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師（1 / 1）
不過，只是在門內，也能感覺到和我認知中的點心樓不同的氣息。
開啟匿跡訣，出門的一瞬間，便明白這是為什麼了。
整個點心樓大大小小的房間裡，都住了人，統一穿著雲衫鶴袍，些許在廊上行走，些許駐足，望著上空，嘴裡說出些天馬行空的感嘆，或是吟出一兩句詞，原創或是古人佳句，飄飄然也有一番文人風氣。
都是十多歲的青年，讓人驚訝的是，竟然也有女子其中，與男子無異，有說有笑。
房間門大多是敞開的，可以窺見其中的書桌書櫃，也有些筆墨散在桌子上，甚至墨水染到了衣服一角。
看樣子，這點心樓是個學院。
這些學生議論，無非是些生活瑣事，市井趣聞，我無心聽取，卻見一女生現在我面前，目光越過我，直直地看著我身後被關上的門。
“你在看什麼呢？”身後一年輕學生走來，笑著對這女學生道：“又想一些神神道道的東西了？”
“不，不是。”這女生急忙解釋，“我看著這房間好像有些奇怪……所以來看看。”
“又在瞎想了你，這屋一開始，院長就沒安排人，說是等一學生，還是故人，這麼久沒見，倒是裡面陳設也不知道，總不讓人打掃，有人偷偷進去過，竟然從沒積灰，你說神奇不神奇？”
這女生聽了，卻有些怕了，嘟囔了幾句就走了。
院長，故人。
我一路聽著他們的對話，一路摸索著，找到了他們口中的院長的房間。
是我從未去過的，點心樓的地下一層。
入口就在上次掛風鈴的地方，當時有一個瓷瓶放在高架子上，看著挺貴重，也沒去動，沒成想，是開啟著地下一層的暗門機關。
剛巧，有兩個學生從裡面出來，臉色並不是很好，看來是被訓斥了——那長袍，從雲山霧水，變成了潑墨山水。
地下一層設計也尤為講究，入眼是一道屏風，屏風後是一堵牆，抵到牆頭，回頭看，書房正在背後，不見燭火，而寬廣明亮。
走進，才發現頂上懸掛一燈，不知用何物燃燒，分外明亮，照亮了一整個書房。
“那是人魚的魚油做的燈芯，千年都不會熄滅。”坐在椅子上的青色衣服的書生，聲音反而很低沉，有點兒說不出的好聽，正拿著一本《燕歸峰》，看起來看的津津有味，這時，卻在我正看得那油燈思索時，冷不丁來這麼一句：“說不定你那時候，還能看見。”
我連忙撤了匿跡訣，行禮說:“擅闖此地，實數無意！莫要怪罪。”
“唉，生得倒是不錯。”等我撤了匿跡訣，他站起身來，仔細打量著我，“剛才知道你來，是因為這裡面有結界，你就算隱藏了氣息身形，也沒法隱藏自己的存在。”
“敢問先生找我，是……？”
我也不賣關子，那些學生短暫的議論，已經讓我明白了他的一些目的。
“是你過來，為何說是我？難道你之前算過此事？”說完，不等我回答，又自顧自解釋了一通，“也是，我行事如此不拘……”
他，就是王才手冊中畫像中的那王玉因旁邊的青衣書生，看著打扮，他是挺不愛換衣服的。
我於是將我方才所聽到解釋了。
“那你為何不說你從哪裡來，如何來的？”
他之後的回答讓我吃了一驚。
“您不是都知道嗎？至少我是以為。”
“不，其實，我只算到了，會有你這麼一個人，某時某日會來這裡，這是必要之緣分。”他坐下，也是回答的很坦然，“和王玉因一樣，我算不到你，看不到你，你也是命運虛無對吧？”
我點點頭:“我不是屬於這個時間的，只是，這個地方很關鍵，於我來說如此，不久之後，有事發生，我想觀望觀望。”
眼前這個人，看似無害，但有著比王玉因還要神秘的氣息，讓我不得不戒備。
“的確是有事發生，聽你這話，你是主動穿越過來的……你，透過幾層的塔了？”他眼睛眯起來，露出了打量的意味。
一涉及到點心樓，時間穿越，就自動把我歸到占星族一類，難道這幾樣之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我暗暗思忖著，嘴上卻說:“兩層，而且，還得到了三個族內的寶物。”
……
他沒有答話，而是拿起剛才那本書，想著什麼。
半響。
“燕歸峰，聽過這個故事吧，就兩百年前，當然是我們這兒的兩百年前。”他對著我，舉了舉手中的話本子，這動作不像是個老師，反而像是個紈絝子弟。
“我聽過，據說是一個很美好的故事，燕子追隨著自己的愛人奔逃。”
“那你知道，這故事背後真實的情況嗎？”
我在猶豫，要不要把一些東西告訴他，因為這也同時意味著我可能會暴露其他的東西。可是我不知道他是敵是友。
然後我的猶豫反而出賣了我。
“你是知道的，對吧？”他肯定地說，直視著我的眼睛，“我也知道，現在，卻不知道我們誰知道的更多。”
若是說真正的故事，他一定比我更加清楚明白，我畢竟是在幻境中，由那特殊的魂魄幻化成的特殊的幻境。
可正是如此，若是說那故事中人的內心，我才是最瞭解。
於是我搖了搖頭:“不好說。”
真實的回答，往往能換來更少的欺騙。
“時間的能力，只過了兩層考驗，命運虛無，還有三件寶物，我都不知道你是幸運還是不幸，因為你現在一定非常危險。”
說話的語氣這時候卻和王玉因如出一轍：“你最近，一定遇到了很多暫時不可解的問題，一定要儘快弄明白，那是能自然迎來答案的，還是人為的惡意。後者是最糟糕的結果，也是最可能的。”
的確，妮子的無故穿越，還有王玉因說的不明白的東西，我也想到過，有人盯上了我，而且我還不知道身份。
而他和我說的這些話，也證明了，他把我當了一點點的自己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