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章 釋怨（1 / 1）
蘇若擋在白靈身前：“真的就沒有其他辦法了嗎？”
白靈沉默地推開了蘇若的手，繼續前進。
接下來換成了我們所有人的沉默。
妮子小聲問：“還能不能再倒流一次？”
這一次倒流奪走的是極為關鍵的，下一次的話，不知道還會奪走什麼，不能再賭了。
白靈走到床前，徹底化為一團濃稠的霧氣，也是白色，卻不知道為什麼，和周圍的白霧有些明顯的區別。
霧氣洗一縷一縷地注入床上的身體，印記開始抖動，很快，便破碎成片片的光芒。
那剛聚集的三魂七魄也應聲分離。
下一刻，本來是向周圍散去的三魂七魄的尾跡出，沾著注入的白煙，又被那些白煙向後拉回，緩緩聚集。
蓮心瞳從蘇若和妮子身上捕捉到了驚喜。
但是我明白，就算是占星禁忌的凝魂陣，都是在極度艱難的準備下，會付出極大的代價，而現在，瞬間凝聚散開的魂魄，更可能的是……
以魂換魂。
果然，當那魂魄凝聚完好，重新化作一個人形的時候，白靈的身體在原地，變得更加透明。
“對了，這次我忘了說聲謝謝。”白靈毫無波瀾起伏的語調傳來，手中丟擲一個淡淡的光球，落在我們眼前。
記憶體。
白靈這時已經徹底消失不見。
妮子和蘇若便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最後一個陣眼破碎，白霧突然化成一縷一縷的雲，朝著天空極速飛速。
村莊漸漸變得明晰起來，朝霞從山的方向升起來，突然，一團極黑的霧氣從地下飄出，散去。
妮子和蘇若沒什麼反應，可能以為是陣法的氣息，但是天眼之下，卻是和白靈的白氣本質相同的氣。妮子走到大爺床前，揮了揮手：“我抹除了他的記憶。”
從今天起，一切會恢復原樣，不過沒有了什麼月盈之日，也沒有了什麼後山的寶貝。
趙家村也只是趙家村了。
“走吧，一會兒李大媽就起來做早飯了。”入眠咒在大爺魂飛魄散的一瞬間已經解除。
我的房間，兩人一鬼，對著跟隨著我的記憶體。
“一起看？”我問。
兩人不約而同點點頭。
我觸控了那團記憶體，畫面便在我們的眼前展開。
是一片草地，周圍被樹林環繞，也許是記憶美化的原因，一切都顯得非常美好漂亮，甚至有兩種不同季節的花在一起開放。
這是白靈的視角，前方有一個道袍飄飄的仙人，旁邊跟著一個穿著黑色長裙的，和白靈面貌相同的少女。
“黑音，你等等我。”就連催促也是淡淡的感覺。
“姐姐你別總這樣，說話都是這麼沒意思的，多不開心啊，”黑色的少女卻是正常的語調，倒是顯得活潑可愛，“快點，今天我們好像有一個大任務。”
不知為什麼，就連記憶體中的感情，蓮心瞳也可以感受，感受到此時白靈的擔憂和懷疑。
“唉，你愣著幹什麼？走啦走啦。”黑音跑過來催促，拉住白靈的手，搖啊搖，真的是少女心性。
前面的仙人，負手而立，道袍無風自動，但是在畫面中，被刻意模糊化了，就像無關的旁人。
“好了，黑，白，你們兩個別鬧了，時間不多。”道人背對著她們，催促，聲音卻極為年輕。
然後畫面加快，黑色少女一直牽著白靈的手，白靈也不推拒，就這樣，走到了幾百年前的趙家村。
“白，你先呆在這裡，別被其他人發現了，我帶黑去前面的陳家村，有事囑託，一會兒就回來。”說著，過來牽起黑色少女的手。
“那姐姐再見！”黑音招了招手，就跟著道人離開了。
我本來想借這個機會看下道人的臉，但是臉部卻似乎被一團霧氣覆蓋—白靈不想讓我們知道他的模樣。
這個畫面卻沒有加快，我們看著黑色長裙的少女，一蹦一跳地走出白靈凝望的視線。
道人回來了，卻是一個人。
“白，我要委託的你們的事情，就是鎮守這處陣法。”此時道人的口氣已經嚴肅起來，沒有了黑音在的時候的一點點親和。
“黑音去鎮守的是陳家村的鏡子，也只有她能守住那裡，這裡也有一處核心陣眼，你就幫忙守著。”
眼前的畫面晃了晃，應該是白靈在點頭。
白靈並沒有說話，場面迎來了長久的沉默。
旋即，道人咳了咳：“你守住這裡，漸漸會了解到這裡是個什麼地方，有著什麼陣法，發生了什麼事，以及未來會發生什麼事。待這兩個村子覆滅，你責任盡了，也算是一份功德，可以隨我來天界。”
“我？”白靈這時候卻問道。
道人意識到了自己剛才的話，索性坦白：“就是你……我從第一次見黑，就算出，她的時間並不多。”
白靈身體一頓。
“不過，我們族歷來皆以逆天改命為術之終，她也不會不能活下去。也罷，我即將去往天界就把此物贈予你，能否成功，看你造化。也算是你我之這場緣分。”
道人說罷，突兀地消失，原地卻留下了三塊石頭。
占星石。
我們三個都看出來，不過也沒有說什麼。
白靈把那石頭撿起，看著上面泛著暗藍色光澤的紋路，朝著趙家村走去。
時光飛逝，靈，是比鬼魂更高階的存在，鬼魂在修煉中能自行體悟出各種術法，而靈，對天地間的理和律感受得最為明顯，可以說是“生而知之”。
到了只是接觸了這三塊占星石，就知道如何實用的地步。
不過只是最基本的占卜方式，根據呈現出來的不同紋路，推出不同的結果，而這，只有我能明白。
她在幾百年間，算了三次，三件事情。
第一次，是黑音的命運，結果是——現在何處，便終於何處。
第二次，是陳家村的命運，只顯示了一朵赤紅色的蓮花，看白靈的反應，應該是沒懂。
第三次，是趙家村的命運，也模模糊糊，是白雲鋪地。
在當時得出這樣的結果，我也肯定看不懂，而現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