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錢桂芳的慌張(1 / 1)
那眼神看得錢桂芳後頸發毛,冷汗“唰”地就冒了出來——這丫頭該不會真發現了吧?
可不對啊,欠條明明還在她兜裡揣著,剛才摸的時候還硬硬的硌手呢!
她攥緊了手裡的扁擔,指尖都泛白了,又偷偷瞄了葉蓁蓁一眼。對方還是那副似笑非笑的模樣,彷彿把她的心思都看透了。
錢桂芳心裡那點慌像野草似的瘋長,指尖不自覺又往衣兜摸了摸——雖然知道欠條早被自己藏得嚴實,但葉蓁蓁那似笑非笑的眼神,總讓她覺得脊樑骨發涼。
錢桂芳心裡那點慌像野草似的瘋長,攥著扁擔的手指頭都捏得泛白了。她再不敢多待一秒,恨不得立刻腳底抹油溜回老宅藏好欠條。
可剛想抬腳走人,又猛地想起自家大哥那茬事——她是打著給錢秀梅說親的幌子來的,要是就這麼跑了,留下秀梅在這兒算怎麼回事?那傻丫頭能成事嗎?她心裡暗罵一聲,不得不慢悠悠蹭回灶房...
她拄著扁擔喘了兩口,慢悠悠的蹭回灶房,見錢秀梅正對著灶膛發愣,趕緊湊過去壓低聲音:“秀梅,聽姑說,你得想法子在葉家多留兩天。”
錢秀梅抬頭,眼裡還帶著點剛才被傅逸冷落的委屈:“姑,我在這兒待著,人家也不搭理我啊。”
“傻丫頭,”錢桂芳戳了戳她的額頭,“你留在這兒,天天能跟傅同志照面,端茶遞水、問個話兒,日子久了他還能不記得你?要是回了家,再想找由頭來,可就難了。”
她眼珠一轉,又道,“你在這兒好好待著,多幫你秀蘭表嫂乾點活,嘴甜著點,葉家老的小的都喜歡了,還能趕你走?
我先回老宅一趟,這好不容易回來一次,我還得去看看你張奶奶,不然少不了被別人嚼舌根,你好好的在這裡,過兩天我來看你!”
這話半真半假,錢桂芳是很長時間沒去看過張老太,不過她這次回去主要是檢視一下欠條,掩飾自己的心虛。
但錢秀梅沒多想,只覺得姑是為了自己好,心裡有點甜絲絲的,又有些羞怯,只紅著臉點點頭:“那姑你路上小心點。”
錢桂芳哪還敢耽擱,抓起灶臺上自己的藍布帕子往肩上一搭,腳步都帶了風,剛出灶房就差點撞上迎面走來的葉衛華。
“大伯孃這是咋了?跟被狗攆似的。”葉衛華嘀咕了一句,錢桂芳卻沒心思理會,頭也不回地往院門口衝。
“大嫂!大嫂!等會兒!”李秀蘭剛從堂屋出來,手裡還拿著兩穗剛摘的黃瓜,“你這急著走啥?剛挑完水,好歹歇口氣,吃個紅薯再走啊!”
錢桂芳聽見這聲喊,跑得更快了,嘴裡含混地應著:“不了不了!娘在老宅等著我呢!急事!”
她腳下像踩了風火輪,院門口的石板路滑,她踉蹌了一下,扶住牆根又往前衝,轉眼就沒了影。
李秀蘭站在原地,手裡攥著玉米,有些納悶地皺了眉:“前幾天來咱家,趕都趕不走,今天不趕他走了,留他吃飯又怎麼都不吃,這人真是奇了怪了。”
堂屋門口的葉蓁蓁把大胖橘往地上一效,嘴角彎了彎。
她自然知道錢桂芳急著跑啥——怕是再待一秒,那點偷雞摸狗的心思就要藏不住了。
只是可憐了錢秀梅,被親姑扔在這兒,還以為真是為了她好呢。
錢桂芳走了快有一炷香的工夫,灶房裡的火都快熄了,錢秀梅還蹲在灶前,手裡捏著根燒火棍,有一下沒一下地扒拉著灶膛裡的火星子。
姑走得那麼急,頭髮都飛起來了,該不會是出啥事兒了吧?
可剛才姑明明說去老宅家看張奶奶,聽著也不像假的。
她又想起姑臨走時的交代,讓她在葉家多待著,跟傅同志搭話——可傅同志那樣的態度,瞧著就清冷,她哪敢上前?
正胡思亂想,院外的天色又暗了些,風從窗縫裡鑽進來,吹得灶房裡的煤油燈晃了晃。
錢秀梅打了個哆嗦,這才後知後覺地慌了神:她壓根不認得去張奶奶家的路。
早上來的時候,是姑挽著她的手,坐老李頭的牛車晃悠來的,路兩旁的樹看著都一個樣。
如今姑自己走了,她一個人,黑燈瞎火的,哪敢亂走?
再說回縣城,那路更遠,少說也得走兩個時辰。
今兒又不是趕集的日子,老李頭的牛車早歇了,連個能搭伴的人都沒有。
她咬了咬唇,心裡那股不安瞬間湧上心頭——看來,今兒個是隻能硬著頭皮在這兒待了。
可待著又能幹啥呢?灶房裡的紅薯早涼透了,案板上的豆角擇了一半,她想接著幹,又怕自己笨手笨腳的弄不好,反倒給葉家人添麻煩。
錢秀梅就那麼蹲在灶前,像個沒頭的蒼蠅,不知道能幹些什麼。
沒一會兒,葉蓁蓁端著半筐青菜走進來,見她蹲在那兒,也沒多問,只把筐往灶臺上一放,挽起袖子就開始擇菜。
菜刀落在案板上,“篤篤篤”的,節奏勻勻的,倒讓這灶房裡的沉默沒那麼難堪了。
錢秀梅偷偷抬眼瞅了瞅,見葉蓁蓁垂著眼,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手裡的豆角擇得飛快,一根梗都不帶留的。她心裡忽然就莫名地慌了,手心裡都沁出了汗。
姑姑好像剛剛是去真真妹妹房間裡面偷東西,她在灶房門口隱約聽見了幾句。
姑那樣做,肯定是不對的,蓁蓁妹妹心裡不定多氣呢。她要不要跟蓁蓁妹妹說句軟話?
就說姑是一時糊塗,不是故意的。可話到了嘴邊,又咽了回去——蓁蓁妹妹會不會覺得,她是替姑來求情的?
她就這麼糾結著,臉一會兒紅一會兒白的。
“秀梅?”李秀蘭端著碗玉米麵進來,一抬眼就瞧見她這模樣,不由得愣了愣,“咋蹲在這兒?臉咋這麼白?是不是著涼了?”
錢秀梅被這聲喊嚇了一跳,手裡的燒火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她慌忙撿起來,低著頭,聲音細得像蚊子哼:“沒、沒有……就是……”
她抬起頭,眼裡含著點水汽,望著李秀蘭:“秀蘭嬸子,我姑她……她走了這麼久,我有點惦記。還有……我不認得回縣城的路,今兒個……怕是得在這兒叨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