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逃獄的猴子（1 / 1）
祖龍少女悶悶不樂，
本是來打探情報，
陳廣在那密林中撿到毫毛，撿到這小吃店的食品袋，總讓人特別在意，
就連陳廣本人，也安排那司機，通知審判次席過來調查。
現在祖龍少女恨不得向陳廣舉報！
舉報這審判次席根本是應付事！
他只是問了老闆娘，這幾天有沒有見過什麼讓人印象深刻的人、感到奇怪的事。
老闆娘說什麼，他信什麼，
結果根本什麼都沒問出來。
反而是兩人久別訴衷腸，你心疼她，她心疼你，聽得祖龍膩歪極了。
二十多年，究竟有多長？
身體裡塞滿了陰魔，自身化為異類，到底有多疼？
祖龍少女沒有感覺。
就是這心理上的隔閡讓她不爽！
她無法對人類做到感同身受，
自然的，到現在，也沒能將任何一首詩入門，
到底什麼是人性？
祖龍陷入了迷惘。
與此同時，天外。
龐大的祖龍睜開雙眼，
三道、五道、七道…足足十一道氣息在祖龍身邊降臨，
個個都不弱於她，
甚至，有的讓她都感覺深不可測。
加上祖龍自己，這十二位存在，便是宇宙間所有混沌生物的主宰--被稱為古老者。
氣息最幽微、最古老的存在宣告了一個天大的噩耗，
“白晶獄被打破了，有位存在逃了出來。”
祖龍敏銳察覺到，這位古老者的意念並不穩定--祂的心境在顫抖。
祂也在恐懼，
恐懼是理所應當的，在場所有存在，聽到這個訊息，都產生了某種畏懼的情緒，
白晶獄是宇宙間最隱秘、最恐怖的監獄，
據說關押著的每一個存在，都能掀起滅世浩劫--這對古老者們來說，是不可容忍的。
祂們依託於這座宇宙，才能永生不死，
滅世？那就是要祂們的命！
因此所有存在紛紛向最古老者打聽起詳細的情況。
祖龍的思維卻稍稍有點跑偏，
人會恐懼，古老者、妖魔萬族，都會恐懼，
雖然古老者恐懼時，不會像人類一樣，有嚇得僵住、身體發麻、渾身顫抖、肌肉緊張、心跳過速這些生理反應，
但恐懼的本質都是一樣的，
人的恐懼是人性的一部分，古老者的恐懼又是什麼？
也是人性嗎？
祖龍少女心中搖搖頭，那未免也把人類抬得太高了。
最古老者道：“那位存在，似乎是來了這片星域，祂的目的可能是這裡人族。”
“為什麼？”有存在發問。
不僅是祂疑惑，祖龍也驚疑，
人族是禍胎，是陰魔產生的根源，曾經似乎也是引來滅世劫難的導火索，是不祥的種族，
但白晶獄的存在，怎麼也會盯上這座偏遠星系的人族？
那樣的存在，發起瘋來，一個呼吸，都能絞碎星海，
而這一座小小的恆星系，不過只有一顆恆星，八顆行星，渺小得可憐。
祖龍隨便施一個神通，就能將太陽系籠罩在指掌之間，心念一動，就能將整座太陽系送入混沌。
而白晶獄的存在，祖龍也只能遙遙仰望。
祂們等著最古老者的解釋，
最古老者沉默了很久，
祖龍也不著急，對於祂們來說，時間不算什麼，
而且，最古老者的沉默，不僅是在權衡，更是在篩選和遮蔽，
祂們身處虛空之中，用一段段意念在交流，
最古老者必須謹慎地精簡自己的意念，避免被其他人窺探到自己思維牽連處，那些更深的隱秘。
白晶獄就是宇宙間最大的隱秘，哪怕祖龍這樣的存在，知道得多了，也會變得不幸。
甚至傳說，如果親身接觸了白晶獄的存在，就連大道化生的古老者，都會變得愚痴而癲狂。
“地球，曾為人類祖星。”
最古老者吐露一句隱秘，隔了好久，又補充道：“那位逃脫的存在，曾有一個人類的名字。”
祂不敢吐露那位存在的真名，便透過意念，向其他古老者傳遞了一副一閃而逝的畫面。
是在一座殘破的宇宙，四面八方的死寂黑暗中，似乎有無盡的不祥之物在蠕動、私語，
畫面正中，是一顆坍縮冷卻的黯淡星球，星球表面已經硬化結晶，只從內部緩緩脈動出微光，
星球表面，有無數的刻痕，細看，原來是兩個歪歪扭扭的符號，塗鴉般刻滿了星球。
越過這滿星球的刻痕，古老者們才看到黯淡星球上，還坐了一個人影，
矮矮小小，身上的金甲、雲履、鳳翅冠，早都殘破不堪，
原本金黃的毛髮，現已黑一塊禿一塊，枯萎纏結在一起，血痂重結，
那毛人看上去似乎也極為疲憊，佝僂著腰，右手杵著一根兩頭箍金的棒子，垂著頭，不知在想些什麼，
“別看祂！”
最古老者警告，
晚了，
隔著不知多少歲月，隔了不知多少憶念，那記憶畫面中的存在，似乎都感受到了有人在窺視，
他轉過頭，露出愁眉苦相--滿臉毛、黃眼睛、爛額塌鼻、尖嘴猴腮的一張苦臉，
雖是張猴臉，在應看來，卻佈滿了人類的愁苦悲憂，
猴臉之後，根本就是一個人類的靈魂，
那猴頭目光空洞，似乎望著古老者們，似乎又望著虛空中的某位存在，
嘶嘶嘆著氣，哀叫一聲，
“寂寞啊！”
說著，他的眼神猛然一厲，金紅色的眼睛瞪視過來，
畫面陡然破碎，
但那猴頭的凌厲眼神，似乎隔著無數時空，依然追了過來。
無以名狀的恐怖！
十二位古老者，足足有五位，被這一眼看得大道都開始破碎，
祂們虛空中的真身也藏不住，若隱若現，原來是魔主、化蛇、疫鼠、垢豬和力王，
這些古老者身軀開始殘破，混沌之氣從殘軀上升騰，似乎要被那猴頭的一眼給望死！
“祖龍！”
不等最古老者提醒，應便先行顯露神通，指爪撕開宇宙，將那五位古老者送入混沌。
混沌乃是古老者們出生的所在，要蘊養好大道破碎的傷，也只能去混沌。
“我沒想到會出這種事，那一位比上次更加恐怖...祂正離我們這個世界越來越近。”
最古老者嘆息著，望一眼祖龍，沒有揭穿祖龍剛剛的小動作。
祖龍的年紀最小，但實力不弱，
而老資歷的化蛇與祖龍素有舊怨，涉及到大道間的攻伐。
剛剛祖龍是藉著機會，把化蛇送到混沌極深處--混沌雖是古老者們的搖籃，卻充滿了危險，越往深處越是如此。
哪怕古老者，潛入混沌過深，都有可能永遠迷失，或者直接橫死。
不過縱然祖龍這麼做了，最古老者也沒有指出來，
祂發現祖龍也在恐懼，
這是當然的，
誰望見那猴子，都會恐懼。
白晶獄不在現世，也不在過去未來。
那裡關押的存在，本來一輩子都不能迴歸現世，
別說迴歸，哪怕稍微靠近，都會引起軒然大波，甚至導致浩劫。
被那樣的存在瞪一眼，祖龍大道沒有破碎，已是證明了她的大道穩固，
但該害怕，還是會害怕的。
何況，祖龍作為資歷最淺的古老者，最古老者正要讓她承擔重任，
“那位存在的事，你們知道即可，也不是我們能插手的。地球是人類的祖地，有大秘密，不能毀滅，但那個叫陳廣的人類，是個禍胎，應，你必須殺了他，就是現在！”
古老者們各自散去，
最古老者停駐在虛空中，等待祖龍殺死陳廣的訊息，
某一刻，祂忽有些狐疑，
似乎有嬉笑聲，在他背後響起。
可最古老者，是沒有“身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