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雨後的欣喜(1 / 1)
葉衛華抱著小白往上爬時,錢秀梅早蹲在坡邊伸出手。
雨珠順著她的髮梢滴在手腕上,她卻只顧著盯著葉衛華懷裡的小白,眼裡又驚又喜:“找到了!真的找到小白了!”
等葉衛華把小白遞過來,她小心翼翼接在懷裡,指尖觸到小傢伙冰涼的毛,心跟著揪了一下。
小白虛弱地“喵”了一聲,小爪子搭在她手背上,她立刻用自己的衣襟裹住它,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別怕呀,我們帶你回家。”
葉衛華在坡上站穩,看著她把小白護得嚴實,褲腳全是泥也毫不在意,忍不住笑了笑:“你倒比我細心。”
錢秀梅抬頭時正好撞見他的笑,臉頰微微發燙,趕緊低下頭捋了捋小白的毛:“葉三哥你才厲害呢,那麼陡的坡,一下子就找著它了。”
她頓了頓,聲音裡帶了些真心實意的佩服,“換作是我,怕是站在坡上都腿軟。”
葉衛華被她誇得有些不好意思,撓了撓頭:“山裡路我熟,不算啥。”嘴上這麼說,腳步卻慢了些,故意走在錢秀梅身側,時不時伸手扶一把被泥水滑得踉蹌的錢秀梅。
下山的路比上山更難走。
錢秀梅懷裡抱著小白,不敢邁大步,葉衛華就走在外側,用樹枝撥開擋路的荊棘,還不忘回頭叮囑:“踩穩那塊青石,別往泥窪裡踩。”
雨還沒停,可錢秀梅跟著他身後,聽著他沉穩的腳步聲,心裡倒踏實起來。
剛才葉衛華滑下坡時,她看著他半個身子扎進泥裡,卻第一時間先護著懷裡的小白,那一刻她忽然覺得,這個平日裡話多的葉家三哥,實在是個可靠的人。
至少比冷冰冰的傅逸好,畢竟今日吃飯的時候,葉衛華還講笑話逗她笑呢。
快到山腳時,葉衛華停下腳:“秀梅妹子,你先帶小白回家烤烤火,我去村東頭的曬穀場找找我哥和傅同志,再去老宅那邊知會小妹一聲。”
他怕她累著,又補充道,“家裡灶房有乾柴,你回去和我爹說,讓他把乾柴生個火,讓小白你們烤一下。”
錢秀梅點點頭,抱著小白往葉家走時,還回頭看了一眼。葉衛華的身影已經拐進了岔路,斗笠下的背影在雨裡顯得格外結實。
而老宅這邊,錢桂芳坐在炕沿上,心一直七上八下的。
剛才葉蓁蓁走後,張老太一直拉著她問葉衛軒兩兄弟的事,她嘴上應著,心裡卻全是那一百塊的欠條。
好不容易熬到張老太說累了,她立刻捂著頭皺起眉:“娘,我這頭突然暈得慌,怕是剛才被蓁蓁一鬧,氣著了。”
張老太本就偏袒她,見狀忙擺手:“那你趕緊回屋躺會兒,我讓你大伯孃給你煮碗糖水。”
自從葉全強娶了錢桂芳之後,錢桂芳他倆一直在華城裡面做臨時工,不過張老太偏心大兒子,就算他兩口子人不在,在老家也給他倆留了房間。
錢桂芳趁機溜回屋,反手插上門,就急著去摸衣服裡的內包。
手指探進去,觸到一張硬挺的紙條,她心裡一鬆——還好在。可等她把紙條掏出來展開,臉“唰”地白了。
紙上哪是什麼欠條,分明是張用墨汁塗了幾畫的糙紙,邊角還沾著根貓毛。
錢桂芳的手開始發抖,她翻遍了衣兜,又蹲在地上摸遍了炕蓆縫,連枕頭底下都掀了個遍。
屋裡就這麼大點地方,哪還有欠條的影子?
“不可能……”她喃喃自語,額頭上冒了層冷汗,“早上明明塞回兜裡了,難道……難道剛才在炕上翻找時掉了?”
她想起今早和葉蓁蓁嘮嗑時不易露出的緊張……
莫不是那會兒被葉蓁蓁看出了端倪,趁亂把欠條拿走了?可葉蓁蓁和她說話那態度,一點都不擔心,哪裡像丟了100塊錢欠條的人……
雨還在下,打在窗子上淅淅瀝瀝的。
錢桂芳攥著那張假紙條,後背的衣裳全被冷汗浸溼了。
…………
葉家。
錢秀梅抱著小白回來時,院裡靜悄悄的。
雨絲斜斜地打在窗臺上,濺起細小的水花。
她踮著腳往裡走,生怕腳下的泥水弄髒了院子,剛到灶房門口,就見葉全國正坐在門檻上,手裡攥著根旱菸杆,眉頭皺得緊緊的。
“葉伯伯。”錢秀梅輕聲喊了句,把懷裡的小白往上攏了攏。
葉全國抬眼看見她,還有她懷裡溼漉漉的小貓,愣了一下。
之前錢桂芳帶著這姑娘來,明裡暗裡是想讓她跟傅逸相看,他心裡本就不大痛快——傅逸是家裡的客人,哪能這麼隨便?
再加上這姑娘當時一門心思跟著往傅逸跟前湊,瞧著就有些沒分寸。可此刻見她渾身溼透,懷裡卻把小白護得嚴嚴實實,眼底的疏離淡了些。
“找到了?”葉全國磕了磕煙桿,聲音有些沙啞。
“嗯,是三哥在山坡下的土洞裡找著的。”錢秀梅點點頭,走進灶房時,目光掃過牆角的柴堆,“小白凍壞了,我想生個火給它烤烤。”
葉全國站起身,杵著柺杖往灶房裡挪:“我來抱柴,你身子也溼著,別沾了寒氣。”他雖腿腳不便,動作卻不慢,很快抱來一捆乾柴塞進灶膛下。錢秀梅趕緊摸出火柴,劃亮了遞過去。
火苗“噌”地竄起來,舔著柴禾發出滋滋響聲。灶房裡漸漸暖和起來,小白在錢秀梅懷裡動了動,小腦袋蹭了蹭她的胳膊:[謝謝你陌生姐姐,雖然我不認識你,但你一定是好人!]
錢秀梅用指尖輕輕撓著它的下巴,她聽不懂小白說話,在她眼中小白一隻貓嗚嗚嗚的叫著好不可憐:“暖和點了吧?等會兒蓁蓁妹妹他們回來,肯定要給你兩條小魚乾補補。”
葉全國坐在灶門口添柴,看著她小心翼翼的樣子,心裡暗道:或許這姑娘也不是那般不懂事,先前許是被錢桂芳攛掇著,一時糊塗罷了。
村東頭的曬穀場,傅逸正蹲在草棚下,用樹枝扒拉著地上的積水。
雨水順著他的額角往下淌,他卻渾然不覺,滿腦子都是小白縮在角落發抖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