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3章 應笑（1 / 1）
說是捕捉到應的一絲魂魄，其實並不準確，
她已經形神俱滅。
陳廣描繪的是另一種東西，
祖龍的【玩家檔案】
早在長安城明德門前，第一次見到祖龍時，陳廣就給了祖龍西遊玩家的身份。
作為玩家，應有了玩家面板，具備了進入西遊副本、獲得種種特權的資格，
這其中的要求，顯然是雙向的。
不僅是應得到了面板，陳廣的系統，也【得到】了她的一絲真形。
後來，陳廣又給了祖龍，做【半個】NPC的權利，
讓她可以在周常副本的戰場中，穿梭來去，販賣貨品，
相比於玩家，系統對NPC的掌握和控制，顯然更加增強了。
這倒不是說玩家就弱於NPC。
而是兩者許可權有所不同，而祖龍同時身兼兩者。
透過這麼幾次，應在系統中的地位，已經迥然不同，
眾所周知，遊戲系統，哪有玩家不能復活的？
至於NPC，就更沒有一次性的了。
玩家只要花費10功德，就能在副本攻略中，第一次的死亡後進行完美復活，如果願意付出功德，還可以多買兩個復活幣。
而NPC，陳廣更是可以對他們進行回檔重置、加強、改造等種種操作。
陳廣說要治好祖龍，並不是說著玩玩的，
他悄悄也做了準備。
當然，
如果祖龍一定要和陳廣為難，那麼，現在陳廣救她的手段，就會變成挾制她的利器！
陳廣嘗試重置【應】的狀態。
如果有什麼能把應從形神俱滅，而且是從不可言說的強大詛咒中解救回來，陳廣想來想去，也都只有系統了。
在系統的判定中，應這個系統的半個NPC，是死於外界的【傷害】，
應作為玩家，是死在【五行山副本】之中。
無論如何，都算是死在了陳廣的主場，
這給陳廣復活她，提供了有利條件。
陳廣抱著很大的希望，
但系統提示卻讓他懵了。
【檢測到‘應’狀態發生改變，重置其狀態，並祛除詛咒，需要581641道天道氣息】
陳廣傻逼了，
怎麼要這麼多天道氣息？
不過細細一縷，好像也對。
他把真武大帝，從過去與未來、虛無與真實的夾縫中，降臨，還不是完全自由自主的降臨，也花了一萬天道氣息出頭。
而‘應’此時的狀態，已經是天地間銷號，更是徹底墮落的一條大道，未必比降臨真武大帝容易！
應的實力，還要強於真武大帝不少！
不過五十多萬道天道氣息，還是超出了陳廣的想象，
可能是作為系統外的人物，作為天道的一道化生，要復活她，難度係數更大！
讓祖龍完美復活的想法，破滅了。
不過，還有別的選擇，
【檢測到‘應’的異常變動】
【發現‘應·心魔’‘應·天道’】
【玩家可選擇一道檔案，消耗天道氣息進行重置、改造】
【或可選擇消耗掉‘神通·孿生詭’，將‘應·心魔’與‘應·天道’進行融合…】
陳廣的眼睛一亮，
把相關說明細細讀了下去，
天道祖龍，與心魔祖龍，在系統的判定中，都是不完善的生命體，是完全對立的兩個面，
一個無情無慾，一個只有慾念，
透過孿生詭，卻能打破道體與凡心之間的鴻溝天塹，讓它們合為一體。
進化為更完美的生物。
這不就是相當於把應變成一個真正的凡人嗎？
不錯，
反正應早就不想做龍了！
而陳廣也不想操蛇！
最關鍵是，這個對詭異神通的利用方式，居然是無副作用的，
陰陽相生，這才是詭異的正確開啟方式嗎？
陳廣躍躍欲試，
現在也問不了祖龍的意見，陳廣瞧了瞧消耗，
將應從死亡中拉回來，剝奪詭異神通的傷害性，解除應的一切負面狀態，把應化作凡人，化作徹徹底底的陳廣的人。
需要一萬天道氣息，
不貴！
雖然是重置為毫無修為的凡人，
但人類種族的天賦，就代表了無限的可能。
原本應作為天道的化生，實力的天花板就在那裡，她不可能再去涉足別的大道，
作為人族，卻是一切皆有可能！
陳廣直接選擇，進化祖龍！
…
長安城，沈溫淺吟一杯燙好的燒酒，辣得嘖了口氣，暖意洋洋的感覺充滿了全身。
這是胡姬小酒的酒樓。
在沈溫對面，是莊嚴寶相的觀世音菩薩，
此刻，菩薩卻有些無奈，有些寵溺，
拿手指戳戳沈溫光潔的額頭，
“酒有什麼好喝的，少喝一點。”
沈溫嘻嘻一笑，奉一杯酒給菩薩，“媽媽要喝嗎？”
菩薩有點害羞，白了沈溫一眼，“懶得和你說了。”
“綠蟻新醅酒，紅泥小火爐，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
沈溫自斟自飲，快樂得很。
又喝了幾杯，菩薩臉色微動，轉頭看向窗外，
一道青蓮劍氣充盈的仙人身姿，從九天之上飛落。
那仙人似乎也感應到了菩薩的目光，神念一轉，目光也逼視過來，似乎有點咄咄逼人。
不過，當看清是觀世音菩薩，那人卻又收斂鋒芒，點點頭示意。
菩薩垂斂雙目，轉頭道：“李太白回返了，看他心緒不佳，應該是吃了閉門羹。”
李白想要神佛出力，幫忙從死亡中帶回祖龍，
現在按時間算，祖龍都可能死掉了，而李白一無所獲，
自然心情糟糕得很。
“不管他，”沈溫自豪地望向菩薩，“說得那麼厲害，也一日成就了天尊，結果辦起事情，還不如媽媽的一道咒語管用。”
沈溫之前去找見祖龍，便是心傳一道觀世音菩薩的咒語。
可以護持真魂，保得一點純粹真性不滅！
這可了不得！
那詛咒應的存在，比應當前的境界，強出了何止百千萬億倍。
要消泯祂的詛咒力量，護持應的真性不滅，難度超乎想象。
而觀世音菩薩作為西遊世界中的存在，要干涉世界，就更為困難！
沈溫誇讚自己的母親，那是不遺餘力。
觀世音菩薩笑而不語，
她付出的代價，是沈溫難以想象的。
原本，還有把握鎮壓彌勒。
現在，卻只能採取守勢，無力參與進如來與彌勒之間的鬥爭了。
不過，值得，
觀世音菩薩淺淺笑著，望向窗外。
有自己護持住了應的一點真靈，陛下要復活她，想必容易許多吧。
…
“衣服！”
祖龍被複活之後，羞得蹦起來衝陳廣大叫。
陳廣還不知道，自己承了觀世音菩薩的大人情，他振振有詞，“你以前不也不穿嗎？”
祖龍以前，都是神念幻化一道人身，在藍星行走。
相當於分出一個念頭。
念頭的衣服，自然也並不存在，只是幻化。
但那能一樣嗎？
祖龍捂著身前，又羞又急，
血液從飛速跳動的心臟泵上腦袋，把臉都漲得通紅，
燙得可怕！
誒誒誒！
祖龍傻了，
自己怎麼會有這種感覺？
怎麼會有人類的反應？
應體悟著自身的狀態，心中生起無比的喜悅。
自己變成人了！
從一個孤獨、冰冷的龍類，變成了活生生、有血有肉的真人！
祖龍手一招，一條寸長的玉色小龍，便從虛空中探出頭來，出現在祖龍身側。
陳廣一驚，“怎麼還有一條祖龍？”
這小龍，不正是縮小無數倍的祖龍嗎，雖然粉嘟嘟的換了顏色，但陳廣一眼就能認出，
他有系統！
可應怎麼還能保留曾經的力量？
“哼哼，”應撫摸著茫然的小龍腦袋，感受到那種血脈相連的悸動，由衷道：“多虧那沈溫，心傳我一道咒語，說能護我真靈…沒想到是真的！”
觀世音菩薩？
陳廣心中狐疑著，手上卻不客氣，一把把應滾燙的身子摟過來，
惹得少女一陣嬌羞！
祖龍真靈圍著兩人繞著圈兒，歪起腦袋，對兩個人的嬉笑打鬧分外好奇。
“啊啊啊，手別亂動啊你！”
應和陳廣打鬧著，心裡湧起陣陣對生命的無限感激，
她不做祖龍了！
從今天開始，她是一個活生生的人，有了新的人生！
“我決定了，我要做人，你給我把名字補全吧，哪有人名字只有一個字的。”
“叫應笑吧，不喜歡以後可以換。”
陳廣考慮到應可憐的文化水平，也沒給她取什麼太生僻、太有典故的名字。
應笑，不錯。
應咀嚼著這個名字，也感覺的確是戳中了她的心坎。
作為祖龍，她何曾笑過呢？
應該笑才對！
應笑嘻嘻笑著，拿手在陳廣身上拼命掐來掐去，
“讓你羞我，壞陳廣，我應笑和你拼了！”
陳廣叫著痛，眼神卻有些遊移，
觀世音菩薩？
這可是連李白都束手無策的事，觀世音菩薩也許是從沈溫那裡得知了，但她怎麼有這般手段？
觀世音菩薩，身上的神秘太多了。
甚至，原本菩薩三世身合一，化作沈溫，新生於末世。
這世間應當就沒有觀世音了才對！
就如同燃燈一般！
這樣說或者不很確切，其實，和真武蕩魔天尊的狀態，也可以說比較像，
真武大帝降臨現世，祂在西遊天庭的位業、氣息，頓時全部消散，連天庭真靈位業圖上，都找不著他的蹤跡了。
不可能說末世一個真武，西遊一個真武，
沒有絲毫可能性！
因為這等強者，早就證得獨獨之我，諸天萬界，過去未來，也只有這麼一個【我】！
不可能分裂出兩個！
但偏偏觀世音菩薩的狀態，就相當於有了兩個！
說是如來佛祖，花費大神通、大力氣，為觀世音菩薩重新寄託了道果，
可現在看來，觀世音菩薩本身，就有很大的問題。
她到底是誰？
而且…
陳廣分心瞄了一眼系統提示，
【天機已定，你已被天道鎖定，你死星注命：註定被‘彌勒佛祖’殺死】
彌勒？
彌勒怎麼殺死自己？
區區一個西遊世界裡的人物，沒有系統副本，根本和末世的陳廣沒有半分牽連，
祂總不能順著網線來砍死自己吧？
那也不可能，
陳廣是系統的主人，彌勒想要在系統內部殺死自己，幾乎是不可能的！
只有一種解釋，
陳廣心中一跳，
要殺死他的，一直是末世天道，而不是某種命運。
第一次，是末世天道直接來抹殺陳廣的神魂。
第二次，是末世天道的化生，祖龍來刺殺陳廣。
這第三次，顯然也和末世天道有所牽扯。
彌勒，祂已經和末世天道搭上線了嗎？
祂怎麼做到的？
陳廣想來想去，都有些猶豫遲疑，
他下意識想去尋求觀世音菩薩的幫助，菩薩一貫是慈悲、溫柔而可以信賴的。
然而，現在觀世音菩薩身上，彷彿也籠罩上一層迷霧。
要怎麼辦呢？
“壞人，想什麼呢，”應笑捏住陳廣的下巴，拿眼睛白他，風情萬種，又有些生澀和羞惱，“你不會是想撩了我就跑吧？”
…
黑暗虛空，
某一刻，功德金光閃過，從金光中鑽出一個袒露大肚皮，圓頭圓腦的胖大和尚。
正是笑容可掬、滿臉佛法光輝的彌勒佛祖，
四下一望，彌勒佛祖皺起眉，“道友？”
嚯！
彌勒差點被嚇了一跳，
一塊巴掌大的奇石，悄無聲息，出現在彌勒眼前。
這是什麼？
彌勒正運法眼觀瞧，就見這塊奇石崩解碎裂，碎片粉末在虛空中燃燒殆盡。
這條大道墮落了，不對，燃燒了。
這是末世天道的重大損傷！
彌勒心中了悟，
是天道的某一條分支，某一個化生，被徹底隕滅了，
甚至被剝奪、搶走了！
虛空中，有惡毒的意志，在詢問彌勒，
這是為什麼？
哪怕那一隻天道生物形神俱滅，天道本身，也不會有損的。
成住壞空，自然之理，
但絕不至於傷及天道本真！
“在我西遊世界，有一《南華經》，經中有個故事，”彌勒佛祖整理一下思緒，道：“南海有帝王叫做【倏】，北海有帝王叫做【忽】，中間的帝王叫做【渾沌】。倏和忽常常一起在渾沌的居地相遇，渾沌對待他們非常友好，倏與忽商量著報答渾沌的恩情，說：人都有七竅，用來看、聽、吃、呼吸，唯獨渾沌沒有七竅，我們試著給他鑿出七竅。”
“於是日鑿一竅，七日而渾沌死。”
說完，彌勒佛祖雙手合十，宣一聲佛號。
虛空中的存在似乎在思考，
甚至在回味。
這個故事，的確意味深長。
人有七竅才能活，為什麼混沌有了七竅卻會死？
虛空中的存在，漸漸憤怒起來。
為什麼人類，偏偏要嘗試改造天道、以人心為天心，以人之道為天之道！
一切混混沌沌，塊然獨立，不好嗎？
為什麼要有紛爭！
人族，該殺！
彌勒感知到對方的憤怒，笑容更加親切，和聲道：
“我可以幫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