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只有你能聽見(1 / 1)
商業大廈,地下一層。
……
【保羅】靜靜地凝視著張落落。
已經成為屍體的話,就無所謂了。
沒能觸控對方的意識讓他很不安,但這也是個不壞的結局。
死亡,終究在絕大部分情況下,都代表著【終結】。
到了這一步,他也不再因此問題受到牽制。
【夢天使】投射的心靈網路之下,保羅和主也終於再次就這個話題做了溝通。
……
保羅:吾主……很遺憾。【諾斯費拉圖】的掃射覆蓋了全部空間。
伊冬:就這樣吧。
保羅:還有,我看到了【外道】的人。
伊冬:……
保羅:那是您在找的【執行者】?
伊冬:……
保羅:他在觀測【張落落】。很遺憾這樣說——但綜合種種跡象來看,這個少年,很可能就是針對異種的化身者……
伊冬:我知道。
保羅:……
伊冬:森林的人全部退出了拍賣會,他是故意去的。
保羅:……
伊冬:他也意識到了,他選擇了結束。
保羅:精神上的漏洞是相互的,最終,先解體的是化身者。
伊冬:安葬他。
保羅:是。
伊冬:之後,協助我整合,全線出擊。
保羅:吾主,雖然化身者已死,但他的影響依然存在於森林陣營……【眾生門】是否更有可能就藏在森林區?
伊冬:主攻那一側。
保羅:是。
伊冬:這一次,你可以肆無忌憚了,對嗎?
保羅:很抱歉,吾主。
伊冬:沒關係,我也曾是【聖靈】。
……
熱血競技場,市中心。
……
慘叫聲與戰火瀰漫於四處。
相比於暴力,秩序的崩壞可能更為致命。
這裡匯聚了絕大部分有頭有臉的玩家。他們來到這裡,是從【五皇秩序】中攫取利益的。
從來沒有想到會有這種聳人聽聞的事情發生。
而在另一邊,失去了東道主的軍力壓制,使徒們逐漸掌控了全域性。
他們本身的能力形成了一套聯合作戰體系。
高空中的【夢天使】覆蓋著心靈場,聯通己方、削弱玩家,不僅保持著廣域打擊,還能隨時定位異常的個體。像【程森】那樣的人,稍微露頭,便會被分配到更高階的打擊力度。
【死天使】在她的增幅下將【鬼泣】投射在每個人的意識中。同時,以其為中心,死之區域穩定地輻射突進,生命和物質在迅速枯萎。
……
使徒(死亡形態),大師特技,【凋零】!
……
而在【魂天使】的操作下,已經死亡單位的怨魂紛紛出竅,化作一個個可以造成實質傷害的魂體。
它們在【凋零】和【鬼泣】的浪潮前方開路,哀嚎著將殺傷的鋒面再度擴張。
……
靈魂形態,大師特技,【魂之輓歌】!
……
從上空看,便是一個黑色的枯萎凋零圈,外圍又是一圈幽紫色的厲魂。如同一個不斷擴散的雙層死之光波,直接對全城發動地毯式衝擊。
除了這種能量推進,【結構天使】遍佈全城的【帝國】軍在全城各個小角落裡定點追殺,隨時根據眼前敵人調整著強度。
同時,原本護衛城市的北地軍逐漸組織起來,加入【主】的陣營,逐步開始行動。
絕望的氣氛瀰漫各處。
……
熱血競技場,商業大廈,頂層。
……
【空間天使】菲麗依舊佇立在這最高的建築頂部,俯視下方兵荒馬亂。
居中的她在以空間轉移的能力協調著己方戰場。
她朝著天空和地下方向看了看,捂住左耳,消化著最新戰局資訊。
她的注意力集中在工作上時,一道犀利的星光已從漆黑的夜幕垂下。
【菲麗】機敏地轉過手腕,以摺疊空間擋下這一擊——
——面前的區域內,萬花鏡般破碎的空間裡,旋轉著幽藍的星光和雪花。
她抬起頭,直視半空中直指著她的長槍。
“……【冰雪之牙】。”使徒喃喃道,“……真有空啊,不去救你那快死的主人嗎?”
砰!!!
隨著一聲脆響,露娜的槍尖已經和空間盾相撞在一起,兩人於扭曲的屏障兩端對視。
隼騎士的眼神堅定,聲音響亮:
“得意忘形的狂徒!!”
“我已經接受到了主人的指令!你不要再妄想興風作浪!!”
“還有——”
“……還有??”菲麗抿起嘴,驚訝地看著女騎士眼中的怒火愈盛,“你——”
“應戰吧!”
露娜怒喝一聲、打斷對方,手中鋒芒直指對方眉心。
“風之谷永不退縮!!”
“聖堂永不錯付!!!”
……
……
熱血競技場,某座高樓頂。
……
漫遊者【阿德】坐在樓宇邊緣,涼風從其胯下掠過。他緊緊地握住酒壺,麻木地望著【商業大廈】方向。
作為前【兵種單位】,他可以明確感知到自己變成了【中立單位】。
也知道這代表著什麼。
沒有任何造假的可能,也再沒有任何轉圜的餘地。
他本身的存在,已然墜入了漆黑、噩夢般的自由。
在他身後,一個裹著灰袍的高大身影正緩緩靠近。
那同樣是個兵種單位——方諾諾的親兵,【1號發言者】。
……
“我能理解。如果是我,同樣會不知所措。”
法師沒有直入主題,而是表情複雜地打量著眼前這名同根同源計程車兵。
同樣作為一名士兵,他本人很難想象那種失去主人的空洞。
“……你不嘗試一下【時光倒流】嗎?還是說,已經使用過了?”
“沒有。”面對1號的疑問,阿德仰起脖子,灌下一口烈酒:“如果他已經做了決定,那麼,縱使時空倒退、因果反轉,又能改變什麼呢?”
“……我不知道你今後的想法。”1號望向遠方,“我來到這裡,是為了告訴你現在的情況——”
“不用說了。”阿德起身,猛地望向深空中的月亮,“要繼續打,對嗎?”
“奇怪。”1號歪頭,“你已經接收不到任何人的指令才對,怎麼看起來很瞭解戰局的樣子?”
“因為我聽見了。”漫遊者抿起嘴,“那個鐵罐頭叫什麼來著?迪克?”
“阿德……”1號艱難道,“迪克他也……”
“我知道。就因為如此我才能聽見。”
“??”
“你聽過那個傳說嗎?據說,【十字軍】沒有任何語言能力。”阿德轉頭,嚴肅地看著對方,“作為絕對的信仰者,或許他也從來不用說話……但是,當他們真得開口的時候,一定是有【最重要】的事——而那聲音也只有能受住那份囑託的人才能聽見,那是經過神聖魔法甄別的低語。”
“哦!【聖堂永不錯付】!!”1號恍然大悟,“我聽說過,那是十字軍的——”
“——大師特技,【聖言】。”阿德撇嘴,“真是個彆扭的兵種,死了都要繼續向前。”
“你不覺得有趣嗎?”1號微笑,“你聽到了聖言……除了【主人】,竟然還能與其他存在產生羈絆,這世界似乎比我想象的還要豐富。”
“時間不多了吧?”阿德嗤之以鼻,“來吧!”
“當然!”1號微笑起身,手中匯聚了最高強度的【心靈爆轟】,“那就把這攻擊送上去吧,阿德。”
這名中立的漫遊者衝著天空發出深深的吼叫,隨後大幅度地推出雙手!
心靈的衝擊波跨過天地之間的溝塹,穿越而去、直入黑夜,沒有任何衰減地、重重地砸在【夢天使】的神經網格中。
【時空漫遊】!
……
……
熱血競技場,某處偏僻的地下室。
……
嗡——
拋射向全城玩家心裡的負面buff突然減弱了訊號,雜亂的資訊咔咔作響。
城裡每個角落,聯結於其中的每個使徒也都意識到了同伴的遇襲。
而在這深深的地下室中,靜靜地漂浮的【死天使】朝著頭頂瞥了一眼。
……
“呀呀……居然還有力量朝天空反擊嗎?”
她發出銀鈴般的笑聲,
“很了不起呢!”
“如果——啊!!”
……
就在這個時候,銀銳的鋒芒閃過。
她側身一轉,本能地避開。
但在身體落定時,蒼白稚嫩的臉頰上還是現出一道血線。
【死天使】後退、站定,鎮靜地看著襲擊者,笑容依舊掛在嘴角。
“……【烏鴉】”,她微微睜大眼睛,露出紫色的鬼芒,“我的投影在相反方向,你是怎麼找到本體的?”
“你要跟我比【隱藏】嗎?”林墨墨不屑地轉著手裡的匕首,敏銳地注意著對方一舉一動。
“也是啊……”
“還有就是——儘管一條街都是死亡的尖叫,但我能聽到,這個方向有著熟悉的聲音。”
林墨墨眼神冰冷,空著的左手抬起,指間突然現出一枚藍色的寶石。
【思念寶石】。
“你……”死天使瓷娃娃般的臉越發朝著恐怖谷曲線的底部下沉,顯得格外陰森可怖,“……什麼時候拿走的?”
林墨墨不語,只是把玩著那枚寶石。
話語和呢喃混亂地迴盪在腦海,有臨死的尖叫,也有許久之前的溫柔。
就像現在這座城市裡的慌亂的人們。
……
【傻的嘛你!】
【等到大佬們給我們造民政局……】
【怕不是要一百年!】
【噓!】
【莉莉……】
【一百年……】
【……就真得很長嗎?】
……
“真遺憾,”死天使似笑非笑,“那是你的朋友嗎?死得可是很徹底哦!”
“不算朋友,但我很不爽。”林墨墨乾脆地橫起銀匕,“告訴你們,這些迴盪在角落裡的悲哀,我們可都聽見了。”
“好得很……”【死天使】眯眼、抬手,“那你就來試試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