊爾停下臉上的笑容,望著此時的賽爾希奧,心中不禁湧現出一陣難以自抑的厭惡感。
“你也加入它們的隊伍裡吧。”
隨著話音落下,身後的骷髏兵無比速度地撲到了賽爾希奧的身上。
無視了肉體被撕碎的響聲,布萊爾扭頭望向平臺的四周。
在視野範圍裡,除了賽爾希奧以外,便只剩下最後的兩個活人還躺在地上。
那正是跟布萊爾有一面之緣的喬安娜·馬科斯和齊克·洛拉夫,相比起已經昏倒的喬安娜,齊克倒是依舊保持著清醒。
在注意到布萊爾的目光之後,齊克顫抖著身體嘗試著從地上爬起,卻是在被挑斷手腳筋後完全沒有掙扎的餘地。
結果到最後,齊克也只能望著站在身前的布萊爾,顫顫巍巍地喊著:
“求求你,放過我們,求求你……”
布萊爾扭頭看了眼仍舊處於沉睡中的喬安娜,卻也沒有急著回應齊克的乞求,只是略感疑惑地自言自語道:
“你說,他們是為什麼會聚集在喬安娜身上的呢?”
“什……什什麼?”齊克被他這番沒頭沒腦的話語嚇了一跳,說出來的話都開始有結巴的趨勢。
布萊爾重新將目光投向他的身上,臉上再次展露出和善的微笑:
“安心吧,你們不會有事的。”
說完,布萊爾伸出手按在他的頭頂,一陣並不致命的眩暈感浮現在齊克的腦海中,如同迷霧般將拽入無邊的夢境中。
布萊爾看著身前已然陷入昏迷的齊克,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恢復到一副平靜的面孔中。
“我這算是謀權篡位了吧?”
布萊爾淡淡地說著,輕柔的話語飄蕩在空蕩蕩的天台上,散盡在無人的半空中。
話雖然是這麼說,但實際上還有很多事情需要布萊爾去解決。
不過在現在,他只需要安靜地享受著勝利所帶來的淡淡的喜悅,便好。
而在布萊爾攻下皇宮的同時,帝都的城南。
在與布萊爾分離之後,安娜按照布萊爾預先制定好的路線,一路朝南飛向城南的一間小屋裡。
在那裡,她遇見了已經被骷髏兵制服的莉莉卡、安鉑以及一個她從未謀面的男孩。
不過按照布萊爾的解釋,這個男孩便是那位皇帝現如今唯二的子嗣,被掩藏在外的私生子——傑克·馬科斯。
既然已經決定好將帝都攻下,布萊爾自然不會忘記這個皇帝的私生子。
安娜望著被綁在沙發上已經昏睡過去的莉莉卡、安鉑和傑克,臉上露出了苦惱的表情:
“主人可真會給我增加負擔啊。”
無視掉房間裡那些奇奇怪怪的的血跡,在房間裡左右尋找了一番後,安娜成功找到了一口大麻袋。
她看了眼躺在沙發上全無知覺的三人,臉上露出了愉悅的微笑,動作輕巧無比地將這三個人裝進了麻袋裡。
她伸展著翅膀,抓著裝得滿滿當當的麻袋趕往布萊爾所處的方位。
穿過宮殿破碎的窗戶,安娜便是看到布萊爾滿臉百無聊賴地趴在宮殿的沙發上,單手抓著一塊被啃了大半的蘋果。
“好啊你,派我去幹事,自己躲在這享受!”
聽到安娜的呼喊聲,布萊爾抬起頭看著她,有些奇怪的問道:
“人呢?”
“諾,裡面呢。”
說著,安娜把手裡的麻袋一把甩到他身前的地板上。
隨著麻袋掉在地上發出啪嗒的響聲,布萊爾眨巴著眼睛,滿是不可思議地看著她:
“你這是真的隨意啊。”
“有什麼問題嗎?”
安娜滿臉無所謂地朝他聳了聳肩,隨即伸出手搶過他手裡的蘋果,坐到一邊的沙發上靜靜地啃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