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7章 見菩提(1 / 1)
“菩提祖師?”
孫悟空吃了一驚,提醒道:“菩提祖師,可難找,俺老孫都沒找到,何況,那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可是在西牛賀洲,那是佛門的地盤,你此去,豈不是自投羅網?”
陳廣露出同情的表情。
孫悟空惱了,狠狠咬一口香蕉,“又是這個表情,人皇,你什麼意思?”
“要加強學習啊,大聖,”陳廣連連搖頭,“靈臺方寸山,真的是在西牛賀洲嗎?”
孫悟空翻了個白眼,當即就要反駁,
不過嘴裡有香蕉還沒嚥下去,讓他的動作緩了一緩,
緩這一緩的時間,孫悟空把陳廣的話,再放在心頭想了想。
靈臺方寸山,真的是在西牛賀洲嗎?
那是當然!
想當年,他孫悟空求道時,便是撐一葉筏子,趁天風,往渡南贍部洲地界,
他在南瞻部洲,參訪仙道,無緣得遇。串長城,遊小縣,不覺有八、九年。
漂泊到西洋大海,孫悟空想著,海外必有神仙,便又如從前一般造了個木筏,又飄過西海,直至西牛賀洲地界。
登岸遍訪多時,忽見一座高山秀麗,那就是靈臺方寸山了。
可如今回想起來…
南瞻部洲,與西牛賀洲,有一道流沙河作為洲界,實在難渡,
可當年自己晃晃悠悠,怎麼就那麼恰巧,從海上飄到西牛賀洲的呢?
孫悟空一時有些迷茫了。
陳廣也不理他,
沈溫道:“現在這麼緊要的關頭,一定要去尋大聖的老師嗎?”
陳廣點點頭,“有功法上的問題。”
沈溫雖然擔心,卻也沒再勸了。
陳廣的確是非去不可。
他本人修煉的,乃是一開始,從【五行山之夢】中,得到的《大品天仙訣》,
這也是孫悟空的主修功法。
所謂:顯得清涼,光皎潔,好向丹臺賞明月。月藏玉兔日藏烏,自有龜蛇相盤結。相盤結,性命堅,卻能火裡種金蓮。攢簇五行顛倒用,功完隨作佛和仙。
陳廣練到現在,幾千年道行,也早已經通法性、會根源、注神體,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聚則成形散則成氣,萬劫不壞長生不老,都不在話下。
已經到了極高深的地步,也以成就混元道果。
只差最後一步,黃庭立道,就能成就【道祖】!
這黃庭,可不是道人修煉的體內丹田,而是天地之黃庭。
過去未來現在、上下左右十方的中心,一切因果輪迴的起始和終結,這才是黃庭。
偏偏,到了這時候,通天聖人,又傳了陳廣一部經書,
《度人經》!
當然,經過彌羅天宮那麼一遭,陳廣已經把《度人經》,全忘了!
這是功法的修煉要求!
所謂“忘年忘義,振於無竟”!
陳廣與《度人經》兩忘之後,這《太上洞玄靈寶無量度人上品妙經》,便就完全融入陳廣的性命身世之中,成了他道果的一部分,
這就麻煩了!
《度人經》和《大品天仙訣》,產生了衝突!
在道門來說,《度人經》號稱群經之首、萬法之宗、一切法界之源頭。
偏偏,《大品天仙訣》,居然還能與《度人經》分庭抗禮!
兩門功法互相拮抗,把陳廣的道體當作了戰場,搞得陳廣苦不堪言,
修為也再不能寸進!
這可不是什麼好事,
必須要立刻解決。
偏偏,通天聖人,已經在彌羅天宮中自閉了。
太上道祖,也聯絡不上。
哪怕透過系統發訊息,太上道祖也沒有回覆。
沒奈何,
陳廣想來想去,只能是找菩提祖師,這位傳授孫悟空《大品天仙訣》的大能,
看他有沒有辦法!
這邊安排了【後事】,陳廣琢磨一陣後,便下達了任務。
…
“有個任務!”
審判末席嬌聲一叫。
審判次席不滿,“別大驚小怪的,這麼多工,不用搶。”
三位審判席連同大宗師野西河、洛河龍王敖豐,剛剛從花果山水簾洞中跳出,
周圍是不斷從水簾洞中走出的其他玩家,
瀑布外面,是瞪大了眼,圍觀水簾洞【大變活人】的群猴們。
這水簾洞,已經鑽出上千名人族修士了,
現在還源源不斷!
可怕!
水簾洞鐵板橋下,連通東海,莫非是從東海海底鑽進來的人類?
猴子們吱吱喳喳。
而作為玩家們的領頭羊,審判三席的隊伍,自然要保持威儀,
一般玩家倒是挺親和、也挺沙雕的,
不過,審判三席這個隊伍,年紀普遍偏大,三十多歲的審判末席,已經算是隊伍裡的【小妹妹】了。
其他人,性子都比較老成持重。
“放屁!許可權給我,我來接,”審判末席衝首席要許可權,壓低聲音道:“這可是陳廣發布的任務!”
審判首席一愣,立馬把許可權轉移給末席,
工作列裡,一刻不停有任務跳出,密密麻麻,
李青青、沈溫,以及孫思邈、魏徵、李靖等人,都在不斷編寫任務,
首席還真不知道末席找著了哪一條。
“哎呀!晚了!”
審判末席懊惱搖頭,
“接到了!”
附近卻有一個玩家,開心得蹦了起來,吸引了不少目光。
幾人轉頭看去,卻是牛犇帶領的一支【半妖】隊伍。
“看他們高興的樣子,任務肯定是被他們搶了,”末席眼睛一轉,“走,跟著看看,說不定還能見到陳廣!”
野西河把目光從山外的列雲天神甲陣上收回,道:“到底是什麼任務?”
“砍樹。”
…
遺憾的是,野西河小隊,並沒有看見陳廣,
“這任務實在簡單,”次席道,“就是砍樹,烘乾,做一個木筏,這能有什麼用?”
末席冷哼,“你當然看不懂有什麼用,不然,要不你去做人皇?”
次席懶得和他扯。
這邊牛犇小隊完成任務,把木筏放到一個山坳裡,一步一回頭,戀戀不捨地離去了。
末席打上了龍王的主意,“龍神,你是人皇的員工,要不,你扯個由頭,去拜見人皇?”
“我可不敢,”敖豐縮縮脖子,“這裡這麼多大神、真仙圍困,陛下肯定忙得要命,我無事哪敢打擾?”
“膽小!”
首席道:“算了,先做任務,多積累點貢獻,說不定能得到陛下接見!”
末席問:“接什麼任務,輔助類的還是戰爭類的?”
“當然是戰爭類的,”大宗師野西河舔了舔嘴唇,他如今已褪去了半妖麒麟的身軀,看上去完全是一個邪性、倜儻的中年人族。
這個長髮披肩的大宗師,望著山外的數十萬天兵天將,望著雲上的天神營帳,眼中閃動著危險的光芒,
“在玩家之中,我們的戰力,算是最頂尖了,反正作為玩家,又不會真的死,不如先去摸摸老虎屁股,探探虛實!”
這麼一說,審判三席均是意動。
倒是洛河龍王敖豐,有些慫,“要不還是穩紮穩打吧,那麼多天神呢!”
他曾是涇河龍王,雖則是龍王,其實在天庭治下,就和一個從九品小官兒差不多,
山外那些領兵的天王、大神、大仙、靈官、元帥、真君、天將們,隨便哪一個,都能順手剁了曾經的涇河龍王,
而且完全不受懲罰。
更別說,還有紫微大帝、后土娘娘、黃角大仙坐鎮,
這三位的名字,光是想一想,敖豐都從心裡面發憷,
“怕個什麼,”末席冷笑一聲,“祂們再強,只有一條命,我們卻是不死的,正要給他們點顏色看看!”
一比四,敖豐的抗議無效。
五人商量著攻擊計劃,往外去了。
造好的木筏,被一隻無形的手提了起來,
這卻是陳廣為了避免外人耳目,使了個隱身法,
不過,
陳廣從山外收回目光,心知自己的隱身法,瞞不過監視著此地的紫微大帝等存在,
但雙方早也形成了默契。
陳廣拿出了【誅仙劍陣】,使得紫微大帝幾個,不得不產生自己被玉帝坑了的感覺。
太上道祖、通天聖人,這是確定站在陳廣背後的兩尊大能,
而元始天尊、玉皇大帝,可能是要與陳廣敵對的兩為存在。
夾在這中間,實在不好做人。
乾脆裝聾作啞!
這幾位,不會對陳廣的行動造成干擾的!
心中計議已定,陳廣便提了木筏,輕輕飛到山邊崖上,
崖下是驚濤拍岸、碎玉四濺,
海風洶湧,
啪!
陳廣順手把木筏,扔下了山崖,
自身緊跟其後,跳上木筏,穩穩立住,
浪濤之中,木筏如有大手捏著,隨波逐浪,往山外漂流。
靈臺方寸山在哪裡?
陳廣閉上了眼。
從流飄蕩,任意東西。
不多時,周圍的環境變了,
咆哮的海浪漸漸遠去,眾神的威壓、玩家們的嘈雜,也都消隱不見,
皮膚上有些微的涼意,
陳廣睜開眼,發現自己是在一片大霧之中,伸手不見五指,
只有腳下一座木筏,飄飄晃晃,
不知去向何處?
陳廣沉吟起來,
出了點岔子,
是菩提祖師不願意見自己嗎?
不對,
靈臺方寸山,自然是人的一點靈明,
斜月三星洞,更是一個【心】字。
陳廣之前以為,這靈臺方寸山、斜月三星洞,是在無何有之間,建立在天地眾生的靈性煙霧之上,
現在看來,卻是有誤。
菩提祖師,是在哪裡看著自己吧?
陳廣望著大霧,嘗試開口,“祖師?”
聲音迅速被大霧吞沒。
哪裡出了問題?
陳廣盤膝而坐,陷入長考。
許久之後,
陳廣嘆口氣,起身道:“我明白了。”
他一步跨出木筏,躍進茫茫大海之上,
木筏迅速被波濤捲走,再也不見蹤影,
反而是陳廣,居然凌波而立,神仙也似,
“果然如此!”
陳廣低下頭去,
大霧消散了些許,
陳廣低頭,正看見一幕奇景,
海面上,倒映的不是陳廣的形象,
而是一根脊柱,頂著一朵幽藍色的火苗,
這火苗在微微搖曳,無比深邃、神秘。
仿若星空。
陳廣嘆息:“心之何如,有似萬丈迷津,遙亙千里,其中並無舟子可以渡人,除了自渡,他人愛莫能助。祖師,我真的明白了!”
譁!
大霧驟然散去,
不知何時,陳廣已踏足在細嫩的青草地上,
眼前是一座秀麗山峰,
千峰開戟,萬仞開屏。日映嵐光輕鎖翠,雨收黛色冷含青。枯藤纏老樹,古渡界幽程。
這便是靈臺方寸山了!
陳廣正觀看間,忽聞得林深之處,有人言語,急忙趨步,穿入林中,側耳而聽,原來是歌唱之聲。歌曰:
“觀棋柯爛,伐木丁丁,雲邊谷口徐行,賣薪沽酒,狂笑自陶情。蒼逕秋高,對月枕松根,一覺天明。認舊林,登崖過嶺,持斧斷枯藤。
收來成一擔,行歌市上,易米三升。更無些子爭競,時價平平,不會機謀巧算,沒榮辱,恬淡延生。相逢處,非仙即道,靜坐講黃庭!”
陳廣頓時明白,此人便是那靈臺方寸山中,有道的樵夫了!
當下前走幾步,顯出身形,問候道:“大哥,有禮了,請問斜月三星洞怎麼走?”
面前果然是個樵夫,正在那裡舉斧砍柴!
頭上戴箬笠,身上穿布衣,腰間繫環絛,足下踏草履,乾乾爽爽,利利落落。
樵夫正舉起一柄大斧,作勢要砍前面的枯樹!
聽了陳廣的問禮,樵夫回過頭來,放下斧子,笑道:“不期世間又有一位人主,真人主之相也!”
陳廣心中一動,道:“謬讚了!”
“人主尋斜月三星洞幹甚?”
“要請菩提祖師幫忙。”
“原來如此,斜月三星洞,離此不遠,你跟我來。”
說完,這樵夫便引著陳廣,順一條小路兒,出深林,過一山坡,向南行了七八里遠近,
果然望見一座洞府。
那樵夫含笑道:“今日見了人主,十分歡喜,我也無物奉送,便將手邊這斧子,贈予人主,盼人主能念眾生辛苦,為他們再造一座新世界!”
不等陳廣推辭,樵夫便將斧頭塞在陳廣手裡。
他的身形隨之消散在空氣中。
陳廣拿系統鑑定一看,手中這斧子,卻是【盤古斧】。
“他也到年月了,”一個鬚髮皆白、道骨仙風的老者從陳廣身旁走出,嘆道:“倒也算個圓滿。”
“樵夫不能來這裡?”
“不能,當初悟空來訪我,求請樵夫帶路,他也是推拒…斜月三星洞,有幾個人能真正面對自己的心呢?”老道向陳廣稽首,“貧道須菩提,見過人皇。”
陳廣慌忙避過,“不敢,我也修行的《大品天仙訣》,按理,要稱祖師一聲【師父】。”
“人皇另有明師,我可不配做人皇的師父,不過我吩咐你兩件事,人皇既然不辭勞苦來見我,我要貢獻你一點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