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孤舟影(二)(1 / 1)
有時候我們看故事,看的即是別人,也是我們自己。
就像王宗景此刻看到張小凡、陸雪琪和碧瑤的故事,所有的人在最後都有了最後的歸宿,只是碧瑤終究是沒有看到。
時間的可怕就在於,能讓你所有的不幸,都歸於了最後的平靜。
王宗景此刻似有所悟,他在想,若換成是他,他又有沒有以身擋劍的勇氣。
“三生七世,永墮閻羅,只為情顧,雖死不悔!”
王宗景喃喃這痴情咒,在誅仙劍從碧瑤身上穿胸而過的時候,也在張小凡的心中劃下了那道傷。
“碧瑤前輩,若你看到這最後的結局,你心中也只會是祝福吧,其實這個結局也算是最完美的結局了。
我想,當年那誅仙劍下,你念出了那痴情咒,也是希望你愛的那個人能好好的活下去吧。”
王宗景的這句話,就對著那銘刻在時光中最美的碧瑤所說,也算是他替張宇一直所言的碧瑤阿姨,替大竹峰的那位大能,替耿耿於懷的陸雪琪向碧瑤說出的這句話。
算是對這個對誰都好的結局有個最後的交待。
他怎麼會不明白,若碧瑤活著,最直接的威脅,就是那位大能的一家三口,人家一家三口現在過的多好啊,還有一個好兒子呢。
而且這世間美景,全都生於凡人無法企及的崇山峻嶺,那麼這世間之美,莫過於流星劃過天際的瞬間。
有遺憾才有美!
“那麼,你有遺憾嗎?”碧瑤原本的笑容都變了個樣。
還是笑容,可是王宗景看來,這絕不是碧瑤,因為就連這身體都在凝實之中。
“你不是碧瑤,你是誰?或者說,你是想復活碧瑤,以此達到你不可告人的目的。”王宗景瞬間警惕。
這種威脅青雲門存在的事,他要查清楚。
“我是誰,好像連我自己都忘了。”
突然,碧瑤的那水綠色變為了一個黑衣人,他穿著蓑衣,戴著斗笠,就連他的面容都隱於斗笠之下。
同樣的,此人依舊是界於真實和虛假之間,就像他的身體,都有些模糊。
“我只是就看著這世芸芸眾生,看著痴情的男男女女,我只是一個看客,看著當世間腐朽,什麼情呀愛呀的,下一輩子,又有誰會記得誰。”
那黑衣人轉身,緩緩坐下……
手中有一根魚杆,就朝著無情海的海面丟擲!
王宗景在回味著這老者的話,可是有那麼一瞬間,他似乎看到這老者釣上來的那條魚……
那是一條淵魚,只是讓王宗景感到心驚的事,這條魚正是自己。
就是試煉幻境雲清州的那個獨行者。
他突然有一種恐懼……
只不過,這老者並沒有再說話,就是看著他面前的無情海。
魚鉤再次被他甩出……
“若是這兩個人,你只能選擇一個,那你會選誰呢?”
不知道什麼時候,老者緩緩開口。
王宗景猛的一愣……
“不得不提醒你一句,你選擇一個的前提是,另一個灰飛煙滅。”
“怎麼會這樣?”王宗景大驚。
“因為這是無情海,你要想得到幸福,你就要承受詛咒。”老者語氣平淡,就像是說著事不關己的話。
“胡說八道。”
後面那是龍青鯉的聲音,這聲音帶著冰冷,王宗景猛的回頭,看到龍青鯉和蘇文清就站在他的身後。
而當他再回頭看那老者之時,船頭哪還有人。
“王公子,你產生幻覺了。”蘇文清眉頭輕皺。
龍青鯉則是在盯著王宗景!可是王宗景知道,那並不是幻覺,因為若是幻覺,他根本不可能知道張小凡和碧瑤的故事。
“這裡極其詭異,而且這無情海的神秘,根本不是我們可以涉足的,我剛才看到那裡似有一條路可以通到那邊的懸崖。”王宗景指了一個方向。
“好,我們快走。”蘇文清此刻都覺得後背發涼,因為她是親眼看到王宗景如魔怔一般。
王宗景的話,不過是他在自言自語。船頭哪有什麼人。
龍青鯉倒是沒有說話,她的話少,主要是行動力,她的行動早已表明,她也是要離開這裡的。
這裡,包括這整個無情海,總有一種讓人恐懼的壓抑始終籠罩。
三人趕緊繞到了側面,找到了下船的路,當王宗景不經意回頭間,當他再去看船頭之時,那獨釣的老者緩緩轉過了頭。
“你如何選擇的,你自己已經有了答案。”
王宗景只感覺到全身發涼,而在那獨釣老者的旁邊,有那一抹水綠色。
在時光中,她嫣然而笑。
王宗景咬著牙,再拜!這碧瑤和張小凡都是同一輩的人,而張小凡,可是王宗景的師傅。
雖然,張小凡在收下他的第一天就已經說過了,他們之間算不上師徒之情,只是因為張小凡欠了別人一個人情而已。
可是在王宗景的心中,他喜歡大竹峰的寧靜詳和,不知道當時光若過去好多年以後,還是否能聽到竹濤之聲。
而竹濤,只有在大竹峰才能看到,那是青雲六景之一。
王宗景就看著船頭,那孤舟終究是漸漸遠去,就連無情海都不知道流向了哪個未知之地。
無情海的神秘,世間能夠所見之人,甚少。
這世間之恐懼,皆是因為未知而恐懼。
此時此刻,當壓抑散去,王宗景三人看向前方之時,第一眼就看到了青雲山的五大長老,還有王宗景的姐姐王細雨,以及那萌系走位跑在最前面向著陸雪琪瘋跑而去的張宇。
他們就在不遠處……
“王大哥,姐,還有蘇姐姐,快,來這裡。”張宇看到王宗景三人,倒是沒改變他的奔跑路線,一下就撲到了陸雪琪的身上。
這還高興的朝著他們三人揮揮手……
“娘,你說,你怎麼也不給我和我師兄逮個黑水玄蛇啊。”張宇說道。
“你想要就你想要,你別往你師兄身上扯。難道你師兄就是給你背黑鍋的嗎?”陸雪琪根本不笑。
“師兄,你趕緊出來和我娘說說,是我一個人要的嗎?”張宇心煩的喊著帝釋天,只不過等了一會也沒等到帝釋天吱個聲。
張宇整個人都不好了,你怎麼找我給你背黑鍋啊。
這說著吧,他還往曾書書那裡看了一眼,規矩不能亂,等回了青雲山,一定要和師兄好好的談談,背黑鍋的事,讓曾書書去背多合適啊。
“姐,快來看我娘,我娘來救我來了。”張宇看著龍青鯉也高興啊,在試煉幻境,他和龍青鯉聊的可開心了。
能有一個姐姐多好啊……
“好了,此間事了,我們出去再說吧。”蕭逸才說了一句,突然間,有一道傳送陣,就出現在每個人的腳下。
而這傳送,也是瞬間完成,當張宇再看陸雪琪的時,那背景已經變了,已經不過死靈淵,而是在空桑山,萬蝠古窟的入口處。
這裡沒有那種壓抑,而是陽光普照大地,這裡有三三兩兩,成群結隊的聊天之人,所有人早出來了,還留在萬蝠古窟中的,也就是他們這群人。
而每個宗門的就是每個宗門的人,青雲門是青雲門的人,焚香谷由李洵帶著隊,天音寺,也就只有法相帶著他那白水小和尚的徒弟。
不僅是法相看張宇在微笑,就連白水看張宇,也是像看一個什麼好玩的師弟一樣。
因為張小凡的關係,這天音寺把張宇都當成了天音寺的人。
由此證明,由於張宇爹孃的關係,他一出生,他的關係也就錯綜複雜了。
這有那麼多小阿姨!
龍青鯉的傳送是直接回到了蓬萊仙宗的隊伍中,張宇看到了龍青鯉,還有巫守,那是龍青鯉向他笑著擺擺手。
“姐姐,再見。”張宇同樣擺擺手喊了一句。
姐弟,已成為他們此生的牽絆,龍青鯉此刻覺得她是幸運的,這以前,只有她一個人,現在,在千里萬里之處,多了一個牽掛的小弟。
而且,她牽掛的……
龍青鯉看了一眼在王細雨旁邊站著的王宗景,那一眼後,便隨著大隊伍遠去。
王細雨旁邊,王細雨輕打王宗景的後背,這次你們闖的禍還不夠嗎?
為了你們的瘋狂,為了你們的不顧一切,差點把所有人都交待在那裡。
尤其是張宇,這小子分身的修為前功盡棄。
“妖女一個,有什麼好看的。”王細雨看著遠走的龍青鯉。
“你說誰是妖女呢,我姐才不是妖女呢。”張宇怒目而視。
“好好好,不是妖女。”王細雨懶的和他爭論,你是哪國的啊你。
張宇覺得自己勝了,可是他看著龍青鯉的背影,突然有一點傷心。
直接撲到陸雪琪的腿上,抱住陸雪琪的腿。
“娘,我想我姐。”張宇抬頭看著陸雪琪。
陸雪琪則是看著他,並沒有說話,而是把手放在了張宇的頭上。
你終於是長大了!
“小宇,看,這是什麼,這可是寶貝呀,這次試煉的第一名,就獎給你了,瞧瞧,這是什麼法寶啊。”
曾書書嘻皮笑臉的過來,這手裡拿的是一枚藍色的珠子。
這本來第一名,依舊是管皋,可是管皋覺得這第一名應該屬於張宇。
張宇本來就在傷心之中,直接抓起珠子就扔了出去。
“我不要,我也不要第一名,我只要我姐和我玩。”張宇瞬間想起了和龍青鯉逃亡的一路。
他們姐弟倆說過的,誰也不會拋棄誰。
他把他的腦袋埋在了陸雪琪的腿上。
有人注意到這裡的動靜,可是全都不敢問,而且,大家都在整隊,也要回去了。
陸雪琪朝著曾書書擺擺手!
“好好好,我們不要。”曾書書嘆了口氣。這小祖宗太難弄了。
青雲門的隊伍終於開始了返程,也就只有陸雪琪和張宇站在原地。
“娘,我想我姐了。”張宇哭著說道。
“那你和她去吧,這大竹峰少了你,可清靜多了。”陸雪琪蹲了下來,看著張宇笑道。
張宇猛的一愣……
“娘和你說,這每一次的離別啊,是為了更好的相遇,對嗎?”陸雪琪柔聲說道。
張宇使勁點點頭。
“好了,別哭了,我們回去吧。在家裡,你爹還等著你回去呢。”陸雪琪牽起了張宇的手。
“娘,你的意思是說,這離的近了,就會煩,要是離的遠,就會想念對吧。”
“應該是這個意思吧。”
“那這就是你天天訓我的理由嗎?”張宇撇撇嘴。
“那你和她去吧,你要相信娘,娘一定會想你的。”陸雪琪都被張宇給逗樂了,我訓你,你自己不知道是怎麼回事嗎?
“她們都走遠了。”
“沒事,我可以把你送去啊,放心,我也不會去接你的,這千山萬水啊,多遠啊。”陸雪琪說道。
“算了,那我還是回家吧。”張宇嘆了口氣,就知道你們想支開我,就一直想著把我送走。
“家裡有什麼好的啊,你不是說我天天訓你嗎?”
“娘,你就知足吧,攤上我這麼個兒子,已經很不錯了,你還整天想著把我給送走。”
“你說說你哪一點好了?”陸雪琪問道。
這天下的娘,都一樣,哪怕陸雪琪再冷豔,她和張宇說的話可是最多的。
“那要看和誰比,就像齊小萱,你如果攤上了齊小萱這個女兒,估計你會瘋掉的。”張宇掙脫了陸雪琪的手,很認真的說。
“何以見得?齊小萱總沒有你這麼皮吧。”陸雪琪低頭看著張宇。
那眼神中是滿滿的愛。
“切,那你是真不瞭解齊小萱,打個比方,齊小萱要是想要什麼東西,那她就是非要不可,不給她?好,這她雖然什麼事也幹不成,但是她能讓你什麼事也幹不成,我就不一樣了,我自己可以一個人玩啊。”張宇在給他娘講著一個事實。
這本來就是事實嘛,想想齊小萱,都告了自己幾回狀了。
“貧嘴,這說的就像你什麼也不要似的,你有臉說她嗎?”陸雪琪此刻的眼睛都不帶看張宇的。
五十步笑百步,你倒是挺會說的嘛。
“娘,我主要是說我還挺獨立的,最起碼我不煩你啊。”張宇高傲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