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夜色四合(1 / 1)
“看來除了在帝都最初的那幫死神候選者,其他的都沒有什麼威脅啊。”
布萊爾面無表情地吐槽著,在他身前,利茲就像是個失去珍寶的孩子一樣趴倒在地上放聲哭嚎著。
如果不是鑑定一直都沒有辦法透過,布萊爾都覺得這個人會不會其實不是死神候選者了。
怎麼回事啊小老弟,你那幫同胞個個都這麼猛,怎麼到你這就變這麼拉了?
布萊爾靜靜地看著身前的利茲,左手輕輕地握著細劍,他正在思考自己要不要趕在這個時間點,趁早給對面一個痛快的。
雖然他完全沒有辦法從利茲的身上感受到一絲威脅的感覺,而且在幽鬼的影子空間裡,還關押著另外兩個死神候選者。
但是他之所以留著那兩個死神候選者,也只是單純地因為他們對自己還有一點利用價值。
像是緹娜的預知能力,對於他而言就是一個很強大的助力。
如果不是系統主線任務強制要求他必須要擊殺這堆入侵者,布萊爾都未必捨得把緹娜殺了。
就算是系統要求了,布萊爾感覺自己也應該會把緹娜留在最後一個,等到解決完其他目標之後,再輪到她。
留不留呢?這是個問題。
正當布萊爾還在糾結的時候,他的身後傳來了薇娜快步跑來的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向後望去,便是看到了薇娜雙手捧著他飛出去的斷臂,朝著他大聲呼喊著:
“主人!我幫您找回來了,這個。”
薇娜呼喊著,腳下行進的速度一點點加快著,兩步並作一步地跑到了他的身前。
隨著她在自己身前停下,布萊爾低下頭望了眼她手裡捧著的斷臂,臉上微微露出驚訝的表情:
“你剛離開的時候,原來是去給我撿這個了?”
在他的詢問聲中,薇娜滿臉喜悅地點了點頭,隨即便是將手裡的斷臂遞到了布萊爾手裡:
“主人,快點想辦法把手臂接回去吧!”
布萊爾望著從她手裡遞過來的斷臂,上面光潔的斷面彷彿如同被刀切割過一般,切口上早已乾涸的血痂已然鮮紅。
他滿臉平靜地抓起手中的斷臂,輕輕地按在右手斷開的傷口上,隨著一道聖光洗禮的光輝在他的身上閃過,他只覺自己重新感受到了自己右手的存在。
“好了。”
他對著薇娜輕聲微笑著,抬起右手對著她輕輕地擺動了一番,便是可以看到他那熟悉又流暢的手臂伸展動作。
望著他已然完好如初的身體,薇娜也是不由自主地對著他點了點頭,臉上如願地展露出笑容。
“好了,還是先想想該怎麼處理這個人的問題吧。”
說著,布萊爾再次將視線投向了他們身前的利茲,然而隨著他轉身望向地上,卻發現原本還趴倒在地上的利茲已然消失不見了。
“不對勁,他去哪裡了?”
布萊爾很是驚訝地大喊著,在他看來,這不過是一轉身的時間而已,然而按照當時的情況,利茲根本就不可能會有逃脫的可能。
在布萊爾的詢問聲中,站在他身旁的薇娜也只是輕輕地搖了搖頭,表示自己對此完全不知情。
布萊爾很是不解地將視線轉向四周,在荒無人煙的街道上,別說是利茲的身影了,就連半個人影都看不到。
畢竟在之前這裡還經歷了一場戰鬥,再怎麼看也不應該有什麼可能會有什麼路過的行人出現。
倒不如說,如果現在還能在街道上看到路人,那才是件難以相信的怪事。
“這下就有點麻煩了啊。”
布萊爾木然地看著空無一物的街道,心中已然對於找到利茲不報有什麼期待了。
只不過現在這一次被逃脫了,那就意味著其實利茲並沒有他預想中的那麼不堪。
“也就是說,其實他是在看到我擊殺尤杜的方式後,產生了畏懼心理?”
布萊爾忍不住低聲喃語著,卻也知道這個猜測大機率就是實際的情況了。
不過現在再怎麼說,也已經晚了,既然已經讓利茲逃脫了,那也只能再找機會去找了。
“下次再見面,就直接砍死他好了。”
布萊爾滿臉平靜地將這句話闡述著,卻也只能伸手牽起薇娜的手,帶著她一同朝著來時的方向返回鍊金商店了。
待到他們返回鍊金商店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在昏暗的夜幕下,布萊爾緩緩抬腿邁入鍊金商店的大門,第一眼便是看到了坐在商店裡頭的萊妮和蕾貝卡。
“蕾貝卡你還在啊。”
布萊爾有些詫異地看了眼一旁的蕾貝卡,在他的記憶裡,他依稀記得對方明明只是來鍊金商店這裡買東西而已,完全沒有必要停留這麼長的時間才對。
倒不如說,在賣到自己想要的商品後,沒有立即離開,只能用‘讓人感到疑惑’來形容。
“嗯,我打算今晚跟萊妮一起睡了。”
蕾貝卡聽到他的疑惑,很是肯定地點了點頭,便是向著他解釋了一句。
在知曉了對方的想法後,布萊爾倒也不好說什麼,畢竟從蕾貝卡和萊妮彼此之間的熟悉程度來看,這種事情對於她們來說,興許是件很稀疏平常的事情。
在無法對此發表什麼看法的情況下,布萊爾也只能簡單地點頭應和,便是將目光投向了另一邊的萊妮。
在他的注視下,萊妮臉上隱約中帶著一絲擔憂的神色,雖然在看到他們安然回來之後,她並沒有表現得很明顯。
“話說你們出去之後,遇到了什麼事情嗎?”
萊妮坐在椅子上,目光閃爍的看著他,顯然,在看到回來的人數只有兩人後,她也能大概猜到發生了什麼不得了的事情了。
“出了點狀況,普羅犧牲了。”布萊爾只是簡單地回答了一句,便是對著萊妮說道:
“現在時間也不早了,我就先回旅館了,明天我會過來繼續學習剩下的部分的。“
在向萊妮做完告別後,布萊爾便毫不猶豫地轉身,朝著商店門口的方向邁步走去。
正當他已經想好今晚要好好休息調養精神的時候,他的身後突然傳來了蕾貝卡的叫喊聲:
“等等!”
在明白這叫聲的由來後,布萊爾不禁有些疑惑地扭頭看向身後的蕾貝卡:
“是還有什麼事情要問的嗎?”
說完,他靜靜地望著從櫃檯後邊站立起來的蕾貝卡,在他看來,現如今的情況下,對方能把他叫住的,想必只能是有什麼事情要詢問了。
“倒也不是想問你什麼啦。”
在聽到他的疑問後,蕾貝卡當即搖了搖頭表示否認,便是邁著步子從櫃檯後走了出來,朝著他所在的位置緩緩走了過去。
直到站在他的身前,蕾貝卡這才慢悠悠地向他詢問道:
“你要不要考慮一下,今晚就留在這裡了?”
蕾貝卡說完,坐在一旁的萊妮當即就坐不住了,只見她當即從椅子上站起,滿臉嚴肅地向蕾貝卡呵斥著:
“蕾貝卡,你在想什麼呢?”
說著,萊妮越想越覺得不對勁,便是也跟著從櫃檯後邊走了出來,快步走到了蕾貝卡的身旁,向她勸說道:
“這種事情,難道你不覺得完全不應該出自你的口中嗎?”
蕾貝卡聽到她的反問,忍不住對著她點了點頭,便是在萊妮欣慰的眼神下,蕾貝卡朝著她說道:
“既然我不行的話,那就讓萊妮你來吧?”
聽著她滿臉自然地說出這樣的話語,萊妮只覺心中的怒火正在蹭蹭地往上跳漲著。
她下意識地伸出手捏住蕾貝卡的臉,重重地捏了一下:
“你這小腦袋瓜裡是在想什麼啊?”
“啊,很痛的啊!”
在萊妮的捏臉攻擊下,蕾貝卡不禁發出一陣微弱的痛呼聲,眼眶中閃動著微微的亮光。
布萊爾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有些無奈地抬起手撓了撓頭髮,開口問道:
“那個,如果可以的話,我就先走了。”
“啊,你先彆著急啊!”
聽到他的發言,蕾貝卡當即著急得衝到他面前,伸出手拽住他的手,連聲乞求著:
“你今晚絕對要留下來啊!”
布萊爾看著她那副慌張的樣子,心中不禁有些疑惑,不過他本來也不是什麼喜歡掩飾的人,便是相當爽快地開口問道:
“這是有什麼理由嗎?”
在他的逼問下,蕾貝卡臉上露出了猶豫的表情,只不過在遲疑了一會兒後,她並沒有選擇將答案說出來。
見到她這副樣子,原本就已經有些厭煩的布萊爾當即就不耐煩起來了:
“既然沒有什麼理由的話,那我走了。”
說完,布萊爾頭也不回地朝著商店大門走了過去。
門外的夜幕正濃,昏暗的月光穿過厚重的雲朵,懶洋洋地傾灑在這片陰暗的大地上,從遠處飄來一陣陣時有時無的鳴啼聲,大概是哪個角落裡的貓咪在叫吧?
布萊爾快步行走在街道上,拉著薇娜的手不知何時鬆開了,但他並不在意這件事情,只是靜靜地抬頭望著此時暗淡的夜空。
“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能……”
呢喃聲逐漸變得微弱,走在布萊爾身後的薇娜也不能將其完全聽進耳中。
而此時,在城內的角落裡。
落荒而逃的利茲此時正靜靜地坐在小巷裡,腳邊乾燥的泥土正在一點點崩壞著。
他那原本白皙的臉蛋上,不知何時多出了一條狹長的傷疤,灰黑的傷疤從額頭向下延伸著,一路順著顴骨蔓延到下巴。
傷疤並沒有在利茲的自愈能力下恢復痊癒,在上面正緩緩向下流淌著焦黑的膿血,向著四周散發出腥臭的味道。
不過利茲顯然並不在意這點,不僅絲毫沒有擔憂傷疤尚未痊癒的想法,甚至抬起手輕輕地抓撓著傷口。
在他的有意無意地抓撓下,傷口一點點地擴張著,然而不管傷口因此擴充套件到一種讓人詫異的地步,上面流出的膿血卻始終保持著一樣的流速。
就像是已經固定好位置的水龍頭,傷疤裡流出的膿血順著臉頰緩緩流逝著,滴落在利茲的衣服上。
隨著膿血滴落在衣服上,在其飄散而出的腥臭味道下,衣服上沾染到膿血的部分,如同遇到了強烈腐蝕的濃酸一般,在焦臭中腐蝕消失了。
隨著身上的衣服一點點地消失,利茲有些無奈地低下頭看了眼自己那乾瘦如柴的身體,臉上的悲愴感再度顯現了出來。
“尤杜……”
他細聲喃語著,卻是聽到從遠處由遠及近地傳來了一陣腳步聲。
他下意識地抬起頭順著聲源望去,卻是在昏暗的月光下,看到了幾個衣衫襤褸的拾荒者低垂著頭慢慢走進了小巷裡。
是路過的路人嗎?
利茲心中隱約間察覺到了情況有些不太對勁,但是在元氣大傷的現在,他就連掙扎的餘地都沒有了。
考慮到自己也沒有必要因為畏懼而直接撤離,對付幾個手無寸鐵的普通人對於他來說還是很簡單的。
利茲並沒有立即離開小巷裡,而是靜靜地坐在臺階上,望著那四個拾荒者緩緩前進著,一點點朝著自己的位置靠近著。
不過大概是因為利茲現在所處的位置比較靠裡邊,從一開始就一直低著頭看地面的拾荒者,並沒有注意到小巷裡面還有一個人坐在房屋前的臺階上。
直到拾荒者距離自己只剩下不到十步距離的時候,利茲抬起手輕輕地拍了拍手掌,開口道:
“晚上好啊,先生們。”
在他那無比清脆的鼓掌聲中,拾荒者們無一例外地發出了驚慌的叫喊聲。
在一陣手忙腳亂中,他們抬起頭望著發出聲音的方向,便是看到了坐在房屋前臺階的利茲。
“你是誰?”
其中一個拾荒者很是驚訝地看著利茲,因為利茲此時的狀態實在有些怪異,他的眼中閃動著一絲畏懼的光芒。
而這聲問話顯然已經是比較大膽的舉動了,除了開口問話的那位拾荒者,其餘的拾荒者都已經哆嗦著小腿,慢慢向後一點點後撤著。
利茲靜靜地看著他們,在他看來這點反應屬實是再正常不過了。
如果可以的話,他倒是寧願不曾遇到過像布萊爾那樣恐怖的對手,哪怕在見到對方的第一面後,他就知道布萊爾就是這次的獵殺物件。
但是也不是所有死神候選者都想要拼盡全力去獵殺目標的,有點人會喜歡戰鬥,享受獵殺目標時帶來的暢快爽。
而有的人也許會喜歡幕後,在指揮隨從行動的情況下,對目標完成擊殺,達成那種決勝於不費吹灰之力的感覺。
而利茲恰恰就是第二種人,對於他來說,獵殺目標只有一種方式,那就是派出他最為得意、也是最為忠誠的隨從——尤杜·多明戈斯。
在目睹了尤杜被擊敗的整個過程後,利茲便明白這次獵殺已經遠遠超過了他本應有的水平。
而在以往的試煉中,他從未聽說過有哪屆死神候選者會遭遇到,像這種遠超出一大截實力的獵殺目標。
這毫無疑問是對死神候選者的一種誅殺,在面對必須戰勝卻又無法戰勝的目標時,死神候選者只能在無助中掙扎著死去。
“布萊爾嗎?”
利茲輕聲低語著,心中卻已經將這次頒佈獵殺目標的考核官記恨上了。
心中的積怨已然無法傾瀉在這兩人之中的任何一個人身上,利茲無比清楚地明白著這一點,便是抬起頭望向了身前這幫拾荒者。
在注意到利茲此時那充滿怨念的眼神後,所有的拾荒者都下意識地開始向後緩緩後撤著,哪怕是最初開口向利茲詢問的那個人也不例外。
然而這樣的行徑,在利茲看來不過是徒勞罷了。
在他們走進自己視線的那一瞬間,其實他們的命運早就已經被牢牢鎖定在死神的鐮刀下。
唯一的區別不過是,按照利茲此時的心情,他們到底能存活到什麼時候罷了。
不過有一個很顯然的事實是,在剛剛經歷過一段離別之後的利茲,此時的心情無疑是十分糟糕的。
“雖然不知道你們到底是因為什麼緣故走進來的,不過你們已經沒有離開的選擇了哦。”
利茲並沒有做出任何微笑的動作,雖然語氣上依舊帶著他那習慣性的俏皮感,但實際上給人的感覺卻無異於冰冷的寒霜。
在聽到利茲的話語後,拾荒者們終於意識到情況已經變得無法維持平穩,他們幾乎是不分先後地扭頭朝後狂奔著。
然而全都無一例外地倒在了衝出小巷前的最後一步。
看著如同多米諾骨牌一般倒在小巷口的拾荒者們,利茲抬起手輕輕地擦拭著臉上傷疤流出的膿血,從臺階上緩緩站起。
“就算是這樣,也完全沒有半點快樂的感覺了啊。”
他伸手輕輕按在裸露的胸口上,胸腔裡依舊在不停跳動的心臟,似乎也隨著他此時的心情而變得緩慢了起來。
“那你有沒有復仇的想法呢?”
就在這時,從他的身後傳來了一道微不可聞的問詢聲,就像是誘人墜入深淵的低語。
“能先問下你的名字嗎?”
利茲頭也不回地開口問道,雖然沒有明著回答,但這句話已經表明了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