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章 大興安嶺·雙生鵠妖22(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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絲絲飄雪黏在泥裡。

溫酒不再看地上黑白相交的泥雪,覺得突如其來的壓迫厭人極了。始作俑者鹿眼依舊清澈,只是這次卻想其中有沒有無辜鮮血的澆灌。

“雲韶,你究竟是誰?”

溫酒問出這一句話,眼神凌厲。

床上的婦人又發出嗚嗚咽咽的聲音,像是阻擋火勢爆發的最後祈禱。

微薄卻又執拗。

手已經抬起來的雲韶聽到聲音,還是回頭看了她一眼。

她淡聲道:“她發現了,不能活著。”

而真正有危險的溫酒單手迎戰,蔑視道:“錯了小妹妹,你的對手是我。”

外頭風雪驟急,打在搭在撮羅子上的皮草發出淒厲的尖叫。

“嫂嫂,捏死你就像捏死一隻螞蟻那樣容易。”雲韶揮手,“我只是看在薩滿的面子上,留給你可以喘息的時間。”

雪憑空升起圍繞在她周身。

一環扣著一環,猶如真正的冬日撒坦化成奪命九連環。

“能操控冰雪,你沒有誇大。”溫酒冷目,“只是,天外有人,這冰雪之力不僅你一個人能用。”

能操控冰雪,張口便是山神神威。

眼前這個女子,是鄂溫克人口中所謂的“山神”!

溫酒眯眼,定睛對上那雙鹿眼,手腕一轉,擊來的風雪化作雪球在她手中乖順成形。等著收割冰雕的雲韶冷笑,直接親自飛身上前,“嫂嫂真厲害,是我小瞧你了。”

溫酒徒手接她一掌。

猛後退了三步甩了甩手,“彼此彼此。”

同樣雲韶也被逼退,她發狠要露出原形之際,外面林凌低沉好聽的聲音傳來。

她下意識停手。

溫酒沒有趁機出手,而是選擇停手。

“聽到了聲音就打不下去,看起來你對林凌還是真心。山神大人,今天我們就到這,你說呢?”她道。

腳步聲越來越近。

雲韶站好,雙手緊攥著褲邊。

嬌豔的臉上仍舊怒氣未消,微冷道:“你該慶幸他來了。”

說時遲那時快。

兩人才剛“握手言和”,林凌捧著碗羊肉湯進來,看到溫酒眼中閃過驚色,“嫂子你真是,來了也不告訴我。”

溫酒淡笑。

這憨孩子可就把自己當主了。

“林凌,案子辦的怎麼樣了?”她淡笑,“如果需要幫忙,我倒是可以。”

“林凌哥,謝謝你送來的湯。”雲韶出聲接過羊湯。

對著林凌甜甜一笑,路過溫酒時低聲道:“少多管閒事!”

“別提了。”林凌沒有注意到雲韶的異常,跟溫酒倒苦水,“命案發生的現場在荒郊野地,偏偏這天天下雪。不少痕跡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他又笑道:“不過多虧有云韶,她一直幫我疏通族群內的人,他們配合許多。”

山神帶來雨雪、帶來豐收。

溫酒盯著喂婦人喝湯的雲韶,瘦弱的背影比初見多了許多深不見底的暗色。

一個沒人見過的傳說,任誰都不會想到可以是虛擬、信仰的山神殺人,事後還一直生活在人群中。

用大雪掩蓋血跡,遮蔽罪證。

“算起來離你破案的時間還有不到三天的時間。”溫酒提醒。

林凌點頭,有點頹,“是啊。現在只有點蛛絲馬跡,並不能說明什麼。”

坐在床邊的小姑娘後背一僵。

一瞬間眼睛裡同時出現受傷和狠厲兩種情緒。

“哦。”溫酒勾唇。

幸虧不是戀愛腦什麼都告訴喜歡的人。

林凌也不傻,當然發現溫酒緊追著問他案子的事情。

不由得想起桃源村滅門一案,從最開始屍體都找不到到月牙湖面突然飄起的女屍。

再從自家三哥口中得知溫酒住院的訊息。

一絲火光從腦海裡竄過,他拍手,興奮道:“嫂子,你能不能見到死者的鬼魂?”

溫酒眼中閃過滿意,還以為她要再提點兩句。

這傢伙倒是腦袋彎轉得快。

無視雲韶在背後如刀子的眼神,她欣然點頭。等到林凌走後,殺意化成實質襲來,溫酒轉身擋住尖利的指甲。

看到徒然生了第二張臉的人不對,該說是妖。

“沒想到竟然是你。”

溫酒打落快速和雲韶分開距離,盯著她面中凸起的鳥喙。

“你修行千年,為什麼要害人!”

溫酒右手忍不住凝出靈劍,直指羽毛漸漸浮現的雲韶。

“嫂嫂,你不會真以為我會因為林凌不殺你?”雲韶後背生出巨大的褐色翅膀,“他不過也是我眾多食物中的一個,哪怕美味些,我也不會捨不得一輩子不動他!”

翅膀一閃,巨大的飆風捲起溫酒消失在原地。

皚皚雪山上。

高處不勝寒,溫酒進了撮羅子就脫了軍大衣,順著她來到寬闊的地方。

到處的寒意卻讓她不耐盡生。

“服了你們這些說風就是雨的妖怪,真當人和你們一起抗凍。帶我來這地方物理削弱戰鬥力?”溫酒咬牙。

鵝毛大雪中。

雲韶目視溫酒凍得發顫大笑,“是又怎麼樣,別忘了我是妖,骨子裡透著惡劣卑賤,不是嗎!”

說完一個狂風。

溫酒低頭哈手的動作一滯,幾乎是飛花落葉的一瞬間。

局勢徹底逆轉。

靈力捲起所有的妖雪,溫酒冷眼把它們圈繞。

“怎、怎麼可能···”

雲韶驚看溫酒手中轉動越來越大的靈力球,沒有任何遲疑,轉身就跑。

一個人類的靈力怎會如此大!

從溫酒手中脫離的靈力球卻沒那麼好擺脫,緊追著上躥下跳的雲韶,終於在生命最後一刻時擊中敵人的後背。

雲韶像一塊破布似的從半空中掉下來。

翅膀碎裂了一半。

鮮血染紅身下大片潔雪。

溫酒提氣吸收天地間的靈氣,補滿乾澀的丹田後才走上前。

失血重傷的雲韶昏迷。

她蹲下,準備好好探查雲韶底細,卻沒想到重傷至此。

人竟然還能這麼迅速地醒來。

“嫂嫂···”

柔柔軟軟的聲音從殺人不眨眼的雲韶嘴裡吐出來。

伸手準備探脈的溫酒愣住,狐疑看著眼前恍若兩人的小姑娘。

鹿眼明淨澄澈,沒有任何陰霾。

溫酒收回手,靈力化成周身屏罩,淡淡地看著她。

靜觀其變。

“雲韶,不打算解釋一下你的翅膀嗎?”

面色蒼白、眼神迷離的雲韶一驚。

慌忙低頭看到自己的原形,眼中的破碎感清晰可見。

她······她在人前暴露了原形。

那薩滿媽媽!

雲韶猛地抓住溫酒的小臂,尖銳的指甲劃過上面的靈力屏罩,指縫流出綠色的妖血。

她絲毫不在意,乾澀的唇瓣顫抖問,“嫂嫂,薩滿媽媽她還活著嗎?”

盯著那股綠血,溫酒點頭。

小姑娘肉眼可見面色鬆弛下來,只呆呆道:“那就好那就好···”

“什麼叫那就好?”溫酒緊追著小姑娘躲閃的視線,“我親耳聽到你要殺薩滿,雲韶,告訴我為什麼。”

冰涼如骨。

雲韶從來沒有想過會有人發現這個秘密,她反過來偷偷看溫酒。

縮動著還在流血的翅膀。

“我不能說。”小姑娘磕磕絆絆說完四個字,緊咬著唇。

溫酒伸手,掐住小姑娘的下頜。

血牙印出現在眼中,她輕笑,“寧願傷害自己也不能說,雲韶你越是這樣,我越是好奇。”

察覺到小姑娘鹿眼中的慌色。

她放開手中的下頜,誘惑道:“為什麼殺薩滿,你不能說。那殺三名外來的遊客,可以說了吧?”

雲韶瞪大雙眼搖頭,“不是我殺的。”

“那是誰?”溫酒笑道,“好孩子,我相信你也不希望林凌為此丟掉信譽,遭萬人唾罵。”

雲韶顫抖,她害怕了。

眼前的人太懂得如何擊潰一個人的內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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