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0章 我從來沒說會放過你(1 / 1)
這七天裡,黎晚棠本身身體也都沒什麼問題了。
人一醒,便更沒有繼續在醫院住下去的必要了。
做完最後一輪全面檢查,院長痛快發話,說可以回家了。
同時,她也鬆了口氣。
終於可以把這煞神送走了。
季雲升坐在病床上,和倚在床頭的黎晚棠良久對視。
從醒來,她就一直盯著他看。
眼神怕兮兮的,偶爾還鼓起勇氣,指著他鼻子說他是虐待狂強j犯。
“……”
饒是他臉皮厚,也被她說得有些不自在。
而眼下他自不自在另說。
就是她這副樣子,怎麼看……
怎麼傻。
院長看出他的疑惑。
“搶救那幾天,用的藥都很猛,是有可能會影響到大腦和神經的。”
季雲升眸光一緊,示意院長走出病房。
“能恢復嗎?”
他站在走廊上,語氣裡情緒難辨。
院長略一停頓,斟酌著道。
“一般持續時間不會太長,有可能三五天,也有可能一兩個月……”
也有可能三五年。
這事兒說不準的。
她透過病房門上的玻璃往裡看了看。
很漂亮的女孩子。
搶救時,她為她做全身檢查,她身上那些痕跡,以及她剛剛那些話……
她不露痕跡地看了一眼季雲升。
她是過來人。
看得明白也看不明白。
季雲升名聲向來不太好聽,不近女色不近人情,不把人命當命。
可這女孩病危,他除去重要事務基本寸步不離。
無疑是在意的。
可女孩這看到他就怕得不行的樣子,就說明她的指責——
這個時候的反應最真實,做不了假的。
她嘆了口氣。
算了,年輕人的事,她不懂。
“……”
季雲升看出院長的欲言又止,心裡滋味更復雜了。
黎晚棠很快被接回別墅。
當晚她恢復了點神智,開口說要好吃的。
季雲升忙讓人準備了她平時愛吃的點心和好消化的飯菜。
但黎晚棠看著餐桌上那些精緻食物,搖搖頭表示不想吃。
讓她說想吃什麼她又說不出來。
榮歡在一旁突然想到了什麼。
“阿棠最喜歡華國一家阮記糕點的紅豆餅,她是不是想吃那個?”
她還記得,剛來新羅時,蓮姨倒是帶了,可被黎知平一把打翻。
後來蓮姨又做了幾次,但她不是有急事,就是突然被季雲升叫走。
一次也沒能吃上。
季雲升坐在餐椅上,有些沉默。
他居然連她最喜歡吃什麼都不知道。
還一直自認為他給她的都是最好的。
有時候,好不好不重要,她喜歡才重要。
居高位這麼多年,他這是頭一次肯站在旁人角度上想問題。
“讓老酒開飛機去華國請那家老闆過來。”
“?”
阿昌微訝。
這大晚上的,連夜請人過來做紅豆餅?
但一想。
黎小姐想吃麼。
正常。
凌晨四點鐘時,阮記老闆親自做的紅豆餅新鮮出爐。
黎晚棠許是這些天睡夠了,大半夜的還抱著榮歡的腰,非要抱著她才踏實。
一雙眼睛還時不時轉向一旁的季雲升。
似是生怕他撲上來。
“……”
季雲升無語至極。
他倒也沒那麼飢渴,連個病秧子也不放過。
“不睡覺就去吃東西。”
黎晚棠依舊看著他,抱著榮歡不肯撒手。
直至季雲升先離開,她才鬆手去樓下。
這次倒也沒白費心。
黎晚棠一口氣吃了六個手掌心大小的紅豆餅。
大病初癒,又一次性吃這麼多不好消化的。
像個貪嘴的小孩子。
季雲升有些頭疼。
天漸漸亮起來,他去處理公務,讓榮歡帶著黎晚棠到樓下溜達,免得積食。
又特意交代了不要劇烈運動。
榮歡點點頭,末了聽到最後一句,不由抬頭看了看他。
像是在說。
你我共勉吧。
季雲升:“……”
日子就這麼平靜地過了幾天。
這中間季雲升叫了不少醫生來,得到的答案依舊是要等她自然恢復。
他頭一次感到無奈。
慢慢的,都開始習慣黎晚棠這暈暈乎乎的傻模樣了。
某天傍晚,吃完飯還坐在餐桌旁沒起身的黎晚棠突然問:“我的車開回來了嗎?”
這些天她張口閉口就是要吃的,還沒有說過別的什麼話。
這問題一出來,在一旁照顧她的榮歡和管家芸媽相視一眼。
好像又恢復了些了!
榮歡一喜,最先反應過來。
“開回來了,那天你進醫院當天我就開回來了。”
黎晚棠點點頭。
“好,那我待會回琴行。”
“!”
“!”
“!”
這是……
徹底恢復正常了?
芸媽和榮歡齊齊一怔。
一正常,就又要走?
她們倆站在一旁看看黎晚棠,又看看季雲升,餐廳裡沒人說話,卻熱鬧得很。
坐在黎晚棠對面的季雲升,聽到這話,目光微微一滯,看著對面,許久沒有說話。
黎晚棠今天穿了件淡紫色束腰裙,清雅的顏色,越發襯得她雪膚黑髮,精緻得像個洋娃娃。
美得他幾乎不捨得移開眼。
可她開口就還是走。
季雲升靜靜看著她。
從二人認識,到她那天準備上船跑路,她一直都在演。
扮可憐裝聽話。
鮮少露出自己真實想法。
也就這傻掉的幾天,不想理他就不理他,想躲著他就躲著他。
可他——
不喜歡她這樣。
他咬了咬後槽牙。
心裡卻也明白,就算不看她本人,院長和榮歡她們同樣是女人,反應也最能說明問題——
沒有女人喜歡被強迫,被圈禁。
她也不例外。
她最想做的事——
是離開他。
他突然覺得胸口堵得難受。
黎晚棠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是又要反悔。
眼底閃過了然,低了頭再沒說話。
餐廳又陷入死一般的寂靜。
直至黎晚棠起身:“那我先上去了。”
也許這個牢籠,她是逃不脫了。
她本來就纖細的身量,病這一遭後,更單薄了幾分。
季雲升看著她背影,目光裡閃過心疼和不捨。
“現在就走?”
黎晚棠一頓,沒回頭。
“嗯。”
季雲升深吸一口氣:“好,我送你。”
黎晚棠有些愕然地回過頭。
有些不解他居然肯放了她,但昏迷時她還有些意識,依稀記得他似乎是又發了什麼毒誓。
比上次還毒的毒誓。
她心下一鬆,季雲升也站起身。
來到停車場,榮歡上了主駕駛。黎晚棠在副駕落座。
榮歡掛上檔,朝別墅大門而去。
車子緩慢行過中央噴水池時,站在水池旁的季雲升忽地轉過身來。
伸手不輕不重地拍到了引擎蓋上。
榮歡踩下剎車。
黎晚棠心裡一瑟縮,抬眸看向站在她這一側車門外的男人。
季雲升神情淡淡,目光卻複雜得很。
有隱忍。
也有勢在必得。
他敲了敲車窗。
一如那天的港口。
黎晚棠沒動。
僵了半分鐘後,她還是降下了車窗。
季雲升俯下身子,在她耳邊輕聲道。
“黎晚棠,你擺我一道,我討回來了,咱們倆算是扯平了。
我說放你自由,也絕對會做到。
但——
我從來沒說會放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