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燈下看美人(1 / 1)
蕭辭看得失了神。
無論是前世還是今生,白淑妃從不會為他親手做這些東西,更別說是熬夜,她只會命令自己身邊人,將那些做工精美的荷包送過去。
彼時,那便是她的心意了。
重生一次,他才發現這些心意都不過如此,甚至裡面還暗藏著害人之心!
可沈楚楚不一樣,即便她繡工並不好,但還是會認真親手完成,從未有過敷衍,這便是心意,真正的心意。
蕭辭心裡頭暖洋洋的。
瞧著她眼眸通紅的模樣,聲音染上幾分心疼,“怎麼這麼晚了還不休息,這些東西改日也是繡得的,熬壞了眼睛該如何是好?”
“啊?!”
沈楚楚正繡得認真,猛不丁耳邊響起一道陌生聲響,她嚇了一跳,手一哆嗦便又刺到了自己,露出一點嫣紅。
“怎麼了?快傳太醫!”
蕭辭睜大眼眸,大步走過去拿起她的手指瞧,這才發現她原本潔白如玉的手指上處處都是刺繡留下的傷口,雖不大,但卻很多,瞧著觸目驚心。
“不用!”沈楚楚下意識縮了一下手,趕緊搖頭,“只不過一點小傷,哪裡需要勞煩太醫,拿些藥膏來便足以。”
說完,她趕緊躬身行禮,“這麼晚了,陛下怎麼來了?”
關鍵是來就來吧,他還神不知鬼不覺的進來,外面更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知道採玉採蘭他們去哪裡了?
“朕路過這裡,瞧著你這裡燈還亮著,便想進來坐坐,沒想到驚了你。”蕭辭一臉懊惱,都怪他自己非要外面伺候的退下,反倒嚇著她。
“快拿藥膏來。”
採蘭破門而入,手中還捧著一隻藥膏,滿臉驚慌地看著沈楚楚,剛想上前給自己娘娘上藥,沒想到就被一隻大手奪去。
“你不會刺繡還繡,瞧瞧你這手,再這樣下去都要被紮成篩子了,朕不過來,你便是如此不愛惜自己的?”
蕭辭一邊抹藥一邊說道,語氣中是連他自己都沒發現的心疼,“你們是幹什麼吃的,朕讓你們照顧婉嬪,你們便是這樣照顧的?”
“陛下。”沈楚楚趕緊開口,解救採蘭他們於水火之中,“好端端的,您這是發哪門子脾氣呀,他們伺候得很好,是臣妾非要熬夜繡香囊的。”
她剛剛受了驚,又吃了痛,眼下說這話的時候,眼眸彷彿要溢位淚花似的,在燈光下瞧著楚楚可憐,像只受委屈的小貓。
蕭辭看得懊惱,連忙放柔了語氣,“朕不是怪你,只是你瞧瞧你這雙手,好端端的成什麼樣子?”
若是早知道她刺繡會這麼傷自己,他絕對要派人攔著的。
“何況,你先前不是已經送過去一個了嗎?怎的還要再做?”蕭辭蹙眉,越發不贊同,“宮中有的是繡娘,你想要什麼便吩咐下去,自己動手算怎麼回事?”
“臣妾聽說了前些日子淑妃娘娘的事兒。”沈楚楚低下頭,微微抿唇,有些內疚,“臣妾手藝不好,讓陛下招笑了,臣妾便想著再做一個,圖案簡單些,多花些功夫,總能繡出一個能看的罷?”
蕭辭短暫地怔了一下,隨即朗聲大笑起來。
“朕還以為是什麼事,原來你就是為著這個?”
“陛下是一國之君,自然不能戴這歪歪扭扭的,臣妾的技術臣妾心裡還是有數的。”沈楚楚被笑得臉紅耳熱,強忍著想抬頭瞪他的心思,低著頭悶悶不樂。
“淑妃的事與你何干,她沒眼光罷了,不懂得欣賞你的本事,朕瞧著就很好,你看這龍栩栩如生,在眾多物件當中顯得極為出眾,朕一眼便能看出來這是你的手藝,多好!”
“陛下真的不嫌丟人?”沈楚楚眨眨眼睛,眼眸微微亮了幾分。
這還是她第一次刺繡受到別人的認可呢。
“朕若是嫌你,此物早就被扔在箱底了,如何還能掛出來,你真是想太多。”蕭辭失笑,仔細給她上了藥膏,叮囑道,“這東西你若是願意便繡,不願意也不必強求,左右那個也不錯,朕忍忍也就過去了。”
沈楚楚,“……”
得,白感動了。
“臣妾一定給您送一個好的。”她鼓著臉頰,像只河豚。
“朕等著。”蕭辭開懷,唇角止不住上揚,也只有在這裡他才能感覺到完全放鬆。
上過藥,蕭辭乾脆也懶得離開了。
他直接吩咐內侍監將奏摺搬過來,留在赴月軒中辦公。
聽見奏摺兩個字時,沈楚楚的心咯噔一跳,下意識想起前幾天在嘉慶殿給狗皇帝當牛做馬的日子,驚得連連退步。
“陛下,臣妾……”沈楚楚舉起手,眼神示意。
她這可是工傷啊!
要是這樣狗皇帝還不讓她休息,那可就沒天理了。
再說了,大晚上不睡覺看奏摺,她可不想日日這樣過啊!
“瞧你這個樣子,朕還能吃了你不成,你去休息吧,朕在此處即可。”蕭辭一臉嫌棄地擺擺手,沈楚楚總算是如釋重負。
不過,皇帝在她宮裡辦公,她在床上呼呼大睡總歸是不合情理。
“臣妾還是留下來刺繡吧,正好也能早些將這香囊繡完。”
一帝一妃便開始了熬夜打工的辛苦生活。
燭光下,偌大的赴月軒無比安靜,只是時不時傳來紙張翻動的摩擦聲,有時還夾雜著沈楚楚打呵欠的聲音。
又過了一會兒,蕭辭側目,這才發現沈楚楚已經趴在桌上睡著了。
她平穩的呼吸聲傳來,他卻有一種難得的安寧,尤其是看著女子恬靜的睡顏,蕭辭鬼使神差地伸手在她臉上輕輕捏了捏,意外的綿軟。
蕭辭收回手指,可那觸感卻還停留在指腹處,他眸光晦暗,喉結滾動。
“沈楚楚……”
他腦子裡面突然跳出來一個念頭,若是能這樣和她一輩子下去,彷彿也不是一件壞事,但是前提是肅清朝堂和後宮,給她一個安穩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