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遲來的死神候選者（1 / 1）
薇娜看著身後瑟瑟發抖的蕾貝卡，看了眼她那拽著自己衣角的手，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我要去看下外邊，可能有情況。”
蕾貝卡在她的注視下依舊攥緊著她的衣角，臉上的慌張已然暴露了蕾貝卡此時的想法。
果不其然的，在薇娜的側耳聆聽下，蕾貝卡支支吾吾地向她詢問：
“你能不去嗎？”
“這可不行。”薇娜很是果斷地搖頭否定了她的想法，隨即伸手撥開了她抓在自己衣角上的手。
在蕾貝卡略顯恐慌的嗚咽聲中，薇娜緩緩走出商店的大門，朝著剛才那道雷鳴的聲源走去。
在雷鳴聲響起的數個小時前，沃拉威城外。
“第1097100021只羊，第……啊咧，終於到地方了？”
利茲看著突然出現在眼前的茫茫沙海，人還有點發愣。
他抬起手揉了揉惺忪的睡眼，臉上滿是壓抑不住的倦意，眼睛四周那一圈濃濃的黑眼圈很是明顯。
“救命！救命……”
還沒來得及感慨自己終於透過漫長的時空旅程到達目的地，他就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呼救聲。
利茲扭頭朝身後望去，一個少女正在朝自己跑來，身後緊跟著兩個身形彪悍的大漢。
少女不停對著他大聲呼救，大漢手中彎刀在太陽底下閃著銀光。
利茲還沒反應過來，少女就踉蹌著摔倒在地，被後邊兩個大漢追上來按住了。
“救我！”
被壓制住的少女拼命大喊，唯一自由的右手在半空中朝利茲胡亂揮動著。
利茲眼見大漢高舉手中彎刀，似乎已經看到了少女的結局。
下一刻。
少女的右手無力地垂倒，鮮血染紅了白色的裙襬，背上的彎刀顯得格外地刺眼。
等到利茲走到少女身前，少女已經進氣少出氣多了。
“救我——”
利茲看著垂死的少女，眼神中滿是憐惜。
一旁兩個大漢見狀，毫不猶豫的朝他揮動手中沾染了鮮血的彎刀。
刀鋒在空中劃過一抹極致的圓弧，卻在最後目的地的前方忽地停下。
“你們似乎有點過分了啊。”
利茲抬起頭看著身前的兩個大漢，平靜的臉龐泛著一絲慍怒。
大漢們看著自己手中的彎刀被眼前不過十七八歲的青年穩穩抓住。
任憑他們如何發力，青年都紋絲不動，臉上紛紛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小鬼的力氣怎麼這麼大？”
“滾開！”
利茲迅速抬起腳踹在兩人肚子上，將大漢們踹飛出去。
大漢們倒飛著倒在沙地上，雙手捂住腹部，被劇痛刺激得來回翻滾著。
“啊，好痛，啊……”
利茲回到少女身旁，便看見她的臉上已經血色全無，便知為時已晚，自己已無法挽救少女的生命。
“……救……我……”
微不可聞的求救聲。
聽到這個聲音，利茲不由得伸出手，緊緊地握住少女的右手：
“你還想活著嗎？”
“……救……”少女的眼睛已經快要閉合。
“那就來交易吧——”
利茲嘆息著，將少女輕輕抱起。
一陣灰黑色氣旋從利茲胸口浮現，在半空中轉動了幾圈，便悄然射向了已經斷氣的少女身上。
“我這是在哪？”
少女睜開眼，看著白雲在藍天下緩緩移動，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這個我也不知道啊。”
聽到回應，少女下意識地扭頭望去，這時她才發現自己居然被人抱在懷裡。
“啊，放開我！“
少女掙扎著從利茲懷中跳下，後退了好幾步，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你是誰？
“啊啊啊，好久沒聽到這句話了！”
聽到這句話，利茲猛地跪下，雙手插進沙地裡捧起一抔黃沙，大笑著將其灑向空中。
“得有個幾百年了吧？”
利茲繼而趴倒在地，四肢在荒涼的沙地上來回甩動著，揚起一陣沙塵。
沙塵隨風吹動，少女看著利茲癲狂的舉動，忍不住又後退了幾步，低下頭便是看到了自己衣服上一片血紅。
“這是什麼？等等，我沒死？我還活著？”
“準確點說，你已經死了。”
滿心喜悅被人打斷，少女皺著眉頭看向趴在地上的利茲，臉色有些不爽：
“你胡說，我明明活得好好的！”
“活著？如果沒有呼吸，沒有心跳，不會受傷，不會痛苦，只有靈魂還寄存在肉體上，也配叫活著——”
利茲雙手撐地從沙地上緩緩站起，譏笑著抬起手拍去滿身塵土。
“那你確實還活著。”
少女聞言抬起手撫著胸口，冰冷的肉體裡，本應跳動的心臟此刻如死灰般沉寂。
“這不可能！”
少女撕心裂肺地大喊，看到利茲臉上毫不掩飾的嘲諷笑容，她的牙齒在咬合中發出咔嚓的細響。
“一定是你！一定是你對我做了什麼！”
面對這種不講恩情的指責，利茲笑得很開心，就像早已預料到這種情況一樣。
“那個時候你可不是這麼說的哦。”
他走到少女身前，在對方憤怒的眼神中，他伸出手按在少女的肩膀上。
“還是讓我來幫你回憶一下吧。”
隨著一陣灰氣湧動著，少女逐漸回憶起了生前的最後一抹片段。
“怎麼會，這不是真的……”
少女眼神無光地退後了幾步，嘴上喃喃自語著，眼神突然變得狠厲：
“都是你！你對我做了什麼？”
“唔——”
利茲歪著腦袋單手捧臉，臉上笑容逐漸歸於平靜。
他站到少女面前，右手扣在腰後，左手按在胸前，故作紳士姿態，低沉的嗓音響起：
“請允許我做個自我介紹——利茲，一個遵守等價交換的不死者。”
“不死者？”少女雙腿戰慄著。
“簡單來說，你在臨死前跟我做了次交易。”
利茲輕輕走到少女身後，雙手手指點在少女肩膀上，語氣平靜。
“你得以再次看到這個美麗的世界，作為代價——你的靈魂歸我了。”
“不！我不同意這種事情！”
少女的表情變得癲狂，她扭動身體把利茲甩開，朝著前方快步奔跑著。
她要跑，她要離開這個披著人皮的魔鬼！
利茲冷眼看著在沙海上拼命奔跑的少女，略顯悲傷地嘆了口氣：
“為什麼沒有人能明白呢？”
他舉起手，輕輕地打了個響指。
“等價交換是要遵守規則的啊。”
奔跑在沙海上的少女突然身體僵硬，如同一具斷了線的木偶傀儡，緩緩倒在地上。
利茲慢悠悠地走到少女的身旁，在少女驚恐的眼神中，他緩緩朝她伸出手。
悲鳴聲在空曠的沙漠上空響起，旋即戛然而止。
“太久沒用了，計量大了點，下次得注意下。”
利茲將手從少女身上抽回，與之一起的還有一縷淡薄的灰氣。
“大概這次的一半就足夠了，太多就容易失控了。”
清脆的響指聲。
少女重新睜開雙眼，從地上快速起身，面無表情地對著利茲單膝跪地：
“主人。”
“嗯，記憶修改的也很成功。”
利茲頗為滿意地點點頭，回過頭望向來時的方向，原本還躺在地上的兩個大漢早已不知蹤影。
“跑掉了？”
利茲皺了皺眉頭，心裡不由得想到反正遲早會遇到的，隨即又舒緩下來。
“以後你就是我的第一任女僕。”
利茲看著面容冷酷的少女，稍微思考了一下：
“我很喜歡塔亞娜·科託娃和裡克·施密茨，你以後就叫‘塔亞娜·施密茨’了。”
看了眼少女身上沾滿血跡的長裙，再低頭看到自己身上樸素的常服。
“好久沒出來了，先找個地方換下衣服吧。”
在沃拉威城裡，少女帶著利茲走進了服裝店。
“什麼？沒有合適我尺寸的衣服？禿頭你開的哪門子服裝店？”
剛走到門口，利茲便聽到了從店裡傳出的謾罵聲。
出於好奇，利茲快步走了過去，便是看到一個婦人正對著坐在櫃檯後的男人破口大罵著。
被罵的禿頭男人毫無疑問就是這個服裝店的老闆。
至於婦人，身上的服飾相當華麗，右手無名指上的鑽石戒指，富豪的氣息撲面而來。
一看就知道是個相當有錢的人。
“可是小店確實沒有適合您這等身材的衣服啊。”
服裝店的老闆滿臉苦澀地回答，卻只換來婦人更加憤怒地謾罵。
“沒有？禿頭你就是在笑話我……”
“你確實挺胖的啊。”
旁邊突然響起別人說話的聲音，婦人險些被嚇一跳，隨後她就反應過來了：
“居然罵我胖？臭小子哪來的，這麼囂張？”
“嗯，路過來買衣服的。”
利茲隨意地靠在牆邊，眼睛肆意地打量著婦人的身體：
臉又大又圓，張口就能擠出雙下巴，臃腫的腰身，身上寬大的裙子繃得能看到三四層贅肉。
“臭小子往哪看呢！”
注意到利茲眼中的譏諷，婦人頗為惱火地衝上前，抬起肉乎乎的手掌直接掄了過來。
利茲站在原地，不偏不倚地看著婦人的手掌朝自己扇來，他甚至冷靜地看起了婦人手心上肥膩的汗水。
噠嗒——
手掌在半空中被一旁的塔亞娜伸手接住，她牢牢地抓住婦人的手臂，衷心地履行著身為女僕要守護主人的義務。
婦人惱怒地看著站在利茲身側的少女，掙扎著要抽回自己的手，卻發現完全無法掙脫。
“你給我鬆開！”
塔亞娜聽到婦人的話，下意識地看向身旁的利茲。
“鬆開她吧。”利茲的語氣聽起來有點興奮。
得到了主人許可的塔亞娜放開對婦人手臂的鉗制，面無表情地退到利茲身後。
搶在婦人再度發作之前，利茲隨手從身旁的櫥窗裡拿出一件華麗的長裙，看著婦人。
“喜歡這件裙子嗎？”
婦人在利茲的突然問話下愣住，她不由自主地看向利茲手中的長裙。
長裙通體鮮紅，粉色絲紗輕盈而有質感，作為櫥窗展示的長裙，在舞會時穿上，必定是全場矚目的焦點。
可是婦人也知道自己的身材，只會將這件纖細的長裙撐破。
婦人既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她憤怒地看著手握裙架的利茲，想要開口痛罵他一頓。
“想穿上這件裙子嗎？”
這聲詢問瞬間擊中了婦人的心，她下意識地點頭，隨即便意識到這是利茲對她的羞辱。
“臭小鬼你找死啊！”
“如果我說我能讓你穿上這件裙子呢？”利茲提著裙子往後退了幾步，躲避著婦人的襲擊。
婦人聞言，停下來腳步，略帶疑惑的眼神看著利茲：
“你說真的？”
“那當然。”利茲很是溫和地笑了笑。
“要來一次交易嗎？”
最後婦人走了，帶著她剛買到的、曾在櫥窗展示過的長裙，心滿意足地坐上了馬車離去。
“好了，該輪到我們買衣服了。”
利茲輕輕地拍了拍手，將店老闆的目光從遠去的馬車移到自己身上。
“那個，客人。”老闆遲疑著看著利茲，躊躇著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
“有什麼事嗎？”利茲扭頭看了他一眼，便繼續挑選著店裡的衣服。
老闆想了想，還是決定把心中的疑惑問出口：
“我想問下，你剛才賣給新來的夫人的是什麼來的。”
利茲隨手從櫃子裡拿出一件西裝外套，貼在上身對著鏡子進行一番打量。
“你不是看到了嗎？就是普通的減肥藥啊。”
老闆抬起手擦了擦腦門上流下的汗水，心想著這要是普通的減肥藥能管用，那些資質平庸的鍊金術師不早就賺成世界首富了？
不過他也不敢問得太徹底，在他看來，能有這種貼身女僕隨身的，多半是他惹不起的人物。
他也只是想問下利茲有沒有多餘的藥賣給他罷了。
不過利茲的反應已經夠明顯了，他家的老太婆估摸著是享受不到啦。
“怎麼了？老闆你個瘦子還要減肥？”
利茲把選好的西裝丟給身旁的塔亞娜，詫異地看著滿臉可惜的老闆。
老闆倒是沒想到事情居然還有轉機，滿臉笑容地擺了擺手：
“不是不是，是我家的，哎，您懂的。”
“哦——”
利茲會意地點了點頭，伸手拿起一件看起來很合心意的長褲。
看著談起自己家人時滿臉幸福的老闆，利茲臉上露出可惜的神情。
“很遺憾，剛剛賣給那位夫人的就是我手裡最後一粒了。”
“這樣啊——”
老闆強撐著笑容從櫃檯上站起，走到林天身旁拿出了另一個款式的整套西裝。
“客人您可以看下這套，不僅好看，而且我可以幫您改到合身。”
利茲微眯起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老闆：
“你確定？”
老闆下意識地想點頭，可是不知道為何心中隱隱有個聲音告訴他，叫他不要買。
老闆臉色閃過一抹掙扎，想要順從心中的指示搖頭。
而這時，他的眼前又一次浮現出自家妻子因為常年勞累而水腫的身軀。
她已經躺在床上多久了呢？
自己已經有多久沒有聽到妻子開心的笑聲了呢？
終於，老闆下定決心，他對著利茲重重地點了點頭：
“我確定！”
聽到這個回答，利茲輕輕地嘆了口氣，從褲兜裡掏出了一顆灰色的藥丸，遞給老闆。
“謝謝您！”
老闆點頭哈腰地接過藥丸，小心翼翼地將其收起，便是對利茲鄭重地承諾：
“您放心，不僅您的衣服我會幫忙修裁好，您女僕的衣服我也一併包了。”
“行吧，隨你了。”利茲無所謂地點頭。
大概花了半個小時給利茲和塔亞娜測量身體，老闆打著保票送別了利茲和塔亞娜：
“您就等三天之後到本小店來取衣服吧！”
身上依舊穿著一身囚服，利茲站在服裝店前的街道上，一時間竟有些無所事事。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了一陣喧譁聲。
沒過多久，一群身穿盔甲計程車兵快步從街道上趕來，在看到服裝店門前的利茲後，他們很是迅速地將他團團圍住。
利茲望著身前嚴陣以待計程車兵，臉上露出了饒有興趣的表情，他抬起手輕輕地摩挲著光滑的下巴，輕笑著向最靠近他計程車兵問道：
“讓我猜猜，你們是被一個女人叫過來的？”
被他問話計程車兵並沒有搭理他的意思，只是握緊著手裡的長槍，挺立著身板圍在他的身前。
而利茲對於士兵這番態度倒也沒有感到惱火，只是頗為慵懶地望著身前這幫士兵，甚至有些睏倦地打了個哈欠。
士兵看著他這副模樣，只覺自身作為官兵的威嚴受到挑釁，然而卻也只能強忍著沒有發作。
就在雙方就這樣僵持在這裡的時候，一個身穿著禮袍的婦人從士兵中間擠了進來，這正是之前向利茲購買了減肥藥的那位。
她一看到利茲，豆大的眼睛裡眼神如同癲狂了一般，直直地瞪著利茲。
短小的雙腿快速朝前邁了幾步，便是在距離利茲不到十釐米的地方停下，伸出手想要抓住身前的利茲。
在察覺到她的想法後，利茲很是果斷地抬起手攔住了她向前繼續的行為，並且開口呵斥著：
“停下！”
隨著利茲的喝令聲響起，婦人便如同木偶般靜止地站定在原地不再向前，而製造了這一切的利茲卻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我就應該先考慮好該給什麼指令，再給你藥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