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把酒言歡(1 / 1)
“我自小學武便有天賦,爹爹說,我若是個男子,絕不遜色於大哥二哥,就連祖父也是這樣認為。那時候,我性子頑劣,爹爹為了磨我的性子便讓我練武,整日和大哥二哥一起。本來只是玩玩,可我爭強好勝,從來不肯服輸,哥哥們練一個時辰我就要練兩個時辰,所以我的本事是最好的!”
“只是那時,我還不知道女子是不能上戰場的,她們最好的歸宿就是嫁人,相夫教子。我沒日沒夜地練習就是為了能上戰場,終於那一年,北夷來犯,我爹帶兵出征,我吵鬧著要和他一起,他頭一次拒絕了我,就連一向疼我的祖父和哥哥們也是嚴詞拒絕。好在,二哥心疼我,為我找來一身男子衣裳,讓我混在出徵的隊伍裡面。”
“上了戰場之後,爹爹終究還是發現了我,他拿我沒辦法只能帶上我,不過卻責令叫人看好我,絕不許任何人放我出去。”
“後來呢?”沈楚楚聽得入神,她從不知道寧良妃還有這樣一段歷史。
“後來?”寧良妃勾起唇角,笑容驕傲,“後來有賊人試圖偷家,被我發現斬殺於劍下!”
“賊人?”沈楚楚睜大了眼睛,看著她的目光肅然起敬。
太強了,不愧是寧家人。
她甚至都在想還好這些年寧氏脾氣改過來了,不然白貴妃的腦袋可就保不住了。
“嗯,那賊人是隱藏其中的內鬼,被我發現不對勁,一劍斃命。不是我厲害,只是當時他一心都在點火燒糧倉,根本顧不上我,更想不到我一個小女子還有這樣的膽量。”
寧良妃語氣淡淡,“這次之後所有人都很高興,除了父親,他好像看出來我的心事,回去之後就叫我娘教我女子該學的那些東西,剛開始我不適應,哭著鬧著不肯學,我爹便問我是不是想做女將軍。我說為何不能?男子能做到的,女子也能!”
“那一天,我爹第一次彎下腰,他說,寧家處在風口浪尖之上。若是亂世,武將自然能有發揮的餘地,可眼下是盛世,手握兵權只會越發艱難。他知道我有這樣的本事,也有這樣的野心,可女子要成事比男子難上數百倍。這世道不公,我一個人也沒有改變的辦法。”
“那日之後我哭了一夜,後來我想明白了。父親說的是對的,寧家已經被當時的先帝所忌憚,倘若我們家再出風頭,那新帝也斷然容不下我們。女子為將要殺出一條血路,雖然我不怕,但我不得不顧及我的家人。那天之後我便老老實實學起了規矩,禮儀,後來更是主動要求進宮。”
她深吸一口氣,笑容中帶著幾分苦澀,“我不要緊,只要我的家人能好就夠了。”
只是,年少時的雄心壯志終究還是被現實磨滅,只因為她是一個女子。
沈楚楚聽得發怔,連同宋清雪,兩人許久不知道該說什麼。
只能一句嘆息,隨後在風中消散。
“好了,不說這些了,來,你們來試試,最基礎的就是扎馬步,不需要太久,每日練練總好過窩在宮裡對吧?”
寧良妃揚起笑容,可沈楚楚卻覺得苦澀。
她拉著寧良妃的手,忽然道,“眼下寧家已經穩定,你就沒想過……出宮嗎?”
“怎麼出?”寧良妃怔住。
“自然是叫良妃去世。”沈楚楚深吸一口氣,“罷了,你就當我說笑,說得簡單,要做起來也有許多麻煩,還是再說吧。”
她方才真的有一種強烈的慾望,那就是幫助她出宮。
可是這終究只是頭腦一熱時的想法罷了,良妃“死”後,那寧氏該去哪裡,寧家那邊又該怎麼解釋。
她越想越覺得不靠譜,乾脆擺擺手,“我想左了。”
可寧良妃卻開始思考起了這番話,她從未想過要離開皇宮,雖然這個念頭一直都很強烈,但是大部分時候她都已經認命了。
沒有哪個后妃能離開皇宮的,一旦進宮就是一輩子,除非死去。
或許……她真的能做到呢?
這個念頭在寧良妃的腦海中閃了一瞬,她笑了笑,拉上沈楚楚的手,教她和宋清雪扎馬步,幾人臉上泛著笑,彷彿剛才之事完全不存在一般。
只是說者無心,聽者有意。
晚上沈楚楚回赴月軒的時候,只感覺腿都不是自己的了。
採玉和採蘭心疼極了,忍不住抱怨,“良妃娘娘也是,您這身體哪能這麼練啊,您也不說拒絕,還真跟著去了。奴婢們給您打熱水,好生泡泡解解乏。”
“她一番好意。”
沈楚楚摸摸鼻子,扎馬步確實很考驗體力,良妃自己是習武之人,拿自己的標準來要求他們,宋清雪還好,公認的身子弱,她可就慘了。
硬生生站了小半個時辰,腿都麻了。
“陛下才走您就這麼折騰,等陛下回來,看您怎麼辦?”採蘭兇巴巴地看她,那小模樣還有點可愛。
沈楚楚笑彎了眼眸,把腳放進水桶裡,只覺得渾身上下的乏都解了,舒服的不得了。她眯著眼睛舒了一口氣,感受著宮裡難得的寧靜。
“陛下不在,這後宮總能安分一段時間了吧?”
採玉苦笑,“那還真不一定,您今個不知道,徐貴嬪和顏嬪又鬧起來了,兩人成天斗的跟什麼似的,鹹福宮又離咱們不遠,顏嬪又是那位的妹妹,奴婢看您是安靜不了。”
“又因為什麼?”沈楚楚頭都大了,“顏嬪不是病了嗎?不好好養病折騰什麼?”
“還是因為前幾日那檔子事,貴妃又不管,有的是熱鬧看呢。”
“…….”
沈楚楚痛苦地閉上眼睛,萬萬沒想到,蕭辭選進來的人還不如趙嬪呢!至少趙嬪只是喜歡針對她,她不搭理,趙嬪也沒什麼么蛾子。
可這一對不一樣。
這叫宿敵。
兩宮又離得很近,這要是有什麼事,她這個婉妃能不出面嗎?
沈楚楚深吸一口氣,看看自己的腿,眼睛一閉,“明日還是去找良妃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