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章 四聖試煉(1 / 1)
大梵山上,一片寂靜,
如同有千鈞烏雲垂頂,連空氣都不再流動。
壓抑的氣氛下,彌勒佛祖忽然哈哈大笑,打破寂靜,
祂拿手指點水月鏡花,道:“不愧是人皇,了悟真如,頓開塵鎖,跳出性海流沙,如今已到了西牛賀洲境界,真不愧是開天闢地的雄主。但,新一座副本,我已經心中有數,卻不能讓人皇就這麼輕易踏過,文殊、普賢。”
眾佛隨著彌勒音聲,紛紛注目看向文殊、普賢二位菩薩。
這兩位,堪與觀世音、地藏王二位菩薩並列,同屬佛門四大菩薩。
二位菩薩起身,合掌恭敬,於大梵山寬闊莊嚴的道場上,右膝著地,向高臥正前方的彌勒行禮,“請佛祖示下!”
寒風呼嘯,鉛雲低垂,彌勒笑道:“這個副本,卻是你二人一個劫難,但也是個機會。”
兩位菩薩心中一緊。
…
【因未知力量干涉,當前副本發生重大改變,解析干涉來源\u0026……@%#*】
陳廣關閉了系統提示,
臉上並無意外表情,
或者說,意料中事。
要干涉西遊副本,千難萬難,但並不是完全無法做到,
尤其是遊戲世界的大能。
陳廣造一座副本,最大頭的支出,其實是天道氣息,每座副本49縷天道氣息。
對於大能來說,這其實遠遠不夠,
像是把一千兩百年道行的涇河龍王降臨到末世,都花了陳廣120縷天道氣息。
具現真武大帝,重生應笑,復活孫悟空,隨隨便便哪一個,都是花了上萬天道氣息,
所以,西遊副本雖然神秘、強大,但並不是至高至上,
在很多時候,西遊副本更相當於搭建了一個【場景】,對於出現在副本中的大能,並不是憑空把他們捏造出來,而是從西遊世界中【邀請】或者【拘押】祂們過來,讓祂們【打工】。
像雙叉嶺副本的熊、牛、虎三妖,和不計其數的小妖,等於是完全賣身給了陳廣,在副本里打工,
而像是太白金星、觀世音菩薩等,其實算是【客串】,陳廣並沒有那個實力,也沒有那個資本,直接用副本奴役他們。
被殺死的靈吉菩薩、沙悟淨,也是如此,
只不過被陳廣殺死之後,祂們存在的本源被系統所複製,從此可以在副本中再現祂們的【工具人】版本而已。
而【四聖試禪心】這個副本,出現的將是佛門的三大菩薩,觀世音、文殊、普賢,道門的黎山老母。
這四位,都不是區區49縷天道氣息所構築的一座西遊副本,能完全拿捏的。
彌勒或者其他西遊世界大能,透過祂們對副本動些手腳,也在意料之中。
換言之,這將是一次鬥法。
陳廣唯一慮者,便是黎山老母的問題,
觀世音菩薩,肯定是站在陳廣這邊的,
文殊、普賢,不用想,是佛門的鐵桿。
唯獨黎山老母,她本是【驪山老母】,是先秦始皇帝的先祖,換句話說,她的成道,比諸子百家還要稍早,屬於本屆天庭以前的人物,
她會不會聽玉皇大帝的命令,不好說,
畢竟,流沙河中,陳廣殺死沙悟淨,奪走玉皇大帝的飛劍,無疑是打了這位三界至尊的臉。
玉皇大帝若有機會,應該會有所【回報】。
正思量間,就聽應笑道:“陳廣,快天黑了,我們去哪裡歇腳,這荒郊野嶺的,好像也沒什麼好吃的,要不我去抓幾頭獵物吧。”
陳廣轉頭看去,這座副本正是秋天,楓葉滿山紅,黃花耐晚風,老蟬吟漸懶,愁蟋思無窮。
天邊正有數行歸雁,急著要回巢休息。
祖龍姑娘望著天邊雁群,琢磨著烤大雁的滋味。
孫悟空笑道:“應姑娘說話差了,我們傳經人餐風宿水,臥月眠霜,隨處是家。又問那裡安歇,何也?”
應笑抹抹嘴角,訴苦道:“大聖啊,你是石猴化的,身輕體輕,全無俗慮,哪知道我們正常人的累墜?自從過了流沙河,一路上都沒吃上一頓熱乎的,最好是尋個人家,一是搞一頓好吃的,二是養養精神,大睡一覺,才好上路。”
猴王道:“你這般言語,太過怠懶,我們是闖副本來的,厄難重重,你想好吃懶做、每天睡大覺,卻不能也。你既然做了人皇的坐騎,須是要吃辛受苦,才成得功果哩。”
應笑拍了拍陳廣騎著的祖龍,道:“坐騎,這龍已經做了,我可是個自由人,大聖不要東管西管。”
猴王盯著這祖龍,心說這小龍在鷹愁澗副本,已得了一道小白龍的真靈,幾個副本下來,卻不知如今道行如何,
猴性頑劣,既有了這個好奇心,猴王趁人不注意,猛顯出青面獠牙惡相,嚇了懵懂的祖龍一嚇,
那小龍慌得騰雲駕霧,風馳電掣般,一溜煙躥上山去了,
等上了山崖,祖龍驚魂甫定,才緩緩減速,陳廣在龍身上左右觀看,遠見一簇松陰,掩映有幾間房舍,屋宇軒昂,又兼門垂翠柏,宅近青山,青松翠竹掩映,卻是個好去處。
則自然是副本的核心所在了。
陳廣正凝神打量之際,悟空等人已趕了上來,李青青幸災樂禍道:“你這笨蛋不曾跌下來麼?”
眾人都知道,陳廣在這副本中,都不怎麼動用神通法力,基本就是個普通人的狀態,
陳廣笑罵道:“悟空這潑猴,他把祖龍驚了,也就是我還騎得住哩!”
猴王陪笑道:“人皇莫罵我,我就是試一試這小龍,看它跑得快不快哩。”
跟個玩性未消的猴子也沒什麼好置氣的,陳廣道:“前面有一座莊院,我們前去探訪探訪。”
悟空聞言,急抬頭舉目而看,果見那半空中慶雲籠罩,瑞靄遮盈,情知定是佛仙點化,
他皺眉道:“此處,恐怕有些不乾淨哩!”
以悟空法力,看著那處宅院,也覺得膽戰心驚,
猴王心知,宅院中的存在,神通法力,定然高於自己。
恐怕在三界之中,也是數得著的存在。
“無妨。”
陳廣跳下祖龍背,牽著李青青的柔荑,信步往前行,三轉兩轉後,見一座門樓,乃是垂蓮象鼻,畫棟雕樑。
應笑煞有介事地點點頭,“看樣子能飽餐一頓了…我們吃飽了再打好不好?”
旁人懶得理她,猴王就要進去查探,陳廣道:“雖然是副本,猴王你也有些禮數,叫門即可,不必擅入。”
猴王抓抓腮幫子,心說都在打副本了,你還講禮數哩,裝模作樣!
想是這麼想,猴王還是整整虎皮裙,到門口叫道:“主人家在麼,東來的傳經人借宿哩!”
聲音一落,就聽得照壁後有腳步之聲,轉出一個半老不老的婦人來,嬌聲問道:“是甚麼人,擅入我寡婦之門?”
大聖定睛一看,居然看不清對方的底細,心中一凜,道:“我等是東土大唐來的,要上西方靈山傳經。一行五眾,路過寶方,天色已晚,特奔老夫人檀府,告借一宵。”
這時祖龍已化作指頭大小,化成應笑的髮釵,猴王說是一行五人,倒也不算數錯。
就見那婦人笑語相迎道:“那四位在那裡?請來。”
悟空高聲叫道:“人皇,請進來耶。”
陳廣才與沈溫、李青青、應笑等緩步入內,那婦人便出廳迎接。
見著這婦人,陳廣也是眼前一亮,
她風流綽約,穿一件織金綠襖,系一條結綵鵝黃錦裙,烏黑的秀髮盤成墜雲般的樣式,滿插了象牙簪、珠翠金釵,雖則打扮富貴,卻沒有半點兒俗氣。
正是三十多歲一位美貌婦人。
少婦見了陳廣等人,更加欣喜,以禮邀入廳房,一一相見禮畢,請各敘坐看茶。
從屏風後,便有一個梳雙丫髻的女童,託著黃金盤、白玉盞,香茶噴暖氣,異果散幽香,傳茶上奉。
應笑心急,搶來果子吃了,雙眼發亮,大呼好吃。
陳廣鑑定了一下這果子沒問題,也拿起吃了一個,果然甜美,再飲一口香茶,更覺魂體舒泰。
卻是上等的仙果、香茗。
沈溫啟手道:“老菩薩,高姓?貴地是甚地名?”
少婦眼波流轉,道:“此間乃西牛賀洲之地。若要問時,小婦人孃家姓賈,夫家姓莫。幼年不幸,公姑早亡,夫妻們命裡無子,只生了三個女孩兒,前年大不幸,又喪了丈夫,小婦居孀,今歲服滿。小婦娘女四人,沒有個依靠,意欲尋個依傍哩!這少年郎恰好,不知尊意肯否如何?”
沈溫撇嘴,孃家姓【假】,夫家姓【無】,這自然就是無何有之意了。
少婦也不管沈溫怎麼想,只拿眼睛去看陳廣。
陳廣裝聾作啞,瞑目寧心,寂然不答。
那少婦道:“聽猴仙說,您乃是人皇,正好,舍下有一座七寶臺,高三十重天,內有七寶鎮壓:一金輪寶,千輻轂輞,皆悉具足:二白象寶,白如雪山,猶如山王:三紺馬寶,朱鬣髦尾,七寶蹄甲:四神珠寶,光明雨寶,適眾生願:五玉女寶,顏色美妙,柔軟無骨:六主藏臣,口中吐寶,兩手出寶:七主兵臣,四兵如雲,從空而出。七寶臺中,寶貝無數,有千寶帳及千寶軒,千億寶鈴、千億寶幡、寶器千口、寶甕千口,人皇陛下若肯回心轉意,自有享不盡的福緣,勝強似那錦帳藏春,說甚麼金釵兩行,卻不強如往西勞碌,何苦定要傳經靈山?”
陳廣默默無言。
倒是沈溫笑問,“如此,代價又是什麼呢?”
“沒有任何代價,若說有,便是為人皇陛下加一個尊號,曰【轉輪聖皇】。”
沈溫瞭然,
這是佛門,或者說是彌勒佛祖,想和陳廣講和了。
佛門中轉輪聖王,是統治一切凡世的帝王,如今這【轉輪聖皇】,顯然又要更加尊貴,
轉輪聖王,寶輪轉動時,聖王的統治結束,而轉輪聖皇,永恆統治。
可這是笑話!
陳廣是和沈溫透過底的,
他和彌勒,只有一個人能活下去。
沈溫搖頭,“這卻還不夠。”
她心說:除非,交出彌勒佛祖的命來。
但那是不可能的,彌勒代表著佛門的未來,哪個宗派,能把【未來】給斷滅了?
就聽那少婦道:“我是丁亥年三月初三日酉時生。故夫比我年大三歲,我今年四十五歲。大女兒名真真,今年二十歲;次女名愛愛,今年十八歲;三小女名憐憐,今年十六歲,俱不曾許配人家。雖是小婦人醜陋,卻幸小女俱有幾分顏色,女工針指,無所不會。因是先夫無子,即把他們當兒子看養,小時也曾教他讀些儒書,也都曉得些吟詩作對。雖然居住山莊,也不是那十分粗俗之類,料想也配得過陛下,若肯放開懷抱,與舍下做個家長,也可享受那齊人之福!”
沈溫側目,
如果是菩薩捨身…那還真是好大的本錢。
可這怎麼誘惑得了陳廣?
沈溫正不屑間,就聽陳廣問:“做轉輪聖皇,有這等好處?”
少婦連連點頭,“是極。”
陳廣道:“夫人,轉輪聖王,有七寶隨身,有榮華富貴,有權勢逍遙,甚至還有菩薩受用,果然是好,但你不知道我西行靈山傳經,也有一段好處。”
“何等好處?”
“寂滅靈山,清淨寶剎,斷滅惡信,這也是一般好處。”陳廣抬眼定定看著少婦,道:“佛魔相伴相生,沒有孽法惡根,對我很重要。”
這是要革佛門的命了!
那少婦聞言大怒道:“你這人無禮!我若不看你東土遠來,又是個人中之王,就該叱出。我倒是個真心實意,要把家緣奉贈汝等,你倒反將言語傷我。說什麼佛魔相生,你怎麼這般執法?”
眼見要翻臉,孫悟空捏緊金箍棒,已是準備惡戰一場。
陳廣抬手安撫少婦,笑道:“漫天要價,就地還錢,夫人先把所說七寶,給我過一過眼,看看保真不保真?”
少婦薄怒未消,只是拍了拍手,
便有香雲靄靄,環佩叮叮,從屏風後,轉出三個少女來,正是少婦的三個女兒,叫真真、愛愛、憐憐,
三人拜見了陳廣,排立廳中,果然一個個蛾眉橫翠,粉面生春。妖嬈傾國色,窈窕動人心。滿頭珠翠,遍體幽香,
當真是九天仙女從天降,月裡嫦娥出廣寒!
少婦道:“女兒們,給人皇陛下解說七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