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苦難何其多,唯要恣意爾(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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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你喝點熱水。”

章安給章欣倒了熱水,抬眼看陳洛伊和盛安嵐低聲交談著。

“所以黑龍騎是來查夫子的?”

盛安嵐低聲問著,眉頭緊皺。

陳洛伊咬著梨花酥,“咔嚓咔嚓”的,很脆。

“對,舊事導致的了,夫子都隱退到青城了,還追著不放。”

她狠狠的又咬了口梨花酥,像是在咬那黑龍騎一般。

盛安嵐沉吟片刻,忽然轉過身,看向包裹裡那最後一本道典的後天篇,“那我何時能前往斬妖司進行試煉?”

陳洛伊愣了下,走過來的章安挑眉,“你急著進去?”

盛安嵐點點頭,“嗯。”

後天又如何,還不是一個菜雞......

他想入斬妖司,正大光明的斬妖除魔,也安心繼續接受這道典的後天篇。

他無力去碰觸什麼黑龍騎,就是夜騎,章安月虹候,他都是今日才聽罷了。

說起來好像陳洛伊和章安他們與自己關係好,但他如今什麼都沒有,就如同剛從井口跳出來的青蛙。

原本只有井口那一方天空可看的他,現在看到的河山,大到完全看不到他的影子。

陳洛伊抬手拍拍他的肩膀,“不急,待那夥人盯上別的東西,斬妖司就解放了。”

她嚥下梨花酥,“咱們吃飯吧,吃完飯再說。”

風熊聽到了,趕緊站起來,“好嘞!我去端菜!”

雖然還不到中午,但這堆人早飯都沒吃,風熊和章欣做的很是豐盛,當是中午飯一起吃了。

章安雖然還想說什麼,但頓了頓,沒有開口,只是看著盛安嵐的背影呆了呆。

吃飯的時候,盛安嵐面前依然是素菜,但只一筷子下去,盛安嵐眼前一亮,“好吃!”

一直瞧著的風熊嘿嘿一笑,“這些是欣姐教我做的。”

章欣卻笑著搖頭,“我只說了一道,其他都是風熊自己做的,他廚藝真的極好。”

盛安嵐豎起大拇指,破天荒的來了食慾,這一頓吃了不少。

而另一邊,一老一少兩個人忽然冒頭,出現在了蔡弘的院子牆頭。

“哎,那人不會是袁荼臨吧?”

少年扒著牆,看到院內十幾個黑衣著甲配長刀的人,也看到了立在屋門的袁荼臨。

老人看了眼,“看起來在斬妖司沒得到想要的,你確定那東西的氣息在這邊出現過?”

少年聽了,看著老人,“你不信?我還能騙你不成?絕對在這裡出現過!”

老人無奈,忽然從腰間抽出一根長長的木柺杖,直接扒拉了下旁邊的少年,“你下去,旁邊走一條街有個酒館,給我買瓶竹葉青,在店外等著我。”

少年一愣,“曾老頭!”

老人雙眼眯起,少年立馬慫了,“那你小心點....”

老人點點頭,扭過頭沒再看少年。

少年無奈的下去,走兩步回頭看看,但再回頭老人卻消失了。

他嘴角一抽,“你就仗著你年紀大吧!”

少年低頭摸了摸自己腰間的玉佩,其上刻著“上官”二字,晶瑩剔透,一看便價值不菲。

他從巷子出來,走過一條街,便看到不遠處的“名匠酒館”。

還真有,老酒鬼!

少年唾棄一聲,還是走過去了。

展開自己的扇子,小公子邁著囂張的步伐走入了酒館內,拿起一塊元寶就扔在櫃檯上,“來你們這最貴的竹葉青。”

他話音落,卻忽然有人從店內跑出來,急匆匆的,與他擦肩而過,險些撞在他身上。

少年剛想發火,卻見那人剛跑出店裡,猛地抬頭衝著天空噴出一大口血,隨後重重的倒在了地上!

少年愣住了,店內的小二還正拿著棍棒要追過來呢,一見那人吐血倒在地上不動了,臉色陡然煞白。

“不是我!不是我!我還沒打到他!”

“他偷酒喝,不給錢......”

店內的客人也都看過來,與這事故最近的少年微微皺眉,以他的眼力,此刻躺在地上的人已經是具屍體了。

血從屍體身下溢位來,街道上看熱鬧的人趕緊向這邊湊過來了。

“哎,不會是喝酒喝死的吧?”

“難不成這家酒有毒哦?”

掌櫃的已經跑到門外了,小二掀開那屍體,直接驚叫一聲,跌在了地上。

只見那屍體雙目凸出,嘴唇青紫,七竅流血,模樣恐怖的很。

掌櫃的更是後退一步,著急的跺腳,“你,你快看看還活著沒有!”

小二顫顫巍巍的過去伸手探鼻息,隨後又叫了聲,“沒了!沒呼吸了!死了!”

周遭的吃瓜群眾一片譁然,掌櫃驚了下,隨後又一腳踢在那小二身上,“怕什麼?去報官啊!”

掌櫃的深吸一口氣,“諸位,我們名匠酒館開了十幾年了,酒品有保障的,絕對不會有事,這人進來偷酒喝,小二發現便將他趕出來了。”

“但他那棍棒可沒有接觸這人一點!”

有群眾仔細看了看屍體,“這一看就是毒死的啊!”

店內的酒客已經有人推了酒瓶,從店內走出來了。

掌櫃一看趕緊過去,“客官,客官們,咱這是小本生意,質量有保證的,絕對不會毒死人......”

有的酒客卻直接扔了銀子在地上,“死在這兒不晦氣?”

隨後便拂袖而去了。

掌櫃臉色僵硬,卻還是讓旁邊的小二撿了銀子,店內的客人快速結賬,都走了.....

除了,還在看熱鬧的少年。

他竹葉青還沒買呢。

觀察了下,這死的傢伙定然不是喝酒毒死的,倒像是....中毒後躲在酒館內,但被人發現打出來,時間到了,就死在了門口。

若是這般,那這人肯定有人盯著......

忽然,兵甲的聲響從遠處傳來,百姓趕緊分開道,露出騎著馬的官兵來。

“哎,城軍?”

城司的人呢?或者六合門的人呢?

為何是軍隊來了?

領頭的兵士停在屍體旁,“此人是軍中要犯,逃至此地,酒館是無妄之災,來人,將屍體帶走。”

少年歪頭,呵,有意思了,青城的城軍越過城司到城內抓人,這等場面不常見的哇。

吃瓜群眾被迫散開,城軍抬著屍體快速消失在了街道上,而小二帶著一隊城司的人姍姍來遲......

少年最後沒聽城司的人怎麼咒罵扯皮的,拿了竹葉青就走。

青城的城軍歸屬何人麾下?

好似是,黃安府林樓?林樓的人囂張確實囂張,但還有分寸。

現在這個關口,黑龍騎的人在,斬妖司內那位大人物才落定青城,搞這個事情不會被抓住狠批?

這可是越權辦事,當今陛下最厭惡的便是這個了.....

按理說,城軍是林樓的,林樓是那位的,這麼做,難不成也是那位的意思?

少年提著竹葉青在街口撓頭,身後忽然傳來一聲帶著驚訝和歡喜的呼喊,“上官錦?”

上官錦一愣,仔細琢磨著這熟悉的聲音,回過頭,便看到一個白衣青年握著長劍走過來。

“哎,唐凌兄!你怎麼也在青城?”

上官錦眼中更是驚喜。

唐凌雖然冷麵,但此刻嘴角也帶上了笑意,“前些日子隨著一個商隊來的,正好青城有些事情要辦,就還沒走,怎麼,你來做什麼?”

上官錦笑著晃了晃手裡的竹葉青,“曾老頭帶我遊歷,正巧到了青城,這不惦記著竹葉青,讓我來買。”

唐凌眼中有些羨慕,“曾老從宮內退隱,清流之名可是響徹了上京,我從山上下來,可聽了不少曾老的故事。”

“若不是宗門內還有許多事務未完成,我也仗劍遊歷,如你們一般風流。”

上官錦笑道,“說是風流,中間可不少苦楚,都不能與外人道。”

唐凌一聽,趕緊說道,“不遠處便是我們藥房,到那邊一敘?”

上官錦左右看了看,“曾老頭說去找什麼美味,讓我在這裡等他,這反正沒什麼人,咱們先說說唄。”

唐凌便點頭道,“也好,”他看著上官錦,一臉慈愛,“不過一年多未見,你長大了。”

上官錦咳嗽了聲,有些不好意思的撓了撓頭,“曾老頭還總說我不著調呢,對了,唐凌兄,剛剛街上出了命案,我卻見到不是城司管的,而是城軍。”

他皺眉道,“青城如今怎麼是這般模樣?”

唐凌頓了頓,左右瞧了瞧,還是小聲道,“青城原城司司長蔡弘,身份不對,城司不能完全信任。”

上官錦挑眉,“什麼!?”

唐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這不好說,待曾老來了,我們去藥房細說。”

上官錦用力點頭,“好!”

哎,有意思有意思!

他心裡笑道,這青城比他想象的有意思多了啊!

......

“砰砰砰。”

盛安嵐才和章安章欣他們分開,抱著松鼠去自己屋內,剛放下松鼠,就有人敲門了。

“進。”

他擦了擦桌子,抬眼一看,卻發現門口停著一位氣勢非凡但模樣普通的中年人。

盛安嵐愣了下,“您是?”

中年人看著盛安嵐,雙眼波瀾不驚,“重喜,奉大人之命來看望你。”

盛安嵐頓了頓,卻想到什麼,“夫子嗎?我聽洛伊姐說黑龍騎去斬妖司了,夫子沒事吧?”

重喜走進來,“沒事。”

盛安嵐不由得後退一步,“那個,我挺好的.....”

重喜點點頭,“我看到了。”

盛安嵐被他這氣勢壓了壓,咳嗽了聲,主動倒了杯水,“坐?”

重喜毫不客氣的坐下了,盛安嵐挑挑眉,也乖巧坐下,“重喜大人是斬妖司的吧,那,意思是,在黑龍騎離開之前您都要看著我嗎?”

重喜點點頭,“差不多。”

盛安嵐一時不知道說什麼,拿了杯子喝了口水,隨後瞧了瞧重喜。

“重喜大人,在斬妖司內是什麼官職?”

他問著,此刻旁邊凳子上的松鼠卻忽然跳上了桌子,盛安嵐嚇了一跳,撇眼看過去,松鼠一雙小爪子捧著水杯喝起水來了!

他挑挑眉,意識到那位守靈人大人大概是醒了。

重喜看都沒看松鼠一眼,只看著盛安嵐道,“第一統領。”

盛安嵐一頓,“第一統領?那就是還有第二統領,第三嘍?”

重喜點點頭,隨即說道,“每個城池的斬妖司根據城池人數不同,統領數目也不同,每個統領手下至少一個副統領,三個百夫長,百夫長手下有至少十五人的斬妖人。”

“青城有十個統領,三十六個百夫長,除卻這些,還有一位典籍統領,負責後勤統籌,手下大約三十斬妖人。”

“此外,斬妖司牢獄設定典獄統領,約有四十斬妖人在其手下。”

重喜這一番突突突給盛安嵐介紹清楚了斬妖司的構造和大概的人數,也屬實是讓盛安嵐沒想到。

“那,夫子是司長?”

他問了句廢話,但不完全是廢話。

重喜點頭,“大人是斬妖司司長。”

“副司長是尚文尚大人。”

盛安嵐眨了眨眼睛,“哦哦哦!”

他又瞅了瞅重喜,“那個,重喜大人,待我過了行什試煉,我會被分配到哪裡啊?”

重喜卻老老實實搖頭,“聽大人安排,我並不清楚。”

盛安嵐湊近了些,“我想去那種可以在一線殺妖的,我不怕死的,就想能殺妖。”

重喜一愣,此刻仔細看了看盛安嵐,“你,為何想殺妖?”

盛安嵐一愣,他漸漸坐直了身體,為何....想殺妖?

是因為他需要妖血.....

還是,別的原因?

重喜看盛安嵐良久給不出答案,卻絲毫沒有意外,像是受到觸動一般,與他說道。

“我是被大人撿來才活命的,對於我而言,大人想要守護的就是我想要守護的。”

“大人讓我殺妖,那妖就必須死,若說其他的,便是我也想與大人一般守護百姓。”

他看著盛安嵐,“只要這妖作惡,不論你為何想殺妖,殺了它能救下更多人,殺了便是。”

他或許是看出了盛安嵐的遲疑,大概是猜盛安嵐說不定有了什麼惻隱之心或者其他想法了。

盛安嵐頓了頓,心中似乎一道電流劃過,他笑道,“我大概是,與重喜大人一樣吧。”

他想做個好人,想做個滿身熱血的人,想做個隨心所欲的人,也想做個,善人.....

最主要的是,他見過國泰民安的模樣,他以那些英雄做榜樣,就如同重喜以夫子做榜樣一般。

人活在世上若是沒點追求,那不白活了?

當然了,他還是要妖血,活命、修行,甚至追求那國泰民安,都是以活命為基礎的。

從母親命喪虎妖之口,到他大病,父親為他奔忙數年,最後為了他再無蹤跡,自己苦苦掙扎幾年,也險些沒了性命,世間的苦命人如他一般的何其多。

早先是他故意遺忘了那些絕望和苦難,避開了那些想想便會心痛的一切,可如今若他入了斬妖司,能做出哪怕一點點的改變呢?

就只跟著夫子,讓青城百姓安居樂業,活得開心幸福些,那他不也是圓夢了?

斬妖除魔,護衛一方,誰還沒個英雄夢呢~

一切,不過順應心意罷了!

活得恣意些吧,盛安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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