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送你一場自由(1 / 1)
許久不入鹹芳宮,沈楚楚還真有些陌生。
偌大的鹹芳宮現在變得死氣沉沉。
大概是因為這宮裡住的兩位娘娘近來都過的不順吧。
“婉妃娘娘?”
剛一進來,良妃身邊的大宮女剛好和他們打了一個照面,兩兩相望。
“您來了?我們娘娘昨天還惦記著您呢,奴婢這就去叫娘娘。”
她說完就要離開,卻被沈楚楚喊住了。
“不必了,本宮隨你一起進去。”
片刻後,二人進了良妃所住的內殿,終於見到了正在內殿打坐的良妃,不僅如此,她身上那堵牆上還掛滿了長劍!!!
沈楚楚一時間被驚得說不出話,“你這是……”
她憋了老半天才終於憋出來一句,“你這是要造反了?”
“你來了。”良妃睜開凌厲帶著殺氣的眸子,面如寒冰。
驀地,門落鎖了。
沈楚楚扭頭看去,只聽良妃冷笑一聲,“哼,不用驚慌,我怕我忍不住殺上鳳華宮!”
“……”
沈楚楚嚥了咽口水,默默地看向她背後的劍,就知道,她不在的這段日子,良妃果然是受刺激了。
她甚至有點好奇,白貴妃究竟是怎麼做的,才能把良妃這樣豁達的人逼成現在這個樣子?
半個時辰後,良妃終於忍不住了。
她捏起茶盞一飲而盡,然後重重地放在桌子上,“白貴妃那個女人,簡直陰險狡詐!”
“你走了之後,宮裡一開始還過了幾天安穩日子,沒想到才過了不久,那白貴妃就像發瘋了一樣,開始瘋狂針對我們這些人,你知道我最不喜歡的就是那些規矩,更不喜歡女紅繡花等等,結果她居然拿著自己生病為由,叫我給她把佛經繡在衣服上,還說這事兒本來應該德妃去做,可德妃身體不好,這個差事就只能落在我頭上了。”
“佛經……那多少字啊!她居然也想得出來這種餿主意!這還沒完呢,我說我不做,她竟然拿清雪來逼我!”
寧良妃胸前劇烈起伏著,看得出來,她怒得很厲害。
“可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會這些勞什子,我娘當初雖然叫人教了我,可像我們這樣的人哪裡需要自己親自動手?我壓根沒好好學,誰曾想遇見這種事情。”
“這還沒完呢,清雪過來幫我,結果被她叫去半夜點著一盞快要滅了的油燈,去抄經書為她祈福!!!”
沈楚楚聽得心驚,“這樣最是傷眼睛。”
“是啊,你不在宮裡,陛下也不在,太后更是不在,這後宮竟然就成了她的天下,為所欲為,你可知這段日子宮裡死了多少人嗎?”
良妃深吸一口氣,伸出三根手指,“都是普通的答應,從未見過陛下,家世也十分普通。”
“一個說她與侍衛通姦,連證據都沒有,就被活活打死了,另外兩個說以下犯上,直接亂棍打了一頓,當天晚上就嚥氣了。”
說起這一條條鮮活的人命,寧良妃只覺得可怕,她眉眼肅宗,“楚楚,以前我只覺得戰場上的敵人可怕又可恨,因為他們手裡有刀。但現在我覺得最可怕的就是這後宮中的女人!”
他們已經算不上人了。
沈楚楚明白她的意思,白貴妃壓抑了太久,早就已經變態了。
一個被處處壓制的人,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翻身的機會,她信賴的王爺馬上就要反了,她自然也不想再繼續偽裝下去。
恰好宮裡沒有能夠制裁她的人,她便毫不留情地暴露了真實面目。
“後來,你們即將回程的訊息傳來,她又像變了一個人似的,整日惶惶不可終日,這幾日連顏嬪都不見了,你說她這是怎麼了?”
沈楚楚勾唇,萬分譏諷,“自然是她的理智又回來了。”
發現事情有變,又開始夾起尾巴做人。
沈楚楚低下頭,目光落在寧良妃的手上,只見她十根手指上密密麻麻都是口子,應當是繡花時做的,她忽然沉默了。
半晌後,“你想不想……出宮。”
寧良妃也沉默了,苦笑,“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倒是想走,可現在哪裡走得了。”
不,或許……也是可以的!
沈楚楚握住她的手,“這段日子我想了很多,我在揚州時遇見了一個極可恨的刺史,白白浪費了他夫人的一生。那時我就覺得女子嫁錯人無異於毀了自己的一生,所以我想到了你,倘若你想離開,我們製造一場事故,叫你假死離開後宮,你之前不也是這樣想的嗎?”
女子應該走向更遠的地方。
無論是韓夫人還是寧良妃,他們都一樣。
他們不比任何人差。
寧良妃似乎沒想到她會這樣說,她沉吟片刻搖搖頭,“不瞞你說,這個我早就想做了,你上次提起時我就已經在謀劃,只是現在還不行,你在後宮需要幫手。”
“我雖說幫不上什麼大忙,但有我在一天,你婉妃背後就不是一個人,你有我,有清雪。”
沈楚楚嘴唇微動,一時間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寧良妃居然會這麼說。
“別想了,等你當上皇后,到時候再放我和清雪自由吧。”
寧良妃笑了笑,似是為了讓她沒有心理負擔,故意道,“我長這麼大也就能當這麼幾天娘娘,你就讓我多享受幾天,等你當了皇后,我和清雪便有一個皇后靠山,看誰敢欺負我們!”
沈楚楚哭笑不得,“原來你們一個兩個都抱著這種心思。”
“那是自然,我們早就想好了。”良妃洋洋得意。
沈楚楚眼底酸澀,心底柔軟的一塌糊塗,他們哪裡是想多當幾天娘娘,分明是怕她一個人寂寞。
這是頭一次,沈楚楚不排斥皇后這個位置。
她想,如果她的朋友們都希望的話,這個皇后也不是不能當。
只是……現在該怎麼做呢?
當天晚上,沈楚楚放了血躺在蕭辭懷裡,和他說了白天的事情。
“管她真病還是假病,這樣的大起大落,她就是不病也不好過,不過也好,現在還不能動她,就讓她病著吧。”
蕭辭嗤笑,心底卻有些痛快。
上輩子,他們也是這樣快活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