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屈辱約定(1 / 1)
“道明家?”沒有看到他的嘴巴有動,但是冰冷地不帶絲毫情感的聲音直接出現在兩個人的腦海,宛如針刺。梁宇瞬間就捂住了自己的太陽穴,仍然不能緩解那種疼痛,低哼一聲之後,與胖子雙雙倒在地上。
雖然強子自認為這麼多年的鍛鍊下來,精神力已經極為穩固,不受任何外物的影響,但是這三個字仍然讓他頭腦發脹,雙目充血。
“祖上道明陰陽,家父道明剛,吾此世引魂者,自號道明強,如有冒犯,還望擔待。”第一代引魂人名叫道明陰陽,是強子的祖上,引魂家族一向一脈單傳,到了強子的太爺道明忘那一代,逐漸沒落,已經鮮有人知。
在這種時刻,報出自己的家號,強子也是有打算的,既然兩個人根本不是一個檔次,不可抵擋,那還不如把祖先拉出來,說不定還能鎮一鎮。這個時候拼的就是運氣了,若是祖上與他有緣,說不定自己今日就性命無憂,要是有仇,那自己也是晚死一段時間而已,還賺了。
不過就是可惜了他的兩個朋友,只希望這男子不嗜殺,單報仇怨,那他們兩個還可以留得一條性命,也算是沒有連累,不然自己就算死了,也是良心難安。
男子似乎在沉吟,乾枯的眼眶裡眼球一陣灰敗,但依然緊緊的盯在強子的身上。看得他一陣心裡發毛。正好他也趁這個時候好好的觀察男子,都說美人在骨不在皮,男人同樣是如此,看他臉部清秀的骨骼,想必生前也是一位絕美男子。
奈何歲月無情,就算他苟活到了現在,還不是一具讓人作嘔的行屍而已?以為將自己的靈魂封印在皮囊之中就可以永生?笑話而已。
“我要安魂水,三滴。”他吐出了這麼一句話,說罷,身子顫抖起來,不知道是在激動,還是其他的什麼。
“一滴!”強子緊著眉頭,心裡一陣嗤笑。安魂水這種東西說白了就是字面的意思,可以讓鬼魂少些悸動。一般存活於世的鬼魂無時不刻都會受到陰間的召喚,一旦久久未歸,就會受到折磨。想必,這邪念下來,這男子藏於自己腐朽的身軀內,日子並不好過吧。
引魂人一般為了在引渡孤魂進入陰間的時候,為了防止他們暴動,都會賜予一滴安魂水,可保魂魄不散,暫時不受吸引。但這種藥水的配置方法是引魂者傳世的秘密,根本不會透露出去,因此也沒人知道。
“兩滴,我放你們離去,往後不再糾纏。”男子伸出手輕輕的撫摸著樹幹,就像撫摸著自己的愛人一般輕柔。
“只有一滴,要麼你就殺了我。”這種事情絕對不可以妥協,從古至今,根據記載,從沒有發生過擁有靈智的孤魂超過一滴安魂水的例子,他不敢嘗試,萬一之後發生了什麼他不可預知的情況,那他必遭天譴,不僅自己,連自己的父親恐怕都不能倖免於難,這是根本。
感覺到此事不可妥協,男子似乎嘆了一口氣。
“走吧。”
“七日之後,自會有人將此物送到此地,莫奈心急。”說罷,強子彎下腰,從自己的腳踝處抽出一把小刀,微微割破自己的手腕,鮮血流出。忍著疼痛,他將鮮血在自己的面前灑了個半圓。
只見血水很快就滲入了地下,片刻之後,地面一片平整,沒有了血痕,跟之前一模一樣。這種方式算是很古老的一種儀式了,是陽人給陰物立誓的一種方法。但只是單方面的,若是陽人違反了自己的誓言,必遭天譴。
他拿黑布條將自己手腕處簡單的包紮了一下,就拉起自己的兩個夥伴,往山下走去。再也沒有去看男子一眼。當他快要消失在男子的視線中的時候,一道聲音出現在他的耳朵裡。
“你要找的東西不在這裡,你今晚看到的,只是它的一絲力量殘餘而已。”
強子回過頭,看著遠處樹下的那道紅色的身影。“那它在哪裡?”
“蛟龍而已,其心可鑑。五脈匯陰,往生默唸。”
男子的身影漸漸的淡去,最終,只剩下一顆老樹還立在那裡,在月光的映襯下,顯得格外孤獨。
強子走了,拖著自己的兩個夥伴走了,一路塵土飛揚。可是他卻不知道,在他即將踏出亂葬崗所屬範圍的時候,一道小小的身影竄上了他的身體,靜靜的趴在他的背上。
是個小孩,穿著綠色的小肚兜,上面用金絲線紋著一隻奇形怪狀的生物,正在仰天長嘯。
小孩一隻手抓著強子的背,那手,彷彿穿進了他的身體。一隻手則是伸在自己的嘴裡,似乎正在吸允,跟正常的孩子沒什麼區別。他閉著眼睛,但是臉卻正對著亂葬崗山頂的方向,發出了‘咯咯咯’的笑聲。
但是,強子卻一無所知。
...
亂葬崗的山頂,這裡有一座用石樓壘起來的大墳。說是墳都有點牽強,反而像是一座堡壘。墳前立著一塊足有兩人高的無字碑,看起來光潔如新卻又充滿著亙古的氣息。
之前在樹下消失的男子又出現在了碑前,看著強子離去的方向,不知道在想什麼。四道整齊劃一的腳步聲響起,還有這鈴鐺的伴奏。在另一條通往山頂的道路上,之前消失的那頂紅轎子被那四個無麵人抬著,離這裡愈來愈近。一路上,塵土飛揚,青石顯現,好不壯觀。
最終,轎子停到了男子的身旁不遠處,蓋著紅蓋頭的女人款款的從裡面走了出來。那四個無面的抬轎人瞬間變成了四個紙人,然後燒成了一團火,就連那個轎子,在煙燻之下,卻是變成了一張人皮,人的四肢處,各掛著一隻鈴鐺。女人一招手,那張人皮瞬間落到了她的手上。
來到男子的身旁,她輕輕的摘下了自己的蓋頭,下面卻是一半骷髏,一半人臉。讓人覺得驚異的是,她的眉心鑲嵌著一顆淡綠色的珠子,格外妖異。
“他會回來的。”女人輕聲說了一句。
“他不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