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208沈北棠死了(1 / 1)
醫院。
急救室門前。
“別擔心,他不會有事的。”
溫漾輕拍蘇禾的肩,安慰道。
蘇禾一直盯著手術室的門,聞言轉眸看了溫漾一眼,有些木訥地搖頭,“我沒擔心。”
聽似平靜的聲音裡,透著沙啞,還有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嗯,她不擔心。
她只是還沒從剛才那突如其來的變故中回過神來。
一小時前,林綰綰開車想撞她和糖心。
緊要關頭是沈北棠救了她們母女。
他衝上來推開了她們,而他自己則被撞飛了出去。
他渾身是血被抬上救護車的畫面,像魔咒一般在她的腦海裡不停盤旋。
讓她的心一直懸在半空,無法落地。
真的不擔心嗎?
其實還是擔心的。
畢竟他是為了救她和女兒才會被撞飛的。
雖然不愛了,但救命之恩她無法不認。
“媽咪,爸爸會死嗎?”
蘇糖心拉著媽咪的手輕輕搖了搖,哽咽地小聲問。
蘇禾垂眸,看著女兒紅通通的雙眼,心裡一陣酸楚。
雖然女兒口口聲聲說不會認沈北棠這個爸爸,但知女莫若母,她心裡清楚女兒只是為了討她歡心故意說的那些違心話。
她終歸只是一個幾歲的孩子,不可能真的能把內心渴求隱藏得那麼完美。
“不會。”
蘇禾蹲下來與女兒平視,喉嚨有些發澀。
不止她受了驚,女兒更是被嚇壞了。
她不敢想,如果沈北棠真有個三長兩短,女兒該有多傷心。
“可是爸爸流了好多血……”
蘇糖心癟著嘴,眼淚像珍珠一般撲簌簌地往下墜。
爸爸為了救她和媽媽受傷了,他是超級大英雄。
她好不容易才有了爸爸,她不想爸爸就這樣死掉。
蘇禾如鯁在喉,不知該怎麼安慰女兒。
“糖心乖,不哭,醫生叔叔正在全力搶救你的爸爸,他一定會沒事的。”見蘇禾說不出話,溫漾連忙幫哄。
“真的嗎?”
“嗯嗯,乾媽從來不騙糖寶的。”
得到乾媽的保證,蘇糖心可憐巴巴地癟了癟嘴,這才乖乖用袖子擦掉眼淚。
又焦急地等了半個多小時,手術室的門終於開啟了。
一個年輕高大的醫生一邊摘口罩,一邊從手術室內走了出來。
“他怎麼樣?”
蘇禾立馬迎上去,急問。
“我已經盡力了……”醫生一臉遺憾地搖了搖頭。
轟隆。
蘇禾感覺天塌了。
醫生的話音都還未落,她便不由自主地感覺眼前一黑,整個人不受控制地晃了晃。
“阿禾!”
嚇得溫漾驚呼一聲,連忙將搖搖欲墜的她扶住。
“我沒……”事。
蘇禾雙眼發澀,喉嚨更像是灌滿了砂礫,每說一個字都如同刀割,讓她最後一個字怎麼也說不出來。
沒事?
怎麼會沒事呢?
他是糖心的爸爸啊!
他們之間愛過恨過,可以形同陌路,可以老死不相往來,但不該是這樣陰陽相隔的局面。
她從來沒想過要他死!
老天為什麼要這樣狠毒?
讓他們各自安好不行嗎?
她不喜歡欠人,更不想往後餘生會因為這份虧欠而時常想起他。
蘇糖心年紀小,聽不懂醫生叔叔話裡的意思。
她只是敏銳地感覺到媽咪的傷心,小嘴一癟,也跟著難過。
緊緊拉著媽咪的衣襬,眼淚啪嗒啪嗒地往下掉。
“死、死了?”
扶住蘇禾後,溫漾轉頭看向醫生,不可置信到聲音發顫。
沈北棠那麼高大強壯,明明看起來就是一個生命力很頑強的男人,怎麼會這麼短……命啊?
年輕醫生嘴角一抽,“呃不是,他沒有生命危險。”
黑暗的天空驟然亮了。
蘇禾猛地抬頭看著醫生。
沒死?
沈北棠沒死!!
這個認知傳達進腦海,蘇禾感覺自己的心總算又活了過來。
溫漾也是被著實嚇了一跳的,聞言一惱,衝著醫生沒好氣地懟道:“你有病啊!?那說什麼‘盡力’了,會嚇死人知不知道!!!”
“我說的盡力了是指……”醫生皺了皺眉,欲言又止。
“指什麼你倒是說啊,說話能不能不大喘氣啊?!”溫漾不悅。
這醫生說話慢吞吞的,真是能急死人。
“沈先生雖然暫時沒有生命危險了,但他的情況很不好。”
醫生意味深長地看了蘇禾一眼,優雅地推了下眼鏡,然後才用溫柔磁性的聲音說道:“可能需要高位截肢。”
“什麼?!”
……
病房。
氣氛壓抑,一片死寂。
沈北棠依舊在昏迷中。
蘇禾站在病床前,看著男人蒼白得毫無血色的臉龐,心情格外沉重。
“阿禾,你站很久了,坐會兒吧。”溫漾擔憂地看著閨蜜,輕聲勸道。
蘇禾沉默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
黛眉緊蹙,目光依舊落在病床上。
“那個……”溫漾嘆了口氣,問:“醫生剛才說的話,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沈北棠還在昏迷中,是否需要做截肢手術需要有人在同意書上簽字。
“還沒聯絡上他的家人嗎?”提到這個問題蘇禾就頭痛,她用力捏了捏眉心,聲音嘶啞。
這幾年,除了溫漾和哥哥,她與霧都所有人斷絕了聯絡,所以並不知道沈家現在是什麼情況,更沒有前公婆的聯絡方式。
“沒有,傅南洲那狗東西說,沈北棠他爸媽早就被沈北棠弄出國去了,現在他的身邊一個親人都沒有。”溫漾又是一聲嘆息,“而且就算我們能找到他爸媽,現在讓他爸媽從國外趕過來簽字,怕也是來不及的……”
蘇禾頭更痛了。
“阿禾,醫生說了,你得儘快做決定。”溫漾心疼地拍拍閨蜜冰涼的手背。
醫生說,沈北棠現在的情況,多拖一秒就多危險一分。
溫漾懂閨蜜的糾結和為難。
人非草木,孰能無情。
即便曾經相愛相殺,但在生死麵前,那些傷痛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渺小。
沈北棠救了閨蜜和糖心,但凡有點良知的,在這種時候內心都會像閨蜜這般糾結難受。
“我……我不行……”
蘇禾雙手捂臉,聲音沉悶,眼眶發熱。
“目前只有你和糖心是他最親近的人。”
“可我跟他早就沒有關係了,我沒資格決定他的生死!”
蘇禾猛地抬頭,顫聲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