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新想法（1 / 1）
葉衛華一進來，口水都快滴到地上了。
“俺娘嘞，終於又得吃肉了，上次就叫娘把肉拿出來吃，娘不肯，非說什麼一定要等小妹回來。”
葉衛誠笑笑，“三弟你說啥嘞，明明當時你也同意了，還說一定要把肉放好，不能偷吃。”
三個哥哥互相調侃著，擠在長凳上，筷子夾著窩頭扮著豬油渣往嘴裡塞，嘴裡含混地說著上工的事：
葉衛華說前天上工不小心扭了腰，現在都還有些痛，葉蓁蓁心疼讓他今天休息一下，說可以替他去上一天工。
葉衛華瞬間炸了，“這咋行嘞小妹，真讓你替我去上工的話，爸媽不得打死我。”
葉衛華說完全家都笑了起來。
李秀蘭這才過來坐下，手裡還拿著塊粗布，一邊縫補著葉衛東磨破的袖口，一邊往葉蓁蓁碗裡夾了塊肥瘦相間的油渣：“快吃囡囡，你這兩天肯定忙壞了，別虧著身子。
葉蓁蓁也拿起筷子給李秀蘭夾了一塊，“娘，你也吃，你們等會還得去上工呢，多吃點。”
葉蓁蓁回到葉家已經十多天了，葉家人一直以各種各樣的理由阻止她跟著去上工。
要麼就是天太熱，叫她等天氣好了再去，要麼就是覺得她才回葉家來，要好好休整休整。
…………
總之理由層出不窮，動機卻只有一個，久而久之葉蓁蓁也不再提跟著去上工的事了。
大哥扒完最後一口窩頭，扛起牆角的鋤頭：“我先去地裡了，小妹你要是悶得慌，就讓鐵蛋陪你在院裡曬曬太陽。”
鐵蛋是葉蓁蓁初來葉家時遇到的那隻小黑狗，名字是葉衛東取的，葉蓁蓁也是今天才知道鐵蛋這個名字。
葉衛誠和葉衛華也起身往外走，腳步聲踏在泥地上，悶悶的。
李秀蘭追到門口，又叮囑：“路上慢點，小華別搶著幹活，仔細腰。”
回頭看見葉蓁蓁站在堂屋門口，又補了句，“飯我晚上回來收拾，囡囡你不用管，乖乖在家歇著。”
院門“吱呀”一聲關上，家裡瞬間靜了下來。晚秋看著桌上剩下的空碗，還有那小半碟沒吃完的芥菜，心裡空落落的。
葉全國杵著柺杖，沉默起身，想去收拾碗筷，被葉蓁蓁急忙攔下。
“放著吧爹，讓我來，你去歇著，這點小事我還是能勝任的。”
葉全國知道閨女心疼他，微微一笑，“囡囡長大了，那這事就交給囡囡來做了，爹出去劈柴，有事叫爹。”
自從葉全國斷了一隻腿後，就承包了家裡一切小事，李秀蘭還為了葉全國，去請了村裡的林木匠，給打了幾個高矮不一的板凳，就是為了方便葉全國做事。
葉蓁蓁笑著點點頭，“知道了爹，你先去忙吧。”
她收拾了碗筷，蹲在灶房裡洗碗，嘩嘩的水聲裡，聽見鐵蛋在院裡打哈欠，大胖橘和小白則蹲在牆頭上，百無聊賴地舔著爪子。
洗完碗，她在院裡轉了兩圈，太陽慢慢爬上來，照得牆根的青苔泛著潮氣，可她還是覺得空——這日子太靜了，靜得能聽見自己心裡的焦慮。
家裡有多難，她比誰都清楚。
大哥的工分要攢著給娶媳婦，二哥三哥正是能吃的年紀，上個月爹舊疾復發，幾乎掏空了家裡的積蓄。
娘夜裡總偷偷抹眼淚，說沒能給她更好的生活環境。
雖然當初賣人參有了九百塊，再加了大伯欠的一百，這滿打滿算也能湊夠個整。
可這些也遠遠不夠讓這一家人度過苦難啊……更何況她還有當首富的夢想。
她想掙錢，想讓桌上的窩頭能多摻點白麵，想讓娘不用再把補丁摞補丁……可她能幹什麼呢，總不能日日上山去挖人參吧。
葉蓁蓁蹲在老槐樹下，手指頭摳著樹皮，腦子裡亂糟糟的。
做針線活？村裡的媳婦們個個手巧，輪不到她；去河邊洗衣服換點糧食？那也賺不到幾個子兒呀。
“唉……”她長長嘆了口氣，抬頭看見大胖橘和小白正從牆頭跳下來，一前一後湊到她跟前。
小白用腦袋蹭她的褲腿，大胖橘則蹲在她對面，歪著腦袋看她。
［咋了小弟，愁眉苦臉的，這是遇見困難事了？有什麼事和大哥說，大哥幫你解決。］
［是啊仙女姐姐，是不是因為今天那老太婆來鬧事，惹得你不開心了？等我回去和主人說，讓他想辦法教訓這個老太婆。］
葉蓁蓁心裡一動，鬼使神差地開口問：“你們說，城裡人家，平時都愛吃點啥稀罕吃食？”
雖然葉蓁蓁是從末世穿越來的，不過時間太久遠，她現在對70年代的印象僅僅只是小時候看過的電視劇，以及……奶奶。
小白愣了一下，隨即喵了一聲，聲音篤定：［糖！］
“糖？”葉蓁蓁沒反應過來。
大胖橘趕緊接話，尾巴尖都快翹到天上了：［就是甜的！我以前在城裡流浪的時候，看見供銷社門口，小孩們為了塊水果糖能吵半天，還有個大姑娘，攥著兩毛票，盯著糖罐子看了好久呢！］
小白也跟著點頭，喉嚨裡發出呼嚕聲：［是啊是啊，我和主人在大院的時候，經常聽隔壁王嬸說，她侄女在紡織廠上班，發了工資就買糖，說吃口甜的，幹活都有勁兒。］
“糖……”葉蓁蓁的心猛地一跳。她怎麼忘了這個？
小時候在鄉下，奶奶用玉米和麥芽熬過糖稀，黃澄澄的，用筷子挑起來能拉老長的絲，甜得能把舌頭黏住。
那時候她總蹲在灶臺邊，等奶奶熬好，偷偷用手指蘸點，能甜一整天。
她忽然記起奶奶的步驟：先把麥粒泡在水裡，等冒出半寸長的白芽，就撈出來切碎；
再把玉米煮得爛爛的，晾到不燙嘴，拌進切碎的麥芽，蓋上布發酵大半天，等滲出甜水；
然後把甜水倒進鍋裡，小火慢慢熬，熬到汁水稠得能掛住勺子，就是糖稀了；
要是把糖稀趁熱拉拽，反覆扯揉，讓它進了空氣，就會變成又韌又脆的麥芽糖……
細節一點點在腦子裡清晰起來，葉蓁蓁的眼睛亮了。
玉米家裡有，麥子能從糧缸裡勻出點，不用花票，不用求人，只要費點功夫，就能做出糖來！
再不濟家裡還有一些吃膩了的紅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