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道理（1 / 1）
酒吧最深處的卡座。
在昏暗的燈光下，羅生和傑米面對面坐著，桌子上擺著兩杯澄澈的……白開水。
雖然美國人不喝白開水，但是羅生可沒有大白天喝酒的習慣，這裡他才是老大。
“說說吧。”
羅生對傑米說道：“隨便說點什麼，我需要了解一些情況，有關布魯克林我應該瞭解的一切事情。”
傑米大概也清楚了羅生是個外來者，對此也不覺得意外，說道：“凱奇雖然是這片區域的頭目，但控制著這樣一個小酒吧的他，只是布魯克林的一個小頭目，在整個布魯克林根本排不上號。”
羅生聳聳肩：“所以我應該注意的人是哪些？”
“凱奇一直以來，都是依附福克斯家族生存著。他原本是福克斯家族的打手，因為深得福克斯家族的信任，所以才成為了這一片的老大。”傑米很肯定地說道，“你接下來一定會遭到福克斯家族的報復。”
羅生眯了眯眼睛：“福克斯家族？他們是做什麼的？”
“他們是很傳統的黑社會家族，就像義大利黑手黨那樣，有著家族式的傳統……”
……
不遠處。
幾個模樣稍顯狼狽的傢伙躲在角落的陰影交流著。
“科朗，難道我們真的要認那個該死黃種人當老大？”一個白人咬了咬牙，“傑米那傢伙讓我噁心。”
“怎麼可能！無論如何，我們會讓那個黃皮猴子付出代價。”
叫做科朗的棕發白人冷冷的看了坐在卡座的羅生一眼，見到他和傑米和平交談的樣子，想到自己身上的傷全部源自於這個黃種人，內心的憤怒根本抑制不住。
更重要的一點是，他和傑米是凱奇最信任的手下，傑米平時不愛說話，和同伴的交情不深，而他在幫派中頗有威望，甚至和福克斯家族也有交往……
因此凱奇死後，繼承這間酒吧，成為這片區域老大的人，應該是他，而不是羅生！
想到這裡，已經利慾薰心的他，眼裡容不下任何擋他路的人。
科朗思考片刻，嘿嘿冷笑道：“聽我說，我們必須通知福克斯家族。你知道的，凱奇是福克斯家族的成員，以福克斯家族的傳統，一定會為凱奇報仇的。另外，我們還要報警……”
“好主意。”周圍的同伴點頭。
“這叫做雙管齊下。”科朗很得意。在他的視野裡，似乎已經見到了羅生被警察抓進監獄，然後被福克斯家族活活打死的畫面。
雖然羅生是個厲害人物，但在這個時代，單純的武力……可不能說明什麼。
他想著，眼眸中不自覺的流露出兇狠之色。
只有這樣的結局，才能讓他覺得痛快！
而這，就是羅生狠狠打他一頓，並且奪走了應該屬於他的酒吧，所必須付出的代價。
……
“這麼說，如果我想在這裡站穩腳跟，就必須和福克斯家族幹一仗？”羅生從傑米的話中提取了一個重點。
傑米點頭，沉聲道：“是的，福克斯家族是你必須面對的，因為你殺了他們家族成員。”
“好吧。”羅生明白了什麼叫樹欲靜而風不止。
他想到這裡，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不由得沉吟片刻，暫時將這個念頭存放在心裡。
在他面前，傑米猶豫片刻，開口認真道：“老大，我還有一個請求。”
“什麼？”
“我想學功夫。”
“功夫？”羅生有些意外，“你知道功夫？”
“我認識一個華人朋友，他曾跟我講過，在古老的中國，有一些神奇的力量。”傑米目光火熱，充斥著嚮往，道，“老大，你是中國人，我知道你一定會功夫！你一定要教我！”
“有點意思。”羅生摸了摸下巴。
在他來到酒吧時，雖然頭一個遭遇的便是傑米，還狠狠的打了這傢伙一頓，但是他心裡其實對傑米是不乏好感的。
因為，他在傑米的眼裡看到了尊重。
人人平等的尊重。
這個年代的美國是一個種族歧視尤為嚴重的國度，黑人在這個備受歧視，而黃種人也好不到哪兒去，從1882年的《排華法案》便能得出結論。
從羅生踏上這個國度之後，感受到的四周人群中見到的目光，便能清楚的感受到這一點。
傑米不同。
他雖然是個社會底層的小混混，但是他更比絕大多數人都要懂得“尊重”這兩個字。
羅生說道：“我今天會教你們一個動作，叫做馬步，什麼時候你們能堅持站半個小時馬步之後，我才會繼續教你們其他的東西。”
傑米有些疑惑：“你們？”
羅生點頭：“是的，你還有個同伴。”
傑米問道：“誰？”
羅生指了指站在門口，有些慌張不知所措的比爾，說道：“他叫做比爾，你可以先和他認識一下。”
而後。
羅生將比爾叫到跟前，把他倆帶到一個寬敞寂靜的地方，傳授了他們最標準的馬步。
教完以後，他就來到了酒吧裡原本屬於凱奇的房間。
原本待在房間裡的女人，早被羅生叫人趕走。
他四處搜了搜，找到了幾千塊的現金，以及許多白色粉末，又或者一些菸草模樣的葉子。
大家對此心知肚明。
他把自己不需要的東西全部丟進垃圾桶，又數出了五千現金收進口袋，將剩下的錢收進另外的口袋，緊跟著看了一眼酒吧的情況，特別注意了下科朗等人，唇角掀起一絲淡淡的笑意，而後大踏步離開了酒吧。
習武者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一些小秘密不離遠點商量，可是瞞不住他的。
他來到了警察局，用一百美元進入警察局，見到了負責布魯克林區域的警探。
警探一臉不耐煩：“中國人？有什麼事情，我很忙，還有案子要辦。”
羅生放下五百美元，又得到了一個見到警察局長的機會。
最後，羅生花了五千美元，從警察局長處得到了一個身份，一個暫居美國的身份。
然後他離開警察局長辦公室，又見到了警探。
或許是五百美元發揮了作用，警探對他有了一絲善意，說道：“剛剛黑玫瑰酒吧有人來報案，殺人案……”
說完他就離開了。
羅生見到他離開的背影，微微一笑，隨即高聲說道：“先生，黑玫瑰酒吧歡迎你。”
說完離開警察局，回到酒吧。
當太陽落山，這間叫做黑玫瑰的酒吧裡，又多出了幾具需要處理的屍體。
“尊重很重要，而聽話更重要，希望現在的你們，明白了這個道理。”
羅生坐在凳子上，看著面前血泊中的屍體，在昏暗燈光照耀下，顯得半黑半百的臉龐，有一種驚人的森然之感。
一旁，親眼見到這一幕的傑米和比爾對視一眼，連忙低頭。
儘管如此，他們心中卻留下了永遠的印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