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記憶最深處的往事(1 / 1)
“她自小就是這般。”
蕭辭目光越發柔和,來到這裡,他才能真正感受到更為真實的沈楚楚,那是他從來不曾接觸過的過往。
“小姐自小就懂事,先夫人走得早,也難為小姐小小年紀竟連母親都未曾見過。”張媽媽說起此事便覺得難過至極,忍不住嘆息。
蕭辭轉移話題,“這屋內一直有人打掃?”
“是,小姐進宮後老夫人捨不得,命人每日都來打掃,一切都按照小姐還在時擺放,不曾動過。”
說罷,張媽媽甚至還指了一下牆角的大箱子,“前些日子公主嫁過來,老夫人還專門命人重新整理了一番呢,那些都是小姐小時候用過的東西,穿過的衣裳,還有看過的書,老夫人全都當寶貝一樣留著,沒事的時候就會過來看看。”
也算是睹物思人了。
蕭辭心念一動,抬腳走了過去,開啟箱子,只見裡面是疊的整整齊齊的小衣服,從大到小全部規整地放在箱子的最下面,而衣服上面則是放著一些書本,還有字畫等等。
“陛下可要看看?這些都是小姐小時候寫的,畫的,都叫老夫人好生收藏著放在這裡呢。”
蕭辭鬼使神差地點點頭,任由張媽媽將一幅幅畫拿出來。
上面的線條看起來有些稚嫩,但模樣卻是極有童趣,一看就是沈楚楚在很小的時候畫的。
張媽媽嘴角洋溢著笑容,喋喋不休地介紹著。
“這是小姐六歲那年在老夫人壽禮上畫的,說是要祝老夫人福壽安康,老夫人喜歡的不得了呢。”
“還有這個……”
“這個……”
張媽媽說起來便不管不顧,蕭辭輕輕頷首,絲毫沒有不耐煩,他認真回顧著沈楚楚的從前,彷彿能透過這些畫作看到那個年幼的小女孩對祖母炙熱的心。
“這個呢?彷彿是景仁宮?”蕭辭指著壓在最下面的一幅畫輕輕蹙眉,這幅畫的畫筆看起來要稍微成熟一些,但從紙張的儲存程度來看,應當已經過了很多年。
但裡面的內容卻讓他忍不住心底一驚。
這張畫的背景就是景仁宮,是當今太后以前做皇后時所住的地方,他身為太子,年幼時自然也在這裡住過。
而上面的筆觸有些凌亂,但依稀可以看出來上面畫的是一個小男孩,穿的寶藍色的衣裳,腰間還掛著一個吊墜。
蕭辭有種直覺,雖然這個小孩看不清楚臉,但是很有可能就是年幼的他。
“這個啊,這應當是小姐八歲那年了,那年先帝大封后宮,中秋節邀群臣至攬月臺共賀,恰逢李氏夫人生病,老夫人便帶著小姐一起進宮了。這……應當是小姐回來之後所做,奴婢並不清楚。”
這畫不是送給沈老夫人的,而是沈楚楚自己畫好之後藏起來的,若非多年後沈老夫人命人收拾房間,恐怕還不知道這幅畫的存在。
光是看上面的摺痕,就知道沒有妥善儲存。
就像是少女的小小心思,害怕被人發現一樣,蕭辭眸光閃爍,心中有一種異樣的感覺。
自他重生以來,很多小時候的記憶都已經消磨殆盡,唯獨那年中秋他記得清清楚楚,因為那不是一個普通的中秋,對幼年的他來說更是一個開始。
一個走向萬劫不復的開始。
那年中秋,他還不是太子,加上那一年先帝開始獨寵慧敏皇貴妃,就連當年的皇后都不得不為她讓步。
但慧敏皇貴妃得寵之後就彷彿變了個人似的,囂張跋扈張揚至極,連皇后都不放在眼中,挑撥了許多是非,鬧得後宮雞犬不寧。
那段時間他的日子非常不好過,因為他看不下去當時後宮的局勢,為母后說話,結果被先帝當成了眼中釘,狠狠懲罰了一波。
所以他記憶猶新。這只是一方面罷了,最關鍵的是,他在中秋那日被當眾責罰後,禁足景仁宮,有一個梳著兩個小啾啾的小丫頭偷偷隔著門縫給他分享吃食,還問他是不是做壞事被父親罰了,她家裡的弟弟就經常這樣,他們一起談星星談月亮,那是他見過最可愛的小姑娘。
可惜那日走的著急他忘了問她的名字,只知道那晚她穿著一件藕荷色的衣裳,是她踮起腳尖遞吃的時被他看到的,其他的再不知道。
後來他禁足解除之後,才知道原來那姑娘就是當初的白貴妃。
蕭辭眸光復雜,回憶起那段往事,雖然白貴妃早已變得不堪回首,但往事卻還熠熠生輝。
這也是他上輩子為什麼只對白氏好的主要原因,他窮盡一生都想重回那一天的夜裡。
可惜,白氏總是有一種扭曲的違和感,說不清道不明的感覺。
現在他看見這幅畫,心中突然浮現一個念頭,“還記得她當時穿著什麼顏色的衣服嗎?”
張媽媽愣了一下,並不理解蕭辭為什麼會突然問起這個,她沉思許久最終搖搖頭,“陛下,這事兒也已經過去十年了,奴婢實在記不清,不過小姐的衣服都在這箱子裡面,六歲那年……”
張媽媽翻了翻,翻出一疊小裙子,“大概就是這些,您可以看看。”
蕭辭的視線落在衣服上面,他沒有動手,最終還是扭過臉,衣服太多了,他當時也只是一眼瞥過去,真要找也未必能認出來。
那年中秋,給他送吃食的小姑娘到底是誰?
真的是他一直以為的白氏嗎?
這件事情懸在他心頭一時間上不來,下不去,難受極了。
蕭辭煩躁地捏捏眉心,“把東西都收起來吧。”
張媽媽有些奇怪但不敢多問,只能小心地收拾好東西,跟在蕭辭身後。
他又在這屋子裡面走了走,剛才的念頭始終盤旋在腦海之中,久久無法安寧。
如果……當年和他在一起的人,真的是沈楚楚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