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巨骨舌魚(1 / 1)
黎晚棠到樓下時,剛好看到正指點傭人收尾的岑清。
白洛南一下樓便不知所蹤,岑清一個人的身影難免有些落寞。
這次訂婚宴從頭至尾都透著兩個字。
荒唐。
白洛南身為這場宴會的主角,除了貢獻了點談資,整個活動中存在感低得彷彿不存在。
訂婚是大事,更何況是季家這樣的人家。
但季家最高位的掌權人,岑清的親外公卻沒有出場。
這也都罷了。
堂堂玖嶽唯一女丁訂婚,不選擇玖嶽或白家的酒店,而是在自家莊園,讓岑清這個準新娘自己自由發揮。
怎麼看,都怎麼覺得兒戲。
黎晚棠叫住看到她便想躲開的岑清。
“岑清,有空和我聊聊麼?”
岑清頓住腳步,緩緩回頭,眼裡有些許尷尬和緊張。
二人來到之前顧玉禾待的包廂裡。
窗戶被傭人開啟,外面依舊下著淅淅瀝瀝的雨。
冷氣吹進來,岑清讓傭人給她拿來披肩。
“黎老師,您想和我說什麼?”
她小心翼翼問道。
黎晚棠看向她的手。
一枚紐扣大小的藍鑽戒指箍在她中指上,閃爍著耀眼刺目的光芒。
“戒指緊了。”
黎晚棠輕聲提醒。
岑清看向手指,略有些不適地轉了下戒指,卻沒有摘下。
黎晚棠移開目光。
外面賓客三三兩兩離開,眼神比腳步更活絡。
如果季雲升或者顧玉禾不出手,這場宴會勢必會成為這些權貴圈裡一整個月的笑話。
“岑老爺子很心疼你,剛剛在樓上時,臉色都還不算好看呢。”
她輕聲道。
至於為什麼不好看,岑清自然門清。
她臉色難看下來,卻只是坐在原地,將編得精緻的公主頭垂得低低的。
“黎老師,我剛剛只是聽我二舅舅的……”
她咬唇欲泣。
黎晚棠看她這樣,也懶得再跟她兜圈子。
“你二舅舅留我是其次,我想問的,是黎書瑤。”
岑清低著的眸猛然抬起。
“這宴會是你外公讓你自己主持操辦的,雖說你是頭一次,但是應該也不至於讓黎書瑤這麼個煞風景的人,一而再再而三出現而不知情吧?”
岑清看著她,不怎麼會透露情緒的大直徑美瞳都隱隱有些抖。
“黎,黎老師……”
黎晚棠看了眼她這不知所措的樣子。
一開始只覺得她可憐,但次數多了,就覺得自己才是那個最蠢的。
岑清最終繳械投降。
“對不起黎老師,我真的不想,但我們抓到她後,她跪下來向我保證,她只想再在這兒待一會兒,就一會兒,然後就會徹底離開白洛南。
我和他雖說是商業聯姻,但這是我外公親自點頭的,如果我不好好去維護這段關係,以後我在家中的處境會更加困難。
對不起,黎老師,真的對不起……”
她上前拉著黎晚棠手臂乞求。
“我求求你,你不要告訴我二舅舅,不然我就死定了!都怪那個黎書瑤,她只說她想再看看白洛南,我以為就這麼簡單,誰知道她是想算計你,還讓裴麗珍找你上樓……”
她哭得涕淚橫流,黎晚棠只覺可笑。
她們姐妹倆的關係,基本上會上網的人都知道。
黎書瑤留在這裡的真正目的,怕是是個長腦子的人都知道。
岑清到底是真單純還是假不知情,都很令人無語。
“說到底,你我本來也算不得什麼朋友,你想保全自己,也很正常。”
她站起身,看向岑清,目光是少有的冷冽。
“不過以後,你自己多保重,再有這樣算計到我頭上的事,我不介意讓你的處境更困難。”
岑清聞言深吸一口氣。
黎晚棠不再多說,將披肩脫下,徑直走出去。
榮歡含著棒棒糖,瞟了一眼哭得不能自已的岑清。
轉身把自己的棒球服外套脫下來披到了黎晚棠裸露的身上。
黎晚棠默默走著,察覺到肩上有暖意,恍然向榮歡稱謝。
二人來到車庫。
黎晚棠先進了車。
榮歡則拿了買藥時順手買的水杯,去了不遠處的茶房,給黎晚棠接了杯熱水。
剛一出門準備回車庫時,恰好看到阿昌開著車從裡面出來。
被白承遠狠嘬了幾口的阿昌面色如常,他看到榮歡伸手降下車窗,眼裡情緒莫名。
“心疼了?”
榮歡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關你什麼事?”
阿昌目含警告:“二爺做什麼事自然是有他的道理,你——”
話還沒說完,就見旁邊突然出現一輛車和他停成一線。
“榮歡,上車,我們先回琴行一趟,晚點再回去。”
後半句自然是跟阿昌說的。
阿昌點頭,目送賓士離開。
一路上,黎晚棠都沒什麼話。
車子最終停在琴行門口。
黎晚棠解開安全帶,坐在副駕的榮歡眼裡帶著不忍。
“阿棠,你……”
她不是個會安慰人的性子,訥訥半天,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只好拿出買好的紅糖,撕開一包倒進了水杯裡。
黎晚棠接過水,彷彿看透她腦中所想。
“你也看到了,我在這裡,除了蓮姨和你,就沒可相信的人了,以後,你可不能背叛我,不然我會瘋掉的。”
她開著玩笑。
榮歡一滯,好半天才承諾出一句。
“絕對不會的,不然我不得好死。”
“好端端的,突然立那麼毒的誓做什麼!”
黎晚棠急忙捂住她的嘴,讓她呸呸兩聲,才下車徑直上了二樓。
二樓她房間裡,放著那天和蓮姨一起買的手機。
她先洗了澡,換了身衣服,然後在床上坐了好一會兒,才開啟手機,給裡面唯一一個號碼發了資訊。
[方便接聽電話嗎?]
那邊很快回信。
[方便。]
她打去電話。
那邊季雲安的聲音一如既往溫潤動聽。
她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季雲安一下子就急了。
“你說你不跟我一起回去了?”
黎晚棠嗯了聲。
季雲安頓了頓。
“是因為我媽剛剛——”
黎晚棠打斷他:“不光是,我想了想,我也知道阿元哥哥肯這麼幫我的意思,但我真的沒這個想法。”
季雲升是個心思詭譎,又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瘋子。
她不想連累到他。
季雲安頓了頓,一下子便猜出了她的想法。
在狠和瘋這個賽道上,季雲升所向披靡,但他也不是完全沒有勝算。
“你的資訊我查過了,只要你想出境,就必定會驚動海關,他不發話,你一輩子也難出新羅,只有我能神不知鬼不覺帶你走。
若華國無牽無掛,只是你一人還好,那葉婆婆呢?還有邊爺爺,他好像身體更差些吧,你確定你要在新羅一直耗著,直到他們兩個死了,你也見不到他們最後一面嗎?”
這話太扎心,黎晚棠又沉默了。
季雲安繼續道:“我知道你怕連累我,可是他是我哥,我們上面還有個爸,只要老爺子還在,他就算再恨我,也絕對不敢真的對我下殺手。”
他又保證道。
“我知道你的想法,但你不要有心理負擔,除了我喜歡你,我們還是朋友,不是嗎?”
黎晚棠眸光閃了閃。
季雲安的話句句說到了她心裡,她沒理由拒絕。
剛要開口,就聽到季雲安那邊有保鏢急急忙忙過來找他。
她還以為是她把顧玉禾私人號碼給白承遠的事。
但是仔細一聽,才聽到什麼死了,巨骨舌魚之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