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鬼嫁女(1 / 1)
轎子呈紅色,雕欄畫棟,很是華麗,轎子的四個角,各掛著一隻銅鈴鐺,在風的吹動下,發出清脆的響聲,之前他們三個聽到的鈴鐺聲,就是它傳出來的。
只是這轎子怎麼看,怎麼讓人覺得彆扭,轎面上沒有一丁點的花紋畫飾,光滑無比。而且,這顏色,似乎紅的有點不正常,就像是,人的鮮血浸染而成,在漆黑的夜裡,顯得格外的晃眼。
轎子由四個人抬著,一律都穿著雕花小褂,鮮紅大袍。更加讓人驚悚的是,這四個人,臉上一片平整,就彷彿四個圓柱體腦袋,沒有五官。
一人一個角,就這麼抬著轎子從山頭上走了下來,衝著他們三個的方向,直直的過去。一路過來,四個人腳尖輕點地面,保持著一樣的節奏,轎子也在半空中一上一下,晃得轎簾一起一合。
偶然間露出了裡面正襟危坐的一個女人,身影,也只是出現了瞬間,便一閃而過。
身穿紅色大喜袍,蓋著紅蓋頭,儼然一副要出嫁的女人姿態。
“拿出我的紅蓋頭呀,蓋在那轎前沿...”聲音從轎子裡傳出,彷彿帶著無盡的嬌羞與期盼,充滿了對這門婚事的渴望與追求。鈴鐺也適時的響了三聲,彷彿在迎合著她的歌聲。
三人呆呆的站在那裡,眼前彷彿浮現出了一個絕美的女人,翹首以盼,看向遠方。
不經意間,轎子彷彿跨越了時空,消失在了原地,當它在出現的時候,已經到了不足三人五十米的地方。
土路上忽然揚起了無數灰塵,卻有序的落在道路的兩旁,露出了一片青石臺階,四個轎伕,就這麼輕輕的點在臺階上,向著他們走了過來。
還是強子最先反應過來,眼中的那一絲迷茫消失的最快,當他看到眼前的這一切的時候,臉色大變,手中的槍都掉落在地上。身後兩個人依然在仰著頭,臉色一副憧憬的表情,尤其是胖子,更加過分,甚至都伸出自己的手,不知道想要去抓什麼。
強子將自己的身體轉了過來,背對著那頂愈來愈近的轎子,強忍住自己想要回頭看看的衝動,然後擼起自己的袖子,上面纏著很多黑色的布條,直到胳膊肘。
他抽下其中的一條,向著梁宇的眼睛蒙了過去,但是梁宇竟然抬起了自己的手,將槍口對準了他,還好這是無意識的行為,舉動有些緩慢,被強子一個手刀打在他的腕上,槍應聲落地。不由得他做出任何反抗,黑布條直接蒙在了他的眼上。
這個時候他才反應過來。“我,我這是怎麼了?”他用手摸了摸自己臉上的布條,在疑惑的同時,想到剛才自己舉動,一陣的心有餘悸。
“別把布條摘下來。”強子湊到他的耳邊輕輕說了一句,然後就去搞定胖子了。不過他並沒有像之前對梁宇那樣,而是直接一掌劈在了胖子的後腦勺,他轟然倒地,激起了一陣塵土。
“單膝跪下。”將胖子的身體託到路邊之後,他就拉著梁宇來到胖子的一旁,命令梁宇,還好梁宇對他也是言聽計從。兩個人單膝跪在這裡,此時,那頂轎子距離他們三個,已經只剩下十數米。
強子一狠心,咬破了自己的舌尖,一絲鮮血噴射而出,灑到了他的面前。伸出手指在泥土地裡把鮮血攪了攪,然後在自己的眉心畫了一條豎線。兩隻眼睛緊閉,靜待轎子的到來。
數息之後,二人只感覺腳底板一陣發涼,而且塵土飛揚,很多都落在了他們的頭上,二人卻一動也不敢動。
腳步聲停在了他們的面前,鈴鐺聲一陣響動。
“哥哥住在村西頭,妹妹我坐轎來,四個五個人抬轎,個個都是村中孩。”涼風撫在兩個人的臉上,吹起了強子的流海,露出了他的那隻緊閉著的貓眼。梁宇半蹲在那裡,渾身都被冷汗浸溼了,額頭上流出的汗水,漸漸地滑落過他臉上的黑布,掉落在泥地裡,濺出一個個小坑。
一股血腥的氣息撲面而來,那種直欲讓人作嘔的氣息瀰漫在兩個人的心頭。
噁心,難受,兩人都在強忍著那種想要吐出來的衝動。這頂紅轎子,果然是用鮮血染出來的,只是不知道,做出這麼大,究竟需要死去多少人才能夠完成。
此時此刻,梁宇甚至都很羨慕昏倒在地上的胖子,他很希望之前強子也能給他一個手刀,那他也就不用經歷這種場面了。
“鬼媳出嫁,陽人送親,萬法莫念,自在人心。”強子伸出自己的左手,點在眉心之前劃出的那條豎線上,雖然閉著眼睛,但是臉還是朝著轎子的方向,正對著裡面應該坐人的地方。
兩人完全不知道此刻裡面正在發生什麼情況,只能跪在這裡等著,強子的手指,依舊點在那裡,他在等,在等裡面的那位做出決定。這招在道里叫做‘平視之’。就是在告訴對方,我跟你不是一路,並且我已經做足了姿態,你要麼就放我走,要麼,就生死各安天命。
“踏。”沉重的腳步聲,整齊劃一的響起,就在兩人的面前,強子在忍,他很辛苦,那種強烈的想要睜開眼睛看看情況的衝動一直瀰漫在他的腦海。背地裡,他的右手用力的掐著自己的大腿內側的肌肉,想要讓自己保持鎮定,也只是初有成效而已。
“拿著哥哥金鈴兒,一路向前不停息。今有陽人來送親,親上加親更加親...”轎子裡的那位依舊在唱,鈴鐺也附和著她的聲音清脆的響了起來。
聽到這裡,強子心底裡懸在半空中的石頭才落了下來。放下了自己的手,微微頷首。
“恭送。”
歌聲越來越遠,鈴鐺聲也漸漸的從兩個人的腦海裡消散而去。這個時候,強子才緩緩的睜開了自己的眼睛。道路上空無一物,之前的青石臺階,再次被塵土給覆蓋了起來。
一切,彷彿都沒有發生過,只有胖子,被塵土埋了起來,變成了一個小土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