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預言(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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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有什麼想問的嗎?”

伊蓮說出這話時,眼中不自覺地閃過了一絲失望,卻被注意力高度集中的布魯斯看得清楚。

失望?

她為什麼要失望,因為我沒能融合神秘之源?

……糟糕,我會不會對她失去價值?

布魯斯雖然腦子仍有些混沌,但在方才那波應接不暇的變故中,仍然把握住了一點關鍵:

伊蓮·瓊斯從頭算計到尾,是完完全全的局面掌控者,自己只不過是一枚棋子。

那麼,當力量尚不足以掀開棋盤時,棋子又該如何保證生存?

“……”

布魯斯感受著深入骨髓的虛弱,抿嘴沉默幾秒,從地上盤坐起來。

對著眼前的女巫,語氣沉穩道:“我現在腦子還有點亂,你覺得我接下來該怎麼做?”

當然在他心中,這句話已自動翻譯為:我暫時沒想翻臉,你打算怎麼安排我?

此話出口,雖比較平和,但伊蓮也直覺感到,兩人之間的氣氛,變得有些僵硬了,心中頓時又微微後悔。

剛剛太過急躁,說話強勢過頭,明顯讓他好感驟降,又變得拒人於外了。

麻煩……

她花了那麼大代價,想要的可不是這種結果!

伊蓮俯視著布魯斯,將他的虛弱與安靜納入眼中,腦海裡突然浮現出一個想法。

也許我可以趁著封印間隙,把他的神秘之源提取出來,製成秘寶!

那樣一來,我獲得了力量,他獲得了自由,對大家都好!

但若真想達成,還需要他的配合……

一念及此,伊蓮深吸口氣,像在平復心緒。

接著,她又用回之前,那種平淡卻不冰冷的語氣,對布魯斯說道:“如你所見,我把寄生在你身體裡的傢伙,給解決掉了,封印在這個懷錶裡面。”

“他這兩年,一直在操控你的思想,告死鳥這個身份,其實都是祂在運作。”

“我一開始也沒想明白,但昨晚收到你的‘求救訊號’之後,馬上便回家查到了問題所在,最終定下這個計劃,併成功執行。”

以上的話語幾乎都是真的,伊蓮也說得很坦然,然後順勢輕描淡寫地補充一句:“為了麻痺你腦子裡的傢伙,我不得不隱瞞著你,甚至利用法術去達成目標,但最後結果都是好的,不是麼?”

“……確實,我感覺是比過去清醒了。”

布魯斯微微頷首,很合適地表現出了一絲遲疑。

伊蓮見狀,反倒覺得他的反應還行。

畢竟任誰的腦子被別人肆意玩弄過,回頭再說起相關的事,也要遲疑。

“總之,你現在逃脫了祂的控制,就是體內尚存了一道無主的神秘之源,剛剛時間緊急,讓你融合……你應該見到阿爾弗雷德了吧?”

“對,我已見到了老管家,若不是他,我大概就死了。”布魯斯坦然道。

“阿爾弗利用此地的法力,幫你封印了神秘之源,類似‘符文核心’,可以起到閥門的作用。”伊蓮解釋道,“但那只是暫時的,等到法力消散,你還沒能解決,依然會失控死亡。”

“所以我該怎麼辦?”布魯斯問道,“我這次融合,可是從頭到尾都被神秘之源制裁,毫無還手之力。”

“一步步來吧,你現在被抽走了力量,正是虛弱期,急需休息。”

伊蓮擺了擺手:“你先在這坐一會,讓腦子清醒一下,我去接阿爾弗雷德,他為了控制法陣,估計也累趴下了。”

布魯斯看了眼封閉的石門,終究沒有提出異議:“好,那我歇一會。”

伊蓮頷首,也不再多說什麼,轉身走向來時的石門邊,不知如何施法,漆黑一片的石壁就又開了。

一陣藍色的光芒閃爍,布魯斯目送她走出門外,合攏了石門。

漆黑降臨。

布魯斯的表情再繃不住,立刻舉起雙手,捂住了太陽穴。

一股酸脹感覺,從他額頭兩側生起,自談話之時起便明顯起來,到後面愈演愈烈,彷彿有無數道黑影想從其中鑽出。

這又算是什麼?!

布魯斯強咬住牙,不斷告訴自己冷靜,並且集中精力,嘗試去“分辨”那些黑影的實質。

他感覺到了——

在“腦子”裡,或者說在屬於思維、意識的深處,有一條線。

那條線正連線在無窮遠的地方,沾染了許多事物,並不停沿線運送回來,強行填充進他稍顯空蕩的腦海。

更令他難受的是,這些填充物並非所謂的記憶,而是一張張扭曲、灰暗的死相!

他們之中,還算“完整”的那些幾乎都瞪著眼白,表情極度扭曲,肢體像玩偶一樣錯位,身下則一片狼藉。

而不完整的,就乾脆是幾個人頭。

這些死相存在的背景,也是多種多樣。

從某個熟悉的小劇場開始,逐漸走向波頓街頭,走向屬於灰色地帶的酒吧、黑店,再一直到地下城、北卡萊……

很明顯,這都是告死鳥殺過的人,告死鳥去過的場景。

布魯斯“看”過一些,心中突然明悟,那條線就是幻境中,阿爾弗雷德留下的藍色光鏈,所謂的“後門”。

這就是更充分的準備?

預先習慣他們,才有可能融合成功?

念頭閃過,布魯斯不再猶豫,立刻強打起精神,用心去觀察、記住這一幕幕死狀。

——有可能就必須去拼命。

他現在,可是分秒必爭!

……

石門外。

大門緩緩合攏,其上紋路再次亮起,閃爍藍光的粘稠水銀,扭曲成各種古怪的符號,最終拼在一起,就是一枚碩大的荷魯斯之眼。

上一次亮起,是為了開啟。此刻亮起,則是為了封閉。

大門終於完全閉合,裡面的布魯斯再看不見。

伊蓮原先淡然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焦慮緊張,腳下也快速奔跑起來。

她衝過紫紗走廊,沿著地下通道狂奔,所選路徑與來時不同,分明就更加快捷。

不過半分鐘,她就拐進了一條始終籠罩黑霧的隧道,一連穿過三道形制不同的秘法門,闖入最核心的房間中。

這裡就是整座牢籠法陣的控制核心,房間內並無其他擺設,僅中央有一座石臺。

一道半透明的身影,正一動不動地坐在石臺上。

“阿爾弗!”

伊蓮驟然頓步,目光裡滿是不可置信。

半透明的身影聽見聲響,終於稍稍動彈,抬起了頭。

“……啊,是小姐。”管家眯開眼睛,露出一絲微笑,“看來我還醒著。”

“……”

伊蓮怔怔看他,手中拳頭攥緊鬆開,再握再松,憋出一句:“沒事的,阿爾弗,我一會就幫你充能,你會變好的!”

“呵呵,好的,小姐,我們似乎成功了?”

“對,成功了。”伊蓮重重點頭,“我們居然真的解決了祂!”

“真不愧是老爺啊……”阿爾弗雷德莫名感嘆一句,又對著伊蓮笑道,“真不愧是小姐。”

伊蓮抿了抿嘴:“可惜,他沒能完成融合,我們之後還要再想辦法。”

“關於這一點,小姐,我要跟您抱歉。”管家突然說道,“我擅作主張,給封印留下了一道後門,讓他去慢慢適應。”

“這……”伊蓮聞言一怔,接著皺起眉頭,“所以你才會搞成這樣?比預先想的消耗還大?”

“抱歉,小姐,您一直在說他很重要,我希望能幫到您。”

聽著阿爾弗雷德既虛弱,又真誠的話語,伊蓮還想訓責幾句,卻也開不了口了。

最終想了想,岔開話題道:“但他現在的狀況,明顯也偏離了父親的預言。”

老管家半睜開眼:“小姐,老爺的預言具體是怎麼說的?”

“……【揹負死亡的黑暗騎士,將在吞噬玫瑰後覺醒,成為人類最後的鐮刀】。”

伊蓮再次回憶起,她與父親分別的那天,父親所留下的話語。

“這個過程是必然的,不需我做什麼,我唯一的任務,就是在他認清自己之前,保護好他。”

她頓了頓,補充道:“哪怕犧牲懷錶,也要保住他。”

“可小姐,這麼說來,他似乎尚未偏離預言啊?”阿爾弗雷德仍然坐著,只困惑地眯了下眼,“應該說,預言還未正式生效呢。”

“但你還記得我做的預言嗎?”伊蓮急道,“來到哥譚,我也利用法術,做了兩個預言,分別是【災難中重生】和【清醒者】,前者對應昨天聖佛朗的災難,後者對應剛才!”

“所以按道理,他應該在昨天覺醒,而後在今天,直接完成預言!這也是我做計劃的基礎之一!”

她說得有些急促,很用力地想證明什麼。

但管家安靜聽完,卻反問道:“小姐,您的預言,與老爺的預言,哪一個更可信?”

“……”

只此一句,伊蓮啞口無言。

阿爾弗雷德嘆了口氣,勸慰道:“小姐,老爺向來謹慎,無論什麼都會極力去準備,我一直想說,您其實不必將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的。”

“小姐,您現在已經做到了老爺的要求,【犧牲懷錶】是一個非常明確的提示,我們正走在正確的道路上,不是麼?”

伊蓮沉默幾秒,忍不住嘟囔道:“可他現在既沒有能夠覺醒,又發現我在算計他,之後肯定翻臉的,根本不可能提供幫助啊?”

“關於這點……”阿爾弗雷德呵呵一笑,“您大可放心,老爺選人,絕不會是隨便的。”

“……好吧。”

伊蓮抬手拍了拍臉頰。

可惜,封印不全,就沒辦法制成秘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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