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發作（1 / 1）
顧青嵐她們割了一筐豬草就回去了，家裡還有一個快要臨盆的孕婦和一個還在喝奶的小孩，還有一大攤家務事等著，也不能在外面多待。
趁著顧紅梅二丫她們拔草抓蟲子沒人注意時，顧青嵐偷偷抓了個蟲子餵了點營養劑和能量棒，觀察了半天那蟲子還是活蹦亂跳的。她心裡總算鬆了口氣，早上的那點稀湯完全不頂用，她才拔了幾顆草就覺得渾身沒勁了，要是以後都這麼吃，那這日子還真是不用過了。現在有了營養劑這些東西撐著，好歹她不用擔心自己餓死了。
顧青嵐兩手抱著籃子往回走，身後二丫牽著三丫、四丫跌跌撞撞的在後面跟著。特別是四丫，她才四歲，本來就沒有吃過什麼好的，又碰上這麼個年景，餓的渾身都沒力氣，要不是有姐姐拉著拖著，這麼點路她都走不下去。
六個小孩你拉我我拉你的回去了，顧青嵐她娘徐春苗正挺著個大肚子坐在床上納鞋底，一邊還要注意著坐在土布袋子裡的奶娃娃。
顧青嵐早上的時候沒見著這個大伯家的小弟弟，見他這個造型不免多看了兩眼。
這時候也沒那麼多布浪費，破衣服還縫縫補補接著穿，或者改小了給孩子穿，哪能有多餘的當尿布。小孩子就直接放到個土布口袋裡，裡面放上篩過燒過的細沙土，拉了尿了都被土給吸收了，在這個物質匱乏的年代，只要大人收拾的勤快些，倒也不失為一個好辦法。
徐青苗看到侄女和女兒們回來，忙讓她們過來歇會兒，顧青嵐後面還要去切豬草、煮豬食、餵雞餵豬，哪裡有時間休息，而且她和這個便宜媽一點都不熟，怕被看出什麼來，忙說自己還有事情忙，一溜煙跑出去了。
顧紅梅本來想歇一歇呢，看這個妹妹都走了，也只好跟著她去了。
二丫她們幾個這會子就沒事了，一個個的圍在她們孃的身邊，看著她那大得嚇人的肚子，好奇的問小弟弟什麼時候出來。
徐青苗比任何人都期盼肚子裡的是個兒子，平時和孩子們說話也都是說肚子裡的小弟弟如何如何，聽到她們這麼問，她摸著四丫的頭，滿臉笑意的說：“快了，等小弟弟生下來，你們可要做個好姐姐，好好照顧她啊。”
二丫點點頭，“我知道，就和大姐照顧我們一樣，我以後有東西都給弟弟吃。”
她可知道呢，有弟弟別人就不敢再說她們了，奶奶也會對她們好。媽肚子裡有弟弟之後，奶奶罵人的次數都少了。
四丫還不大聽得懂話，見姐姐們說話，她也跟著點頭。
徐青苗看著幾個女兒，暗暗給自己鼓勁，她這次一定生的是兒子，不然在這個家裡她可真的就沒活路了。想想這些天吃的雞蛋她就心裡發慌，要是不是兒子，浪費了這麼多雞蛋，婆婆還不知會怎麼磋磨她呢。
旁邊被他姐留在屋裡的顧榮國看她們在說什麼弟弟，湊熱鬧喊道：“我弟弟在這裡呢，你們家只有妹妹。”
二丫瞪了他一下，“臭二子！我弟弟在我媽肚子裡呢！”
顧榮國笑嘻嘻的說：“才不是呢，我媽說二媽肚子裡的也是妹妹。你的都是妹妹。”
他們兩個同歲，一起長大一起玩的，雖然顧老太很明顯的區別對待，但是二丫也不怕他，聽他這麼說，立刻就推了他一下，“不許你胡說！就是弟弟就是弟弟！”
徐春苗被侄子說自己懷的是個女兒，臉色也不好看。
小孩子能懂什麼，這話肯定就是大嫂說的！她怎麼這麼狠心呢，她都有三個兒子了，自己好不容易才懷上一個，還要在背後說壞話！怎麼就見不得人好！
她也不好說孩子，只能自己生悶氣，突然感覺肚子一陣疼痛，她收拾生過幾個孩子的人了，立刻就知道這事要生了。
徐春苗忙對二丫說：“二丫，快！讓你姐去找你奶奶回來，媽要生了。”
二丫心裡一驚，也顧不得和臭二子爭執了，撒腿就往後院跑。
顧青嵐躲開徐春苗後，就到後面開始剁豬草了，顧紅梅挑了個簡單的活，去餵雞了。
剁豬草也是個力氣活，這些草要全部切碎，然後還要加點麩皮什麼的放鍋裡煮一煮，然後才能餵給豬。
豬圈裡面的小豬早就在哼哼了，這頭豬春天抓回來，養了小半年了，還是這麼點大，顧青嵐都懷疑到年底能不能吃上肉。不過這也不能怪豬，每天就這麼點草，一點糧食都沒有，怎麼能要求豬長肉呢。
她想到自己手裡的營養劑，餵了蟲子沒事，餵豬應該也可以吧。不過她手裡就這麼點，還是以後攢的多點再說吧。
可恨她從早上起來忙到現在，連個搶紅包的時間都沒有。
這時候太陽已經升起來了，清晨的時候還有些冷，這會子卻覺得身上有些冒汗。顧青嵐想想徐春苗的大肚子，這種天氣生孩子，還要坐月子，又沒有空調電風扇的，那可真是受罪了。
等等，這個家裡好像連電都還沒有吧？
顧青嵐一邊想著其他事一邊切豬草，突然看到二丫啪嗒啪嗒跑了進來，伸手就要拉她的袖子，顧青嵐連忙把手裡的刀放下，“你可小心點。”
二丫扯著她就往外面跑，“大姐你快去找奶奶回來，媽要生了！”
顧青嵐一僵，她哪裡知道奶奶在哪裡啊！知道了也找不到地方啊！
她腦子裡快速想了一下，“二丫你去找奶奶，我去看看媽有沒有什麼要幫忙的。還不快去！”
二丫被她一催，立刻撒腿跑了。
顧青嵐跑到屋裡，徐春苗正捂著肚子唉唉叫喚呢，其他幾個小孩子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就這麼傻傻的看著她。
姜妍讓三丫帶著他們就呆在這裡別亂跑，自己扶著徐春苗往屋裡走。
徐春苗看到她進來，問道：“不是讓你去找你奶奶嗎？”
顧青嵐道：“跑腿而已，二丫也能做，這屋裡大的小的這麼多，我得留下看著些。”
徐春苗聽了也就不說話了，扶著她回到屋裡，忍著陣痛，心裡默默祈禱這胎是個男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