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4章 青(1 / 1)
我翻了個白眼,沒有回答:“你先說完你的,我再說。”
唐淼有深意地笑笑:“好,那我從頭說起吧。”
這一從頭,就涉及到了接近十多年前,新燕還未出生之時。
李家以加工玉器,售賣為生意,總是能將原本普通的玉石精雕細琢,變化出另一番模樣。據說,這不僅是形狀上的改變,還有其質,其神。雕琢之法一直為李家密傳,優先長子,傳男不傳女。
李竹濃小時,沒多大,他父親,也就是李新燕父親,常常帶他去林間,或是產玉石的山附近逛。
“你那麼小,怎麼記得?”我意識到,正常人是不會記得一定歲數一下的事情,而他卻描述這麼清晰,現在這個時候,懷疑不適合藏在心裡。
“那也是之後才被迫拿出來的,記憶不存在遺失,只有隱藏不隱藏。有什麼問題,等在下說完再問吧?”
然而,那時候還不知為何總是去林間,明明那裡不生玉石,更無有價值的材料。
不過,李竹濃總是很喜歡那裡,因為那裡有一青衣服的漂亮姑娘,總是笑著一個人玩兒,有時候看到了自己,便露出一個更明亮的笑,頓覺舒心。
當然,也僅僅是笑,一開始,也沒有任何交集。自己總是被僕人嚴嚴實實地抱著,沒辦法脫身下去,有什麼交流。
一來二去,不知多久,一日林間正遊,遠處一聲巨響,天空似乎有什麼光芒直直砸到了地上,震得大家一時愣,隨後便向那方向奔去。被留下的照顧李竹濃的僕人也按耐不住,這種天象,很可能是有寶物現世,稀世珍寶。
於是被放在了樹下,想著周遭無人,短時間內不會出什麼問題。
往往最擔心什麼,最會發生什麼。
李竹濃今日未見著那姐姐,好不容易得到自由,便自己去尋,尋尋覓覓不得,到一湖水邊,見湖中倒影竟是青衣女子,笑意盈盈,不知覺間,自己就落了水。
“所以說。是那青衣人害死你的?”
“不,正是她救了我,養我長大。”
輕微燭火搖曳,映照著他的眼睛似乎發著點點光彩,又像陷入一片迷離。
再次醒來,自己便身處一片迷霧之中,前面那女子看著自己,卻沒有了笑意,只是好奇,直直盯著。
而女子的手臂上,有淡淡的勒痕,純青的衣服上,也有斑斑血跡。
那個女子問他是否有事,不是張口問,那時候李竹濃也不識字,甚至幾乎不記事,那些不能算作話語的東西,只是作為一種單純的意識,打在心裡,而自己心裡的回答和反應,似乎也能被接收到。
精神交流,後來才知道的名詞,當時卻是一人一妖交流的唯一手段。
這妖與其他妖也不同,沒有一點獸性,以至於很長一段時間,李竹濃都不知道她是什麼變成的,這青衣女子,在林中甚至還有一小。木屋,有些精緻,裡面甚至備有文房四寶,各類典籍也不亞於城中藏書閣,吃的都是些野果,偶爾會從城中帶著小食,也不如自然美味。
這樣,在裡面,他慢慢長大,而這女子也從未衰老。
後來,女子開口說話,聲音也清麗動聽,教這孩子唸書,讀字,不說過程是否艱難或順暢,總之幾年後,這李竹濃也如書生一般。
而後,便是被告知相關一切,我這個旁觀者聽起來,頗有託孤意味。
這女子是妖,卻已修行幾千年,即將位列仙班,卻功德未滿,還需一劫,便能盡人間之意。
這功德,最後託付於他身上,也算是報了這救命養育之恩。
這劫,卻也是由他引起,只是天機難測,是何劫數也不明,只是一句“解鈴還須繫鈴人”,就把他丟在俗世,給一些錢財,以及一些術法,危急可用。
關於劫數,只是指明關乎哪些人,卻再無具體之說。
“你是不是以為這劫數,正是新燕唐峰之間愛而不得的感情?”
唐淼點點頭,隨即又搖搖頭:“其實一開始我一直這樣以為,直到你來後,我才發覺了可能不是那麼簡單。”
“那……我能不能去見一下那個即將成仙的人?”我試探道。
“不行!”唐淼立即阻止,隨後意識到自己語氣有些失態,然後慢慢解釋,“所有一切,已經告知,人妖有別,再交無用,且公子現在情況特殊,恐不太適當。”
聽著一些斷斷續續站不住腳的解釋,我也沒繼續爭下去。
“那你打算怎麼辦?”
“我也想問公子準備怎麼透過考驗?”
在見了唐淼以後,我的計劃便差不多成型,倒是唐淼這兒,似乎有些迷惑。
那個女子應該沒有對唐淼說真話,至少,沒有把真話說完,無論如何,是要見一見的。
“有些話我不方便直說,麻煩你自己仔細去看看,你那位所謂的兄長到底在幹什麼。”唐淼只說了之前,卻不說他是怎麼和楊道士解釋,也不告訴唐峰是怎麼就成了他的兄長,更不說是不是他教唐峰那些法子。
因為我一開始的要求是,說出所有他能說的,在之後,是他自己給自己找了個臺階下。
“那明日此時,還在這裡相見。”唐淼抱拳,直接飛身翻牆離開。
這次是術法,不是輕功,我反而莫名鬆了口氣。
“你是故意讓我聽到這些的?”唐淼和楊道士剛好是同一時間來找我,而我只叫了唐淼,“沒看見”楊道士,讓他把我們的對話都聽了去。
“有些事我不是很懂。”
開門見山道:“比如,什麼樣的妖怪在幾千年後還沒有功德圓滿,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情?什麼樣的功德是不需要自己去完成,反而託付到一個連同類都不是的人類身上?”
“要麼唐淼在說謊,要麼那妖怪在說謊。”道士沉聲道。
“我不是太相信唐公子,但是我更不相信妖怪。功德都是自己完成,不存在所謂託付,實在要功德,她救人已經算是一件,何必讓其報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