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鄰居（1 / 1）
礙於這個時候的物質短缺，顧青嵐也做不出紅燒肉、小炒肉、梅菜扣肉等等需要很多調料的菜式，而且若是煮的太香可是會引來別人的懷疑的，她想著自己就簡單做個白水煮肉得了。
因為有肉的誘惑在，顧青嵐這天起的格外早，她一起來就到後院去摘了幾根蔥，趁著顧老太不注意藏了幾瓣大蒜和生薑，等人都走了之後，她就把二丫等人哄好留在家裡，自己帶著搜刮到的調料炊具出去了。
大人們都在地裡忙活，野地裡也沒什麼人，顧青嵐找了個隱蔽的小樹林，挖了個坑把陶罐給架好，把肉和蔥姜鹽都給放進去煮起來。
陶罐煮東西滿，顧青嵐一邊提心吊膽的煮著肉，一邊往四周張望，生怕一不注意哪裡冒出來個人，那她可是怎麼都說不清楚的。
好不容易肉熟了，顧青嵐拿筷子戳了戳，也不顧燙就把肉取出來放回了儲物格里，幸虧那十幾塊肉都是在一個格子裡，不然這會兒她還沒有空格子放東西。
顧青嵐做賊似的回到家裡，把陶罐放回原處，剛鬆了口氣，顧紅梅就跳了出來，“你剛才去哪裡了？”
顧青嵐被她嚇了一跳，沒好氣地說：“我出去走走還不行啊！”
顧紅梅鼻子嗅了嗅，滿臉疑惑，“我怎麼好像聞到了肉的味道？”
顧青嵐面不改色，“你想吃肉想出幻覺了吧？咱們都大半年沒吃過肉了。”
她心裡卻在想，難道是剛才沒把陶罐洗乾淨？這時候也沒洗潔精，她都拿樹葉擦了好幾次了，應該沒味道了。
顧紅梅在廚房裡轉了幾圈也沒發現哪裡有肉，怏怏地出去了。
顧青嵐看著她失落的背影，有些抱歉，但是她還是不能給她吃。
倒不是捨不得一點肉，顧青嵐到這裡才幾天，也沒現在人那種把糧食看的比命還重要的意識，主要是這來源實在是說不清，連飯都吃不飽的時候，她一個九歲小女孩上哪裡去弄一塊肉來？
肉已經煮好了，顧青嵐開始準備蘸料，大蒜剝好拍開切成蒜泥，她開始滿廚房找醬，卻發現顧家根本就沒有醬。
顧青嵐都要絕望了，醬油她沒指望有，可是這個時候農村不是都做醬的嗎？為什麼連醬都沒有？
其實顧家以前確實是每年都做醬的，但是去年地裡收成不好，分的那點黃豆吃都不夠，家裡根本就沒有做醬。平時做菜不放醬也能吃，也有沒也就無所謂了。
顧青嵐看著蒜泥，就這點配料怎麼搭配都好吃不起來啊，她要求已經低到這個地步了，為什麼連點醬都不給她。
二丫進來，看見顧青嵐一臉興致缺缺地看這蒜泥，奇怪地說：“姐你弄大蒜幹什麼？”
顧青嵐有氣無力地說，“中午炒青菜的時候放吧，反正我也用不著了。二丫，你說為什麼我們家沒有醬呢？過年煮肉的時候沒有醬怎麼行？”
二丫哪知道為什麼，不過她也點頭說：“就是啊，沒醬做菜都不好吃了。不過孫奶奶家有，奶奶說過年的時候和她們家借點。”
孫奶奶是她們家鄰居，家裡三個兒子都是壯勞力，底下五個孫子裡有三個也能下地幹活了，她們家條件比顧家好的多，分到的糧食也多，還是有餘力做點醬吃的。
顧青嵐開始想這個孫奶奶人怎麼樣，能不能去借點醬。
孫奶奶平時看上去倒是個挺和氣的小老太太，不像顧老太一張兇臉，但是顧青嵐想想還是算了，要是老太太們聊天說起自己去借了醬，她該怎麼解釋呢，家裡做菜也不是她負責，根本沒理由。
犯不著為了一口吃的露出馬腳。
顧青嵐這麼想著，還是等她到黑市上賣了肉，再去買醬油醋這些東西吧。
顧青嵐心裡嘆息，這叫什麼，巧婦難為無調料之肉！
既然今天吃不成肉了，顧青嵐反倒安安心心做家務去了。
她原本是放棄了今天吃肉的打算了，誰知中午吃飯前，孫向北端著一碗油渣燉梅乾菜過來了，說自家中午做的，端些給顧老太他們嚐嚐。
孫向北是孫家的四孫子，和顧榮誠是同學，現在已經到公社裡上初中了，為了吃的好些，中午都是回來吃。
農村哪家煮了東西分些給鄰居是常有的事，顧老太也沒拒絕，吃完後，顧青嵐格外積極地說要去孫家送碗。
大熱天的她願意跑也沒人和她爭這個，顧青嵐把碗洗了，喜滋滋地往孫家去了。
她一進院子就看見孫向北正蹲在廚房門口刷碗，顧青嵐忙走過去說：“向北哥，我把碗送過來了。”
孫向北指著廚房裡面說：“你放灶臺上吧，我現在也沒法接。”
顧青嵐進屋放好碗，蹲下身不大好意思地問他，“孫奶奶在家嗎？我找她有點事。”
孫向北好笑地看著眼前的小丫頭，打趣說：“你有什麼大事？和我說就行，我奶奶歇著呢。”
顧青嵐懷疑地說：“我想和你家借點醬，你能做主嗎？”
孫向北就知道沒什麼事，他笑著說：“能啊，不過你告訴我你要醬做什麼？”
顧家的大人總不會讓個小丫頭來借東西。
顧青嵐說：“今天你們家不是給我家送了菜嗎？我看我奶奶她們都沒捨得吃，就剩了點湯還想晚上加點乾菜再煮，我就想跟你們借點醬偷偷加進去，也讓她們吃的好點。”
她這話半真半假，顧老太確實讓她下午泡些乾菜準備晚上煮，不過她借了醬可沒準備全放進去。
孫向北笑笑，“你就準備用手抓回去啊，連個碗都不帶，真是個小傻瓜。”
顧青嵐怎麼知道她能不能要到啊，當然沒帶碗來了，不然多尷尬。
聽到孫向北這話，她立刻站起來，“我現在就回去拿！”
她一溜小跑回去，悄悄拿了個碗過來，孫向北給她舀了半碗，還想再裝，顧青嵐就把碗挪開了，“這些就夠了，向北哥，等我以後有了好吃的，也分給你。”
孫向北輕輕彈了一下她的腦袋，“那我就等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