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水患（1 / 1）
自打有了沈老夫人在後宮，沈楚楚整個人都活躍了許多。
採蘭和採玉兩個丫頭頗合沈老夫人的意，告起自家娘娘的狀來那叫一個得心應手。
“老夫人，娘娘不願多穿些衣裳。”
“老夫人，娘娘是越發疲懶了，竟也不願意出去活動活動身子，總是在宮裡賴著可如何是好？”
有了這兩個告狀精，沈楚楚的日子那叫一個水深火熱。
原以為祖母進宮能叫她老人家好好休養，不曾想卻給自己找了個祖宗，天天被約束著，沈楚楚苦不堪言。
不過看著祖母身體一天一天變好，她心情也跟著好了許多。
“楚丫頭，不然祖母還是先回去吧，府內如今無人，你爹又是那樣的性子，若是我不在，整個沈家還不是由你那個好母親掌控？”
時間一長，沈老夫人就開始放心不下了。
沈楚楚百般不情願，纏著沈老夫人的胳膊撒嬌，“祖母這麼著急做什麼？眼下後宮難得安生，您在這裡多住些日子陛下也不會說什麼，再說……”
她眼圈一點一點紅了，“這次分離，下次再想見面，還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呢。”
沈老夫人沉默了。
她默不作聲地將沈楚楚摟進懷裡，像小時候那樣一下又一下拍著她的後背，輕聲說，“祖母也不捨得你，祖母雖是誥命，但如今沈家落魄如此，咱們要謹慎才行，總不能叫你祖父的名聲毀於一旦。”
“而且，上次你同祖母說的事情，祖母又何嘗不擔心呢？如今你在後宮之中已經是十分不容易，後宮的波詭雲譎祖母幫不了你，但收拾家裡那起子破爛事，祖母還是可以的。”
頓了頓，沈老夫人繼續道，“楚楚，你父親就算再不爭氣，也是祖母的子嗣，不可能不管的。”
“孫女明白。”沈楚楚嘆口氣，強打起笑容，“那孫女吩咐下去，叫他們準備起來。”
說罷，她眼淚止不住往下掉，撲進老夫人懷裡，“祖母，孫女實在捨不得您。”
“那便後日罷。”
夜深了，偌大的赴月軒中只剩下祖孫兩相互依存。
翌日，沈楚楚便開始張羅起來給沈老夫人要帶的東西，她進宮後得的賞賜雖然多，但是大部分都不能直接帶出去，這是皇家賞賜，不可轉贈更不能直接賣銀子，所以多數情況下，這些東西只能掛在屋子裡當個擺設。
沈楚楚覺得非常可惜。
她自己將赴月軒裝飾的再好都沒什麼用，倒不如給祖母衝排面，這樣才不會叫人看清沈家。
畢竟，沈家是文官世家，最是清正廉潔，他們家也只是名頭上好聽罷了，實則上根本沒什麼家底，反倒是沈老夫人出身高。
這幾年，沈家能維持著這一大家子的榮耀，全靠老夫人的嫁妝，說來說去都是因為沈父不爭氣，偏偏又要維持著面子。
“娘娘，娘娘，外頭安大人求見，說是十萬火急的要緊事，讓您趕緊瞧瞧呢。”採蘭匆匆忙忙從外頭跑進來，一副大汗淋漓的模樣。
沈楚楚停下手中動作，“快請進來。”
不一會兒的功夫，內侍監從外頭匆忙走進來，語氣匆匆，“奴才見過婉嬪娘娘，陛下在嘉慶點發了好大的脾氣，誰也勸不住，您去瞧瞧吧。”
他臉上難掩焦急，看樣子是真的不知所措。
“好端端的，陛下這是怎麼了？”沈楚楚微怔。
內侍監跟在蕭辭身邊許多年了，自他做太子的時候，內侍監便一直跟著，可以說是最瞭解蕭辭的人，平日裡天子若是發什麼脾氣，他都會跟著勸，可如今……竟然連他都不成了？
“您還不知道吧，今個上朝說是南方發了好大的洪水，如今洪災氾濫，百姓們流離失所，朝中竟無一人願意拿出銀子來賑災。”
“洪災？”沈楚楚大吃一驚，她居然把這麼大的事情忘記了。
前世，南方也在這個時候洪災氾濫，當時朝堂之上還鬧了好大一場呢，最後賑災也做得不夠到位，不少貪官汙吏將賑災的銀兩中飽私囊，最後不僅沒有解決難民和洪災的問題，反倒叫民間對皇族心存怨念，認為天子不作為。
這樣的事情絕非小事。
前世，她身處後宮，又不得寵，對這些並不知情，只是跟著捐了不少東西，沒想到卻被有心之人貪汙，實在是罪不可恕。
這一次，沈楚楚面色發沉，放下手中玉瓶道，“大人帶路罷，本宮這就過去。”
嘉慶殿，滿地狼藉。
幾位朝臣噤若寒蟬，心裡更是泛起了嘀咕。
自新皇登基以來，他們從沒見過他發這種大的脾氣，彷彿預示著風雨欲來，不由得讓人心驚膽戰。
左相等人不動聲色立於一旁，雖微微躬身，但並不顯多恭敬，而他身後站著的眾人皆是他的黨羽，另一邊則站著顧國公等人，臉色微微發沉，對左相等人怒目而視。
蕭辭負手立於書架前，窗戶半開著，屋內光線卻有些昏暗，顯得他整個人散發著一種陰鷙而冷冽的氣息。
一看便知道不好惹。
工部尚書硬著頭皮說道，“陛下，先帝在世時，國庫便已虧空，如今再想拿銀子出來賑災，恐怕會傷及了根本，實非易事啊。”
言下之意就是，國庫沒錢可是你爹搞出來的，別把脾氣發在他們這些可憐人身上。
蕭辭唇角扯出一個譏誚的弧度，“朕養你們是為了給天下解憂，是為了讓百姓安居樂業，如今洪災當前，你們一個個跑得倒是挺快，一會說國庫虧空，一會又扯到先帝身上，你們是幹什麼吃的？國庫虧空，難不成你們一個個就不會湊銀子？”
家國天下這樣的詞，一個個都學到狗肚子裡了嗎？
一聽說要湊銀子，眾人只當自己啞巴了。
唯有顧國公等朝中重臣站出來道，“老臣願解陛下之憂，籌銀賑災。”
蕭辭皺緊的眉頭並未舒展，反倒將視線轉移到左相等人身上。
有了顧國公開口，左相就是再當自己不存在也不可能了，他只是淡淡地說，“臣也願。”
出銀子嘛，當然可以。
但是出多少就是另外一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