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歸來之人(1 / 1)
已近午時,按照夥計的話來說,這書生罕見的好聲好氣了一回,還自己先告辭了,讓我休息一下。
難得,我倒沒在意,叫夥計給我買些午飯,就小憩起來。
“老闆?”一聲試探性的詢問。
我睜開眼,發現卻不是夥計,是一個普通市民打扮的中年男子,眉目間盡是憔悴和疲憊。
“有什麼事嗎?”
他往懷中摸索了一番,最後拿出一塊青色的石頭:“這是我從山上撿的,按照經驗,裡面是一塊上好的玉石,我想用這個委託老闆幫我尋個人。”
看著模樣,是一個普通的市民,這塊青石,還真如他所說,裡面散發著淡淡的靈氣。如果是平時,一定高興得不得了吧,把賣出去一定能換個好價錢。
看來他真的有什麼需求。
“請問是什麼人?為何來此?”我好奇的是,這樣的事情去點心樓不是更好嗎?
吳家之事,差不多可以感覺這讓整個城市大部分人都知道了點心樓的存在,且我讓妮子變成家丁的樣子守在那裡,不至於讓人以為關門大吉。
那男子卻是嘆氣,說:“這當鋪尚有我能拿得出手的東西,那點心樓,不知道要付出什麼樣的代價啊!”
想來也是,點心樓在他們眼中可能並不一般。而且,我也知道的點心樓的客人向來要同時付出代價和報酬。
不過我一直沒有注意其中的規則,更沒有刻意去了解,想著王玉因都沒有告訴我,我也不用急什麼。
甚至每一次任務最後,都是客人主動支付,我也沒有去收取過。
代價,是什麼呢?
是白止他們從此去農村生活,吳漾一家搬離s城?
所有人的代價,都是離開?
我看著眼前的空虛處出神,卻把這中年男子嚇了一跳。
“那麻煩你說說,你要找到誰?可是你的兒子?”
糟糕……一順口就把蓮心瞳看到的說出來了。
“先生果真厲害,我就是想要尋找我走丟的兒子啊!前些日子吳家一直抓小孩,但是那點心樓樓主救出的孩子沒有我家的啊!”
這男子急道。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吳家抓住的孩子沒有被我救出來,可能是已經……”
這時候,還不如直接把話挑明。
“你救?你是?”
“我就是點心樓樓主,這幾日幫忙看著當鋪也是這原主人的委託,你這樣的客人有什麼困難,我也可以一併幫助,只是交易物品由當鋪規定,衡量,和收取。”
想了想,我又補充:“點心樓以前什麼樣我不知道,但是代價,絕對不是你想的那麼可怕,那是一種自然而然的趨勢,所謂的代價,可能只是一種選擇。我不那麼做,代價可能更大。”
這男子聽得表情一愣一愣,我就知道他開始懵了。
“簡單來說,有人來點心樓尋求幫助,那麼這種幫助的本質,就是把原定發生的比較大的代價化解,變成一種較小的代價。肯定不至於讓委託人得不償失。”
我這話是在為這男子解釋,也是在開解自己的一個結。
吳漾一家的離開,是在逃避獨屬於占星一族的大難之後的劫難,白止白展萬玲的離開,是為了以新的身份和心愛的人一起生活。代價,就是一種選擇,他們認為划算便是值得。
男子似懂非懂點了點頭。
“那再詳細說一下你的訴求?
“我家本來是安安分分普通家庭,和周圍不錯,也沒得罪過什麼人,我……是個木匠,平時忙活起來到處跑,內人是吳家的丫鬟,孩子算是放養,就……”
差不多和養蜂吳家一樣的丟法,難怪會以為是一起被我吳家抓走。
不過不管是不是被抓走,他的孩子都已經不在世間了,親人過世,在世的親人身上都會感覺到一定的氣息,確定不是父母過世,不然的話這人應該悲傷到沒力氣出門了?
這種事情,如果是其他人或許會委婉點地,甚至用善意的謊言欺騙。
但是我這裡,客人的委託絕對不會欺騙,撒謊,長痛不如短痛,這是我從村子逃出來後的處事態度。
於是,正當我準備把情況告知時,門外傳來一個女子的呼喚聲:“郎君,好了沒?孩子都等餓了。”
“唉,馬上,馬上出來。”這男子急忙應道。
“你妻子?讓她進來吧,外面該下雨了。”我話音一落,一道悶雷便響起來。
本來有些猶豫之色的男子,立即出去把那女子叫進來,也是一對夫妻,身上有同樣的親人過世的氣息。不過……
“小寶別怕,一會兒郎君辦完事兒就帶你你吃好吃的的。”這婦女對旁邊的空氣低頭說。
男子立即湊過來小聲說:“她自從孩子丟了之後,精神就恍恍惚惚的,現在好像是……那什麼了,我又不忍心刺激她,就陪著她演戲起來。”
蓮心瞳所見,是她牽著一個三四歲大的小男孩,我對這個孩子印象全無,應該沒在吳家見過他。
他去哪裡了?目前我也不確定。
看著,那個孩子突然抬頭,對我笑笑。
不對勁,想著,我開啟了占星天眼,閉上左眼,結果看到的是一個滿身是血的小鬼,怨氣極重,但是卻沒有加害之氣。我又睜開左眼,閉上右眼,那個位置的小孩子體型姿勢不變,只是又變回了那年紀的普通小孩子模樣。
是我想多了,那個小孩子形象並非這女子所幻想,而是這個小鬼自己幻想。
這就是過世之人利用極重的怨氣留在人世陪在親人旁邊嗎?我以前聽師傅講過這種情況,這是第一次親眼所見。
“你過來一下。”我叫住了那男子,告訴他我所看到的。
“真是這樣?小寶已經……”
“節哀,鬼魂留在人世,對鬼魂,和在世之人都不好,所以我希望你們能幫助我把他送回該在的地方。”
那男子一聽,卻是嘆一口氣,我看到他雙拳緊握,似乎在做出什麼選擇,艱難的選擇——我看著他抖得厲害的雙手,如是想。
我在剛才一瞬間,才意識到他也是個父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