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復甦之戰（1 / 1）
“轟隆……”
白色的身影消失。
灰鐵閘門之後，忽然傳來轟隆聲響，彷彿岩石塌落。
封路了嗎？
布魯斯目送無臉蛇離開，腳步卻定在原處，並未移動。
因為他的前後左右，已隱隱被一群血肉怪物堵住了去路！
正前方，三米來高的人形肉菌臉部模糊，低垂長手，像準備起跑的運動員，慢慢彎下了滲血的腰。
左邊，高大的胖肉球挺起肚子，把一身暗紅近黑的鬃毛抖甩起來，四五張破洞似的口器內，悄悄伸出舌頭，與之一同晃盪。
至於右側，狀態類同的瘦小怪物，卻是全身無毛，手腳部位各岔出尖爪，加上一般蠕動的舌頭，整體就像一隻長有寄生蟲的剝皮老鼠，暗戳戳蹲在營養倉臺子上。
三方壓力逼迫，但還可以承受。
更麻煩的是，周圍這一顆顆破裂的“巨蛋”內，也正在長出一隻只怪物身影，毫無聲響，影影綽綽地從遠處包圍。
血腥氣味隨之纏繞上來，讓空氣都變得粘稠、壓抑，令人動作遲滯。
布魯斯心中，一種明悟油然生起：不幹掉它們，絕對走不了。
眼看氣氛愈發凝重，他緩緩壓低身體重心，雙手則探入衣兜之內，握緊了兩枚飛刃。
血紅洞窟，魔影重重，一襲黑衣獨立其中，情勢一觸即發。
也正在這時——
身後角落，鐵製牢籠裡的小女孩，似被驚嚇地動了一下，竟擦到地面的玻璃碎片。
“咔嚓……”
輕脆聲音，卻彷彿開場的哨響！
數道黑影霎時射出，網格似的橫掛向布魯斯！
是舌頭！
布魯斯亦同步啟動，卻並未跳躍，而是旋身往後，如一道利劍般衝出！
看其雙手之中各握飛刃，以臂為刀快速切斬，只一下，便將攔路的倒刺長舌統統撞碎。
至於他向後的理由……
“呼——”
風起。
三米高的人形肉菌，居然在稍作蹲伏之後猛然蹦起，像一團極具彈性的肉凍，狠狠撲向了布魯斯！
看那飛一般的速度，竟比他還快，哪怕啟動微微滯後，也轉眼就要黏住。
“唰！！！”
長鞭側甩。
如早有安排一樣，鞭子恰好勾住了一隻從旁衝出的乾瘦身影。
布魯斯毫不猶豫地摁下機關！
長鞭抓緊收縮，他與乾瘦身影快速貼近，相互擦肩瞬間，還往後補了一腳。
直到此時，布魯斯才剛剛看清，那乾瘦身影竟是隻渾身癟塌的僵皮乾屍！
與胖瘦肉團不同，它彷彿只有一層皮，底下全是扭曲的骨，僅比木乃伊略肥半寸。
而這一腳，恰好踩在其凸出的腰間盤上，使之無可抑制地撲向後方。
布魯斯自己，則是借勢側移，安全落地。
說時話長，實則飛快，從舌影翻飛到終於落地，整個過程不過兩秒。
布魯斯踏步回頭之時，就見肉菌凍從天而降，“嘭”地砸在他方才位置上，順帶把乾屍吞沒。
比他稍矮的乾屍，未能對肉菌造成絲毫阻礙，彷彿投海的石子，連半點肉沫都沒濺出。
“嘖……”
布魯斯暗自皺眉，煩悶地發現，這肉菌似還在因吞食乾屍而變大？
念頭只在心中一閃。
他踏步回頭之後，腳下立刻一扭，再度轉向撲出。
幾乎同時，肉菌卷作蛆蟲橫翻，一路碾了過去，把鋼板壓得“嘎吱”哀嚎。
所幸布魯斯先一步反應，險險將之避開，並快速往最初的方向衝去。
而前方，舌頭被二次切除的胖瘦身影，趁著獵物與肉菌間的博弈，已是躍下臺子，齊齊夾擊過來！
左邊的胖肉鬃球速度稍慢，但衝勢在肉眼可見地累加，每一步都“砰砰”壓出印痕。
右側的瘦鼠則更快撲近，身子甚至向前傾斜，倒拖一雙毒爪，在地面“滋滋”摩擦出八道酸蝕痕跡。
眼看它們一前一後夾來，布魯斯風衣收束，衝勢不減，雙手後襬一瞬，再揮出時卻多了兩枚彈珠！
下一秒，三道身影相觸。
布魯斯腰部發力，極速扭身，毒爪揮出狂烈腥氣，從胸前極近擦過，至於胖肉鬃球的滿身“汙黴”，更是半點未沾。
強大的肌肉力量，讓他的每個動作都極具爆發，整個人彈射出去，殘影也似從中央夾縫內擠了進去。
而兩枚爆炸彈珠，已在轉身的剎那，被布魯斯按入了它們的口器內。
“轟——”
快慢只在一瞬，生死亦由此分。
火光乍亮。
在身後掀開氣浪。
黑色風衣“嘩啦”抖起，布魯斯衝勢不停，綻放的血雨未能沾染半滴。
他奔出幾步，又復回首去看，見剛剛散落的血肉沒有凝聚跡象，才暗鬆了口氣。
還好，不是所有怪物，都會變成人形肉菌，還能解決。
然而沒輕鬆多久，前頭又有沉悶的腳步聲音傳來，幾道身影不知何時已攔住去路。
四周圍的怪物，亦是逼到了左近。
布魯斯掃過一眼，發現它們的數目雖不少，種類卻沒有幾種，除了胖肉鬃球和矮瘦鼠頭，就只剩下一些僵皮乾屍。
整座生化基地，似乎就只實驗了這麼幾種怪物。
若是如此，倒好辦了許多，至少它們的強處、弱點是相同的。
炸彈依舊最為有效，但需要注意存量。
說到底，能打！
念頭在腦海內快速劃過，身體卻比之更快一步，原本小範圍騰挪的步子驟然跨大，直直向前方堵路的傢伙迎了上去！
“唰唰唰——”
矮瘦鼠人率先發難，紛紛朝他彈撲，二三十道躍斬的刀鋒似網一般罩下！
布魯斯卻忽地滑鏟，把四肢收縮，風衣則被他甩成盾形，護在上方，整體蜷成一團黑色。
而悄然間，一枚彈珠從黑色的底部，滴溜溜滾了出來。
嘭！
煙霧悶響。
灰煙瞬息包圍了一圈，鼠人在空中無可移動，直直斬入煙內。
可也幾乎是在它們墜落的同時，一道長鞭亦勾掛某處，帶著布魯斯飛了出來！
“轟！！！”
火光吞沒煙霧，將其中的矮瘦鼠人一併撕碎。
而這時，稍微滯後的胖肉鬃球，也已經完成加速，如一頭頭憤怒的公牛碾壓過來，甚至帶起了勁風！
布魯斯手中長鞭順勢甩動，上面的倒刺不知何時紛紛頂起，銳氣駭人。
譁——
空氣被割開。
黑色身影先一步斜向躍起，彷彿出水的飛魚。
在他後方，一道如映紅芒的長線被扯得筆直，並在一群鬃毛肉球碾過時，極速繃緊！
破肉聲、鋸骨聲，聲音的世界裡掀起狂風，又因速度太快而匯為一道。
但血線掃過，那衝鋒的怪物們已被一分為二！
布魯斯半空轉身，沒讓刺來的舌頭碰到風衣——那也是胖肉塊們最後的努力。
兩波敵人相隔不遠，中間約有一秒空隙，但就是被布魯斯抓住瞬息機會，照面即殺。
而等他完成這一切，即將落地之時，幾隻乾屍才快奔到近前。
正當布魯斯半空轉身，準備將手中染作鮮紅的長鞭，再度揮出之時——
側面，狂風襲來！！！
三隻壯碩的肌肉怪物，齊齊拱起猙獰骨刺，從遍佈碎裂玻璃的臺子旁兇猛撞出。
野豬怒突似的，直奔無可憑依的瘦削人影！
但布魯斯瞥過一眼，心中警惕就頓時放緩。
因為那三頭大傢伙衝鋒之時，居然還在互相推擠，以致方向偏移，全然沒有配合的模樣。
若如此，避開倒是不難，甚至之後還可以故意吸引它們，遛狗一樣借力……
咦？
布魯斯心臟驟縮。
這一刻，大腦隨冥想飛轉，時間在他眼中彷彿凍結，側方骨刺根根可見紋理。
但在眼角邊緣，一道黑影正自頭頂逼近，速度比骨刺更快！！
先躲這個！
沒有猶豫，仍在甩鞭的右手抖作殘影，竟拐彎勾住了一根骨刺。
而機關拉扯下，布魯斯在空中劃出一條弧線，居然再次上升，避過骨刺怪的同時，收鞭向前空翻。
——感謝多恩。
布魯斯心想，身體落向那些乾屍。
而後方，三頭骨刺怪碾過地面，未再抬腿，就被砸下的肉菌果凍吞沒。
“嘭！！”
重重悶響，帶著粘稠感覺，彷彿砸進布魯斯心中。
這傢伙……該怎麼解決？
忍住遲疑，他先將注意力集中於眼前，癟塌枯瘦的乾屍裂開嘴角，看上去毫無威脅。
布魯斯隨手揮出幾道飛刃，精準插入它們骷髏似的口中，巨大力量使其往腦裡鑽去，扯著乾屍後仰。
黑影這時輕巧落地，正站在一眾屍體間，長鞭“唰”一聲如圓鋸橫掃，把它們統統割開！
相比其他種類，乾屍簡直太過容易……
“噗。”
沒有提醒，沒有反應。
其中一個被割開的乾屍，胸口驟然綻開了幾朵玫瑰！
不，不是玫瑰，是血霧！
猩紅的氣團比什麼都快，察覺到的時候，布魯斯已吸入一絲。
“啊！”
耳邊傳來一聲驚呼。
布魯斯腦內一聲嗡鳴，只覺身體肌肉瞬間僵硬，頓時癱倒，唯雙手勉強支撐。
該死！
他下意識搖了搖頭，恍惚感覺到，有什麼東西在往身體裡鑽！
但馬上，一股冰冷力量憑虛滲出，頃刻佔滿所有細胞，抵抗住了那外來之物。
那股力量，深邃如一條冰河流動，卻也令布魯斯快速恢復神智，找回了身體。
是死亡之力？
念頭閃過，布魯斯沒有細想，鼓起一絲力量，強頂著那種“有病毒藏在體內”的灼燒感覺，艱難撐地，把自己拋了出去。
黑衣側翻，巨大肉凍“咚”一聲砸落。
布魯斯借慣性不停翻滾，終於撞到角落，斜撐著站起。
手指伸張，試探出身體機能沒大影響，他總算是稍稍喘了口氣。
“你怎麼樣了？”耳邊鈴鐺內，響起伊蓮·瓊斯急促的話音，“試試動用你的非凡之力，應該能抵擋一般毒素！”
“我已經做了。”
布魯斯隨口答道。
他看向前方，更多怪物在聚集過來，剛剛的打鬥彷彿只是一次試探。
——不止布魯斯在試探它們的弱點，它們也在試探布魯斯的水準！
而在這些扭曲身影的正中央，人形肉糜從圓坨狀恢復直立，像菌株一樣左右晃動。
相比之前，它似從“食物”中汲取了養分，居然已經長到了四米多高！！
“你現在狀況很不好。”伊蓮·瓊斯快速說道。
自被布魯斯強硬打斷話語之後，她一直在緊張地“觀看”戰局，此刻總算找到了機會說話。
“我知道。”布魯斯隨口回覆，“但我可以處理。”
他還在為方才的失誤煩悶，心中全是該如何戰勝敵人，如何殺死肉菌！
“你可以？別開玩笑了，它們能自主配合，這根本不是普通法術！”
伊蓮被他的話語惹惱，忍不住抬高音量。
“汙染能級至少達到高階，你還沒恢復實力，根本對抗不了！”
“呵，所以呢？你想說什麼？”
布魯斯微微眯眼，緊盯住肉菌。
他感覺體內的冰冷力量正在洶湧，彷彿被惹惱的老實人，誓要將所有入侵者撕碎。
而死亡之力也做到了。
一縷縷死氣自行冒出，淹沒了所有的侵蝕力量，並且應激似的纏繞全身，讓他的漆黑風衣，烈烈吹揚。
這種熟悉的感覺，就像……
就像是告死鳥！！
“不要賣弄你的知識了，瓊斯，我不懂什麼汙染能級。”
體驗著湧入手中的力量，布魯斯微微咧開嘴角。
“但我知道，這裡是戰場，不是實驗室！”
話音剛落。
他瞳孔一動，立刻偏頭。
“砰——”
槍響鑽入耳朵。
怪物堆裡，竟有隻乾屍僵硬地舉起手槍，借同伴的掩護偷偷射擊。
湊巧的是，它恰恰命中了鈴鐺。
碎片“咔嚓”落地。
布魯斯沒多理會，只看著那隻乾屍，目光幽邃。
……
“喂？喂！聽得見嗎？！”
眼前的灰色光幕，在槍響的瞬間，猛然消逝一空。
伊蓮捂住耳際的鈴鐺，連聲呼喚，可對面始終沒有回應。
她急得銀牙暗咬，忍不住狠狠揮手，“碰”地砸了下車廂。
“阿爾弗！”伊蓮不多猶豫，大聲對馬車外喊道，“他陷在下面了，馬上靠過去！”
她非常緊張，擔心父親留給自己的唯一希望，會就這麼無謂的消逝掉。
然而，一直靜坐在車廂外的老管家，卻有著不同意見。
“小姐，我必須提醒您，雖然基金會沒有全力搜尋我們，但我們也不能打破默契，主動與其他非凡組織接觸，包括戰鬥。”
“……我知道。”
伊蓮深吸口氣，努力壓下心緒，沉聲說道：
“我不會離開馬車，但仍有些法術可以遠端使用，我們必須去幫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