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少爺瘋了(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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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明沁醒來,發現素菀已然不在身邊,自己躺在一張髹漆檀木床上,身上蓋著一襲柔滑入骨的錦衾,那錦衾還帶著淡淡桃花香,身旁之人卻甚是生疏,不由大駭,猛地坐起身來:“你是誰?花良呢?”

那家丁一愣:“什麼花良,少爺,你不認得我了?我是司馬獨。”

“司馬獨?”花明沁一怔:“你怎麼進來的?我家沒有叫司馬獨的人啊。”

家丁心中暗笑:“我在司馬府已經二十多載,每日照顧少爺飲食起居,殷勤伺候,少爺竟然說家中沒有叫我名字的人,真會開玩笑!”

花明沁向四周一望,只見屋內桌椅皆雕龍刻鳳,十分富麗。木床旁的長桌上筆硯鎮紙俱全,桌旁的牆壁上則掛著一幅鍾馗驅邪圖,畫中鍾馗手執七星寶刃,畫風寫實,十分生動,顯然也是大戶人家,與自己家中陳設截然不同。

“少爺,你是不是病糊塗了?”家丁司馬獨見花明沁四處張望,眼神有些慌亂,不禁有些擔憂起來:少爺若是病篤,老爺怪罪下來,可怎麼擔當得起。

“這不是封意城,花府?”花明沁突然問道,他本來就是個敏感的人,他會因花而哭,因月而笑,因水而憂,這種陌生的環境突然令他很不適應。

“什麼封意城,這是落陽城啊。”少爺看來病得不輕,或者少爺在跟我開玩笑?家丁拿捏不準花明沁話中涵義,暗暗想道。

“大燕國,我要回大燕國!”花明沁突然從床上翻下來,衣袍散亂,連鞋也顧不上穿,猛地奔出屋外。

少爺怕不是瘋了!這可怎麼得了!

“少爺!”司馬獨邊喊邊追,連忙上前拉住了花明沁。

“雲觴,你怎麼了?”一個耄耋老者滿面皺紋、白髮白鬚,佝僂著身子,顫顫巍巍從正屋走了出來。

“你是?”花明沁一愣,怎麼全是陌生人!

“我是你父親啊,孩兒!”老者突然覺得自己的兒子有些可憐:每日處理一大攤事物,前幾日累得病倒,請了好多大夫治病,都不見起色。現在雖然甦醒,卻怎麼連自己的父親都不認得了?

父親?我父親早就去世了啊!這,這?花明沁突然有些畏懼起來,額頭冒出冷汗,難道自己來到了陰曹地府?

“大燕國在哪裡?我要回去!”花明沁心內悲慼,大喊了起來。

“大燕國?你說的是一千兩百年前的古國?那隻出現在史書裡,早已滅亡了。”老者驚慌地說道,他不明白,自己的兒子怎麼總是說這一句。

“什麼?已經過了一千兩百年?可為何自己感覺只有短暫的一瞬?難道素菀說的是真的?我已經死了?那只是我的前世?”花明沁心中一驚,這難道確確實實都是真的?

“雲觴,你病剛好,怎麼盡說些胡話?”老者見花明沁低頭思索,焦急地說道。

“雲觴?自己又有了一個新的名字?”花明沁突然覺得有些可笑,不過既然從前世過來,總歸要有一個新的稱呼,他現在可以完全確定自己已然重生。

花明沁往懷中一摸,惜緣寶石已不在身上,不禁有些悵然若失:那是他心中至愛留給他的,怎麼就沒了呢?

想到自己難以和心愛的人在一塊,花明沁頓覺十分悲憤。繼而心內波瀾捲揚,這種憤怒像被風暴捲起的巨濤,越來越大,撞擊著心中那塊敏感鋒利的岩石,情感終於抑制不住地爆發了!

“天帝,你埋葬了我的感情,把我最愛的人帶走,我不殺你,我要羞辱你!”花明沁突然望空高喊起來,隨即哭翻在地。

“少爺瘋了!快請大夫為少爺治病!”老者一邊派人將花明沁扶起,一邊連忙向司馬獨喊道。

司馬獨聞聽,立刻狂奔了出去:老爺年邁,無法料理派內事務,少爺可不能有任何閃失。

落陽城裡的名醫華大夫最擅於治療失心症,聽說空衡派少當家司馬雲觴病重,連忙揹著藥箱趕了過來。

“少當家,你先躺下,我來為你醫治。”華大夫勸解道。這得失心症的人最忌四處遊走,不能安靜。得了此症,輕者終日亂說胡話,重者則破壞財物,打砸傢什。若要醫治,必先使其冷靜下頭腦,繼而輔以寬心藥物治療,少則幾個月,多則一年,方可有些效果。

“我沒有瘋,我只想知道,我——是——誰?”花明沁突然一字一頓,他顯然對自己的身份還不夠了解,但心內卻甚是急切。

“你是司馬雲觴啊,空衡派大掌門。”華大夫一驚:看來司馬掌門病的不輕,這要是治不好,恐怕會砸了自己的好名聲。

“你不用為我治療了,走吧。”花明沁不耐煩地說道,他已明瞭一切。

“這?”華大夫一頓。

“快滾!”花明沁怒喝一聲。

華大夫悻悻地退了出去,不過心中也是暗喜:司馬掌門病篤,非我醫術不行,他不讓我治療,我又有什麼法子。

我叫司馬雲觴,我是掌門!花明沁不得不接受這個新身份。但他心中的怒火卻越燒越熾烈,他要隱忍,要奮起,要推翻天帝的統治!

這實在是一個偉岸的目標,一個近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他告訴自己,這一世,必不會窩窩囊囊地白活!

“孩兒拜見父親!”司馬雲觴走進堂屋,向他今世的父親——司馬誤說道,他要證明自己已經完全健康,可以處理幫內事務了,對他而言,這將是一個新的開始。

“啊,我兒,你病好了,終於不說胡話了!”司馬誤不由十分欣喜:雲霓他娘死的早,我把他拉扯大不容易,沒病沒災那是最好。

府內眾人見司馬雲觴恢復了正常,也都暗暗高興:這一劫,少當家算是渡過了。

第二日。

“稟掌門,沁陽城城主獨孤休前來拜訪。”護法司馬錐走到司馬雲觴身旁,手一拱,說道。

“獨孤休?”司馬雲觴一愣,這又是個什麼陌生主兒?

“這獨孤休奸詐無比,路人皆知。今日突然來訪,想必沒有什麼好事情。”司馬錐見司馬雲觴有些遲疑,善意地提醒道。

“哼,我倒要看一看這獨孤休能奸詐到何種程度!”司馬雲觴面不改色,只緩緩道了一聲:“請他進來。”

聚忠堂內,獨孤休坐在下首,望著司馬雲觴,有些討好地涎著臉緩緩道:“欣聞司馬掌門病癒,特來探看。”

“是啊,我病好了。不知獨孤城主還有什麼緊要的事情嗎?”司馬雲觴直接將話語拉進主題。若是沒什麼事情,他可不願意浪費自己的時間陪一個奸詐的人談話。

“哦,那昇陽城城主段驚施計強奪了我家傳至寶白魑虎,我弟獨孤權前去索要,不想被其囚禁在了地牢中,生死不明。司馬掌門豪俠仗義,江湖上盡人皆知。今日還請司馬掌門幫忙,輔助我救出堂弟,奪回白魑虎。”獨孤休連忙說道,雖然司馬雲觴今日讓他坐下首,並非待客之道,但只要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就是下跪,他也捨得。對於獨孤休這樣的人來說,現實高於一切,利益重於泰山。

“哦?不知那白魑虎有何神妙之處,段驚為何要強奪呢?”司馬雲觴突然對白魑虎產生了興趣,自己也不知為何,突然說出這句話來。

“這白魑虎通體白色,光潤無比,可映出人的前世,並且可以實現人與神的交流。”獨孤休說起家傳寶物,不禁面露得意之色,可一想到被他人豪奪,不由又有些氣憤。

司馬雲觴心中一動,暗暗想道:“我若得到這白魑虎,就可以與素菀妹妹相見了。”

“也好,若獨孤城主準備停當,我這邊隨時可以相助。”司馬雲觴答應得很乾脆,這也是他一向的行事風格,說做就做,不做的話,九頭都無法拉回。

“多謝司馬掌門!”獨孤休大喜:沒想到這麼快就達成了自己的意願。

待獨孤休走出,司馬錐憂心忡忡,上前道:“那獨孤休無情無義,十分狠毒,我們還是防備著點好,免得被人利用。”

“沒關係,見機行事而已。”司馬雲觴淡淡地答道,他早已心內有數。

是夜,沒有風,沒有云,天上依然是那枚時圓時缺的月亮,它灑下淡淡月華,如脈脈情絲,縈繞在離人的心頭。司馬雲觴立在月亮下,一如他千年前看月的時候。他定定地站著,想著母親,想著花府,想著素菀。

“素菀說她現在在天上,叫旋瑤。她現在是快樂還是憂愁?她現在也在看著我嗎?可我已經是司馬雲觴了,樣貌都變了,如果此世有緣相見,恐怕她也認不得我了。”司馬雲觴一邊想,一邊兩眼泛淚,不覺已是兩個時辰。

第二日,這位掌門開始處理派內事務,雖然起始有些生疏,但也慢慢熟練了起來。空衡派為江湖中聲名遠播的名門正派,不僅經營押鏢、茶葉、絲綢、瓷器等事務,而且還有自己的飯莊、藥鋪等,派內弟子約有千人,規模甚大。掌門司馬雲觴精通劍術、刀法,雖然已是四十多歲的中年,卻依舊雄姿勃發、英氣照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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