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4章 流星的承諾：義無反顧（1 / 1）
熱血競技場，商業大廈，第五十層
……
高懸在天空中的月魔碎作兩半時，所有使徒都怔住了，一時之間沒能理解發生了什麼事情。
他們呆呆地望向【夢天使】的方向。
包括【伊冬】。
她緩緩走到展覽廳的窗邊，眺望隕落的銀月與霜華。
身後，來自末日圖書館的【執行者】正在【變異種】的腐蝕下化作焦炭，伴著他最後的話語崩裂垮塌。
顯得格外諷刺。
窗外，夢的碎片和光影正自高空爆散而下，如七彩的寶石般瑰麗。
伊冬的表情依舊淡漠。
只不過，即使是她，在這個時候，嘴角處的肌肉也在不為人知地微微抽搐。
……
……
熱血競技場，商業大廈，樓頂。
……
“瑪麗！！”
菲麗停下了手中的虐殺工作，痛苦地抬起頭，仰望漫天破碎的光雨。
“該死的——”
她咬緊了後槽牙，一腔的暴怒卻撒不出去。
現在，沒有了籠罩全城的精神法術網路，核心成員之間那種心有靈犀的感應也隨之消失。
滴滴！
【分裂天使】約翰正在向他們重新分配領主權。
但習慣了瑪麗的法術，系統交流便顯得效率無比低下。
更何況，她現在也分不出更多腦力去操作領主系統。
因為新的敵人已經來襲。
就在她抬頭的幾秒鐘裡，周圍的時空微微波動，十數條【時空漫步】的痕跡如潛鯊般遊過樓宇之間漆黑的虛空，精準地來到了她的面前。
他們全是來自螺旋森林的【漫遊者】。
領頭的，自然是阿德。
他的眼神乖戾，腳步不穩。濃重的酒氣瀰漫在四周，烈得像是可以直接引燃一般。
……
“賤貨之後，又來了醉鬼。”菲麗轉過身，冷笑一聲，“你們A級，就這麼喜歡飛蛾撲火？？”
阿德沒有搭理她，甚至都沒跟自己的身體商量好——腳下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一名部下去扶，他卻擺了擺手，指了指地上渾身是血的露娜。
“……你們幾個，按計劃，把她帶走治療。”
數名布衣劍客立刻後退，將那奄奄一息地女騎士小心扶起，護衛在中心。
“你……”
露娜艱難地睜開眼皮，本能地抓著自己的長槍，意欲再戰。
“差不多行了，你已經盡力。”阿德微微側頭，誇張地比了個手勢，“下面由我們接手。”
“……”
“哦？”對面的菲麗向前一步，昂起頭顱，“你徵求過我的意見嗎？”
然而回應她的，是一排出鞘的長劍。
“……剩下的，就跟我上。”
阿德也抽出長劍，佈滿血絲的眼睛瞪著使徒。
“你已經是個自由單位了，不感謝下我們嗎？”菲麗譏諷道，“先是那廢物主人，接下來就是你了。”
“這話，我原路奉還。”阿德輕浮地指著天空，那裡夢天使的屍體仍在墜落，“沒錯，下一個就是你才對。”
“呵呵，還能站穩嗎，醉鬼？？”菲麗額頭青筋暴露。
“我確實醉得太深了……”
阿德則提著長劍晃盪著逼向對方，嘴裡不知所云地呢喃著。
“但這不是什麼壞事……無論從哪個角度。”
“如果說，我能夠帶著醉意出生，或許就能忘記悲傷……”
“如果說，落葉已經歸根，那麼，請接受來自【螺旋森林】最後的怒意。”
“哦，”菲麗揚起右手，抿起薄薄的嘴唇，“你來試試？？”
……
下一刻，數道劍影撲了過去。
使徒打個響指，摺疊空間的壁壘開始建立，而時間劍客們也開始在縫隙裡尋找穿越的機會，奮力將利刃送向對手身邊。
速度很快!
尤其是那個醉鬼。
菲麗微微皺眉，提起十二萬分的精神。
雖然語出嘲諷，但她也知道【命之劍】的發揮不取決於身體狀態。
眼前這個失了主人的漫遊者，現在可正處於非常危險的心理狀態中。
而在對壘的另一邊，阿德則是相對輕鬆地撥出一口灼熱的氣息，微微瞥了一眼被部下護送而走的【露娜】。
“我覺得你很適合活下去，丫頭。”
仗劍向前之時，他不易察覺地聳肩，低聲輕語。
“連同我們那份一起活下去吧。”
“去看看，這世界到底是什麼樣子。”
……
熱血競技場，某處地下室
……
“不不不！！！”
“不不不！！”
“瑪麗！！”
【死天使】瑪可尖銳的嘶鳴充斥在整個空間中。
【諾斯費拉圖】則迅速從最初的震驚中回過神。
他一個箭步衝上前去，蒼白的大手按住情緒失控的玩偶娃娃。
“閉嘴！！”
“不要再叫了！腦袋都快炸了！！”
他咆哮道，眼睛四下搜尋著【烏鴉】的身影，但那狡猾的少女已抓住機會，如泥鰍般不知所蹤。
“給我閉嘴，小屁孩！！”
“把【烏鴉】找出來！！”
“她要跑了！！！”
……
而在離他們不遠處角落的陰影裡，林墨墨正背靠牆壁，銀匕首在手中輕快地轉悠著。
“破綻倒是有，但是面對兩個使徒，成功率……”
她一如既往地陷入五五開的糾結。
而就在這時，好友頻道里傳來了【微笑】的訊息。
“哎呀，來得正好！”
她如釋重負舒了口氣。
“告訴我，打還是不打？”
她迅速調出介面。
幾行簡潔的文字浮現出來。
……
【撤退，墨墨。】
【夢天使已死，沒必要跟他們糾纏。】
【我們於城西匯合撤退。】
【……還有，要拜託賈法爾一件事。】
【有一定危險，但我覺得，成功的機率很高。】、
……
……
熱血競技場，主競技塔，南側。
……
“喂喂！這不是真的吧？？”【元素天使】響呆若木雞地望著天空，“瑪麗她……”
而在地面上，【分裂天使】約翰已經進入了工作狀態，把攫取到的領主權重新分配到使徒們身上，替代月魔的心靈網路。
“別發呆，響！！”他一邊施法一邊瞪了少年一眼，“看不出來嗎？他們這是要拼個魚死網破！！”
“快點去殺了那個水——”
就在這個時候，一支穿雲箭呼嘯而來。
它穿越了半個城池，繞過了千軍萬馬，在層層疊疊的城市建築物的縫隙之中，沿著冷酷精準的線路而來！
約翰神色一變，身體立刻動起來，做出應激地閃躲。
但那箭矢竟也在最後關頭不合常理地微微偏位，跟上他的動作節奏！
撲！
箭矢穿胸而過，附帶的衝擊力將他擊飛，重重地釘背後建築物的鋼筋混凝土牆上！！
……
“咳！”
“咳！！”
喉頭有甜甜的味道，血沫正在湧出。
“咳！！！”
……
“喂！約翰！！”
【響】失聲尖叫，而中箭的【約翰】則已經望向那箭矢的來路。
作為一名玩身份的使徒，他對疾風大陸重點玩家的資料瞭解很深。
在那個瞬間，他明明做出了有效閃躲，卻還是中箭。
那做到這種命中修正的技能不多。
是【絕殺】。
是躲不開的箭。
那一瞬間，他的腦海裡便確定了三件事。
……
第一，城西突入的【微笑部】，帶隊者為英雄【萊戈拉斯】無誤。此將的出現說明【微笑部】早有警覺，調動的軍力規模不低。
第二，這一箭雖然躲不開，但也必定是最後一箭，不會存在後續攻擊。
第三，敵方的決心，比他們想象得要堅定很多。
他們從未逃跑。
他們義無反顧。
……
“咕嚕嚕……”
血沫從喉嚨裡泛出，約翰握住胸口的箭，奮力朝天上的元素天使發出指令。
“響……”
“不要亂……附近沒有敵人。”
“先下來救我。”
“快點……”
神經兮兮的【響】立刻就手忙腳亂地飛了下來。
而在他身後，僅存的一隻水元素正悄悄地化作流水，奮力將幾乎無法動彈前主人【泡沫虹】衝到了不遠處的小河中。
……
……
熱血競技場，城西，地面戰場。
……
【夢天使】的隕落徹底激化了局面，一邊倒的屠殺變成激烈的對抗，戰火也在全城徹底引燃。
除了【城中心】和【城西】的兩大主戰場，其他地區也冒出了不少奮起反抗的玩家，持續匯入兩大戰團。
這就達成了初步目標。
在眼前的【熱血競技場】，和【主】去比總體力量，絕對是自尋死路。
只能抓住他們未能消化許可權的時間差。
但說到動員程度，雙方都存在重大問題。【主】方是純粹的算力不足，而【玩家】方則是太多個體各自為戰，完全無法團結一致。
但現在，娜烏西卡在眾目睽睽下的一劍，立起了一個旗幟。
人們需要英雄，人們也需要信仰。
考慮到自遊戲開始以來的形象，再也沒人比她更適合去扛起這面大旗。
當然，黃安無比清楚，在這次決策中，他們互為表裡。
一面能輕易被【主】撕裂的旗幟，是立不久的。
僅靠娜烏西卡部，無法抵擋主的攻擊。
一棵完整的大樹，既要有美麗的枝葉和花，也要有深埋在土地裡的根。
他必須在實質的戰場上，把足夠多的敵人給幹住了，才能維持住局面。
眼下在這邊，戰鬥也已經進入了白熱化。
此時黃安已經成功突至地面，與萊戈拉斯帶領的援兵匯合於一處，沿著軍隊從城外開出的逃生通道且戰且退。
各式各樣的兵種從四面八方湧來。
坐擁城市領主權的情況下，【主】的軍力雖然暫時沒什麼組織性，數量卻能持續增加。
而客場作戰的黃安方，雖然不時也有來自城市西部的散兵遊勇加入，作戰主力卻依然是老萊組織的遠征軍精銳。
死一個就少一個。
……
“小虹她正在朝這邊匯合！！”老萊此時已經來到他身邊，大吼著將一線資訊傳來，“競技塔附近的使徒有一個被我擊中，受了重傷！！他們暫時不會輕舉妄動！！”
“城外的情況？？”
黃安同樣回吼過去。
“暫時可以維持住戰線——娜烏西卡的軍隊，還有我方重型單位在拼死作戰、保證通道！！好訊息是，【破壁人】的部隊似乎全部陷入了精神錯亂狀態，沒有針對我方發起集中攻擊！！”
是這樣啊……
黃安立刻反應過來。
精神錯亂……
是有徵兆的。
他們陣營的精神支柱已經垮塌了。這一點，在之前的破壁人身上已經初見端倪。
整個【律法】途徑的軍隊，都是以【歌頌者】為核心建立的，他們的靈魂就是【歌者的詠歎調】和【歡笑幻境】。
但是，隨著劇本程序一而再、再而三的被打亂，整個集團的精神狀態都趨於崩壞。
即使歸化了頭目【破壁人】，【主】接手過來的，也是一支正在懷疑人生的團隊。
這對黃安來說，是極為關鍵的有利條件。
【一皇】的勢力調動困難，他們實時面對的主要對手就少了一截。
……
“很好！！”黃安一邊搏殺一邊吼道，“維持戰線！！保持現在的速度撤退！！”
“明白！！！墨墨她要走哪邊？？”
“這邊！她已經在路上了！！我們控制保持陣線移動速度，保證接應到她和小虹，還有這期間能夠突出來的逃難者！！”
“哦！！”
老萊高聲應道。
之後，兩人陷入短暫的沉默，耳邊只有衝殺之聲。
“那……”
半晌，老萊重又開口，這次的語調頗為複雜。
“……諾諾呢？？”
黃安也意味深長地靜默下來。
在這個生死存亡的時刻，無論他還是老萊，都希望所有人能一同撤退。
但有時候，事態的發展終歸沒有那麼完美。
良久，他才開口回答萊戈拉斯。
“她只能走那邊。”
……
……
熱血競技場，城西，天空，敵陣。
……
“他們的確與眾不同。此舉絕非一時衝動。”墮天使所羅門扶了扶額頭，黑色皮革封鎖的半張臉看不出情緒波動，“是我們大意了。”
“但是。”力天使約書亞的語氣則暴躁了很多，“偷襲就是偷襲。結束之後，終歸要承擔代價。”
“當然。”所羅門活動了一下肩關節，整個軀體依然呈現出沉穩的態勢，“我們輸了一輪，這是事實。人類的這波操作很極限，這也是事實。但人類，依然是個複雜的存在，這一點並不會隨著某次戰役的成敗改變……你看，現在【微笑】陣中就衝出來一支隊伍。按照常理，此時他們應該聚在一起，守住眼前的成果才對。”
“我跟那個人打過，“約書亞瞥了一眼夜空中突圍而出的一支精銳，眯起了眼睛，”是個防禦極高，難纏無比的傢伙。”
“哦？是嗎？“
“他們叫他【火武者】科斯塔，是【娜烏西卡】的死忠，也是其座下第一大將。”
“那，他這是要去護主咯。”所羅門的眼中寒光畢露，“你看，事情就是這樣。他們的頭目選擇孤身犯險，把安全留給部下，但是部下卻在將這寶貴的機會揮霍。”
“沒錯。”約書亞獰笑道，“那麼，就從這支不要命的小隊開始如何？”
“樂意之至。”
所羅門頷首，全身的關節開始發出危險的咯吱聲。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