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8章 被考驗的王啟年(1 / 1)
呼呼,
唧唧,唧唧!
月色當空,蟲鳴陣陣,
沙沙,沙沙,
喘著均勻的呼吸,腳步不停,
八個短打布衣,手臂雙腿粗壯的轎伕,穩穩當當的抬著軟轎,正將裡面的少爺往家裡送。
譁,
啪嗒,
一陣呼嘯而過的陰風吹過,身穿蒙面夜行衣的刺客站在當間,
這群抬轎子的不過是最普通的下人,又不是拿錢賣命的護院,
自然是嚇得落荒而逃,至於他們家的少爺郭保坤,難道他們就不怕事後被主人追責?
他們可不是逃跑,而是為了保全性命,回家通風報信,對,回家通風報信,
不然,少爺就算是死了,只怕都無人知曉!
“嗯...,怎麼啦,這麼快就到了嗎,嗝!”
簌簌,
落轎的動靜,驚醒了眼神迷離,醉氣熏天的郭保坤,
本來白天就鬥詩輸了,引得太子殿下一陣劈頭蓋臉的責罵,讓人心情很是不痛快,
結果去流晶河畔喝花酒找人解憂,竟然還聽說醉仙居的花魁司理理,主動靠岸邀人上了她的花船,
美人沒有看見,事業也諸多不順,那還不喝他個昏天黑地!
額...?
不對啊,
兩邊就是黑漆漆的街景,地上還有人潑灑未乾的洗腳水,
伸手不見五指,這哪裡是自己那個燈火通明,下人美婢成群的郭府住處呢?
譁,
不等郭保坤揉完眼睛,也不等他撒開腿往前跑,
一個黑乎乎的口袋從天而降,直接套在了他的頭頂,
越是掙扎,反而愈發收緊了起來。
“誰,誰啊?知不知道少爺乃是何人,竟敢偷襲於我,要是讓我知道了你的真面目,我定叫你好看...!”
砰,
啪,呼,
“啊,疼疼疼,你是誰,有本事報上名來,無膽匪類..,遭人唾棄!”
雨點般的拳頭,含恨而出的重腳,
滕梓荊雖然按照羅文的交待,沒有直接一刀結果了這個‘滅家仇人’,
但是手上腳上,可是勁道十足,只管埋頭往死了打!
“誰,啊,誰,你有本事把臉露出來,少爺我...啊!”
前面幾息,郭保坤尚且還能呼痛喊疼,嘴裡更是不斷叫囂,就差報自己親爹的姓名了,
再之後,就是一團爛肉,一動都不動,只剩原地哼哼了!
“滕梓荊可還記得?”
額...,呼呼,
“我...我不記得,”
砰,
“記得,記得,是有這麼一個人,別打了,別打了...!”
“你下令讓手下滅了他全家?”
“啊...,那個滕梓荊不是死在儋州了麼,他全家的死活與我何干,你到底是誰啊?”
砰砰砰,
“啊...錯了,錯了,大俠饒命啊!”
“我是誰,你猜?”
羅文負責問話,滕梓荊負責揍他,
當然了,羅文看過真正的丁字五三四號文卷,知道滕梓荊妻小並沒有身故,此次前來不過是為了引那個王啟年出來,同時,也是讓滕梓荊一報當初蒙冤受屈的舊仇罷了!
哎喲,哎喲,
“別打了,等等,我知道,你是滕梓荊?還是他的家人朋友?可是他的死跟我沒有關係啊,你們要報仇,也應該去找範閒才是,是他殺了滕梓荊,不關我的事啊,嗚嗚嗚,好漢,饒命啊!”
...
“我想,這事只怕真的不是他!”
丟在大街中間的郭保坤,此時連站起來的力氣都沒有,是死是活,就看他自己的造化了。
而羅文一揮手,滕梓荊也就和他一起,離開了案發現場,
“可是,如果不是他,又是誰會對我的妻兒痛下殺手呢?”
咯吱,咯吱,
羅文一邊解開身上的夜行服,嘴角微微上揚,遠遠跟在他們身後的魚兒,看來已經上鉤了。
“鑑查院的錯漏實在破洞百出,你為何孤身前往儋州刺殺,又為何有人要滅你滿門,你不覺得這其中的痕跡有些太多了嗎?”
“可是,鑑查院的密卷又如何作假?是...,某些人的手段,不是我能想象,可是,我既然已經身死,他們為何還要趕盡殺絕呢?”
痛苦不堪的滕梓荊,此時已經是聲淚俱下,剛剛那一番拳腳發洩,也並沒有讓他好受半分,
咔噠,
一聲瓦片被踩斷的聲響,在這個寂靜無聲的大街上,顯得格外突兀,
嗆,
“誰,是誰站在那裡,給我出來!”
滕梓荊壓下心中翻湧的無盡悲憤,一把抽出腰間的短刃,本能的檔在了羅文的身前,
至於羅文到底需不需要他的保護,這個其實一點也不重要。
“呵呵,滕梓荊,沒想到真的是你,我還以為我一路上撞鬼了呢!”
咻~
“呵呵,範公子,我們又見面了!”
“王啟年,你這是大意了啊,以你的輕功,不應該會有動靜發出來才對,說說吧,為什麼要跟著我們?”
羅文看著面前一臉恭敬的王啟年,一邊毫不在意的將夜行服給丟到了一旁的垃圾筐之中,
“呵呵,我這不是被範大人的風姿卓絕,給影響到了心境嗎,哦,其實我今天過來,也是想告訴滕梓荊一個好訊息的!”
王啟年沒想到範閒會和滕梓荊暗中合作,更沒想到,被鑑查院排派去的殺手,竟然和目標成了朋友,
甚至不惜冒險,聲稱自己殺了滕梓荊,背地裡兩人卻一起在尋找幕後主使之人?
還好,他也算留了一個心眼,雖然偽造了案卷,
但是也偷偷守在了範府的門外,果然,那個偷偷出府的青年,竟然是已然身死的‘滕梓荊’!
而他在流晶河畔和範閒接頭,之後一同刑訊逼供郭保坤,
他更是歷歷在目...!
如若不然,他還真不敢主動現身!
“好訊息?你這是什麼意思,滕某自問之前和你並無來往,更談不上交情,你能有什麼好訊息要告訴我?”
難道...,不可能...,可萬一是真的呢?
“呵呵,你妻兒並沒有被人滅口,就在城外住著呢,不信?不信我這就帶你們去看!”
什麼,
“真的,你沒有騙我?”
滕梓荊在失去至親之後,這才懂得自己人生的意義何在,
為了自己的家人而活,不再是所謂的‘家國天下’,將國家和天下放在前面!
“呵,所以王兄對我多有戒備,就連給我的案卷都是昨日臨時抄寫修改之後的版本?”
嘶...?
這...,
“範大人,卑職自問做得很是小心,用的也是陳年空白卷軸,今日在大人府上,也沒有發現您看出什麼異常,這...,範大人,我到底是哪裡露了馬腳,可否告知與我,也好讓我勤勉改之!”
好一個勤學上進,知恥而後勇的王啟年,
“昨日在鑑查院,我看到了架子上擺放的案卷,一目瞭然,順序清晰,可是你在聽到我要調取丁字五三四卷宗的要求後,第一反應竟然不是執行命令,而是橫加推脫...,就這兩點,不知可夠?”
這..,
羅文的話並沒有說完,自然不會直接告訴他,自己有著神念法術神通在身。
王啟年也是聽得意猶未盡,但是,他也沒想到短短几眼,這範閒會觀察到如此細緻的地步,
關鍵是,僅憑一個人的反應,他就能夠察覺到異樣,
這也太機敏,智慧過人了吧?
“大人才思,卑職佩服,唉,現在的年輕人真的是一個比一個恐怖...。罷了,我們先去城外,確認過滕梓荊的妻兒安全之後,再詳聊,範大人以為如何?”
“這是自然,而且,我也沒想到王兄竟然還是一個心存善意的老好人?”
呵呵,
“慚愧,慚愧,王某當不得範大人的盛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