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籠(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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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說,我附身的這身體,本來就是空殼?

不對,我剛過來的時候,妝只化了一半,還是真正意義上的一半,那意味著什麼?

就算我不懂閨門內事,這化妝從左到右一半一半地化,多少有些奇怪吧?

如果話本子裡講的他兩的故事是真的,那李新燕靈魂化作燕子,可不只是一個人或者兩個人的相思那麼簡單。應該有什麼別的東西。

現在便有些後悔,自從到s城開了點心樓以後,有空閒時間都是隻顧自己的占星要訣和禁忌,對於其他門派的術法機理,可以說是毫無瞭解。

丫鬟把我卸掉妝容後的水盆端走之前,我特意用手指沾了一些,嗅了嗅,卻隱約有一絲血的味道。

這樣一來,我其實是強行穿越,中斷了他們兩人私奔的希望了?

這樣一來,難不成這段佳話因我消失?

我可承擔不起這個罪過。

一定要想什麼辦法挽回才好,不過現在的情況我也知之甚少,以前我還會自以為是地猜測考驗,現在學乖了,來什麼接什麼,免得當頭一棒。

想了想,我又推開門,迎面又撞到了正欲敲門的丫鬟。

“喲,好巧!對了,怎麼稱呼你啊?”我自己都覺得自己語氣特別奇怪。

“奴婢喚舊春。”丫鬟答。

舊春,新燕,看來這兩人應該很要好了。

“小姐真的什麼也不記得了,還是……?”丫鬟猶猶豫豫道。

“真的,我醒過來就模模糊糊的,然後發現自己竟然化了一個奇怪的妝,立即清醒,就……”

“小姐就把妝卸下了?”這時候,蓮心瞳中竟然是陣陣濃濃的埋怨。

“嗯……看著奇怪嘛,而且我好像連如何化妝一併忘了。”

這時候,也沒法想其他理由隱瞞,不過聽她這樣說,看來這丫鬟是懂什麼的。

到這裡,感覺到丫鬟的無奈,她說:“奴婢替小姐收拾房間!”急匆匆繞進去了。

端著一大堆胭脂水粉偷偷摸摸出來的丫鬟,看著在門外等著的我,嚇得手一抖一抖。

“怎麼?雖然不記得了,可是我家裡也不至於那麼缺錢吧?這些東西,你給我說一聲,我直接幫你選一堆好的,何必這樣?不是?”

到後來我才知道,這些東西都是這舊春採買,畢竟大戶人家女兒,出嫁前並不是很頻繁出門,這些東西,更不可能親自購買。

只是點香樓的出現,是個例外。

不過現在,這丫鬟緊張,也就沒關心我語句裡的奇怪之處。“小姐,這是小姐之前囑咐我收走的,小姐失憶了,自然不記得。”

“啊?可是我之前不是一直睡著了嗎?”其實我明白,要麼是裝睡,要麼就是被特定的方式給喚醒了。

“這……小姐其實……其實醒過一次,叫我不要告訴老爺夫人。”

我也不為難她,點了點頭,揮揮手就讓她離開了。

我想起了萬家那樁事,異曲同工。

不知從哪裡尋得的離魂化形之法,又不知怎麼的瞞天過海,反正最終是成了。

無論如何,把這歷史維持原樣才是。

六百年前的大家府邸,往往寬似個小園林,在其間迷路,也應該挺尋常,到時候找一個路過的小廝帶路回去就好。想著,我在不知名的亭內,臨水而坐,閉眼,對著這個府邸占卜。

話本子終究是話本子,當不得最真,若是一無所知,強行把事實扭曲,才是最愚蠢的,不如直接佔出這府邸未來,推知一二。

可再次睜開眼,卻看見車水馬龍,鬧市繁華,長街上掛著大大小小的燈籠。

這不是s城的“現在”正在準備的元宵節的情形?為何直接跳到了六百年後。

場面快速入夜,燈籠次第亮起,我才發覺,這兩年是基於“現在”後一段時間的未來,也就是說,占星術所見到的,是原本的現在的未來。

疑惑了一會兒,便想了個明白——命運虛無之人不受無常變化之影響,無論是時間以何種速度倒流,或者加快,我都自成一條線,恆長不變。這穿越,因為是魂魄穿越,自身停留在了原地,一來,不變的不僅是我自身,還有我自身的時間,還是停留在真實的“現在。”

可那日,在景國城,看來是我的身體被一起穿了過去。

可是這樣一來,我必須回溯六百年的時間,來推測這兩對人的結局。

只能模糊一點了,想必我再次發動了占星術。

這次,倒是沒了錯誤,但是六百年的跨服,我只看到一個模糊的畫面——遙遙的,書生狼狽不堪,帶著懷中的燕子在眾人的追趕下,逃離了城市。

雖然有些出乎意料,但也合乎情理,如此多的旁觀者,如此浩大的聲勢,才能讓這故事傳播深遠,長久。

估計這些還在追趕他們的人,回頭了就會稱讚多麼偉大的愛情,對於自己手中拿著棍棒的傷害隻字不提。

喜歡美化故事的人,自然也會美化自己。

這樣……

“小姐!小姐你怎麼在那兒?那兒危險!快回來!”丫鬟的尖叫一般的呼聲讓我脫離了神遊。

此時我坐在亭邊椅子上,靠水的一方的……欄杆上,不知怎麼的,在使用占星術時身體可以自覺維持一個非常精妙的平衡,而這一回神,反而緊張起來,搖搖晃晃,落入水中。

水冰冰涼涼的,還有淡淡的甜味,有些無奈地聽著丫鬟歇斯底里的叫喚,看著一條半透明的銀色水蛇慢慢遊了過來。

這家人真是惡趣味,養蛇玩兒。不知為什麼,我好像並沒有怎麼為這具身體的安危擔心。

只一會兒便醒來,躺在自己的房間,窗戶因為之前父母的囑咐,用精美的花紋糊得特別嚴實,甚至沒法透過它瞧見天色。

父親坐在床對面,正拿著桌子上的茶壺把玩,見我醒了,坐在旁邊的道士卻先開口:“小姐,敢問,剛才發生的事情還記得多少?”

“你……你是道士還是醫生?”

看著他這一番神奇的打扮,我想起了入萬府的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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