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別離(1 / 1)
隔天,沈楚楚便聽到了寧良妃帶來的一手訊息。
“聽說沒有,大長公主被咱們陛下斥責了,宮裡裡裡外外都知道這是給你出氣呢,不過話說你要做那事兒,能不能帶我一個。”
寧良妃今日興沖沖地來,連練武的衣服都還沒換下。
沈楚楚看得好笑,伸手為她撫去肩上的落葉,“你來的正好,我正愁沒幫手呢,滿後宮我也只和你與清雪說得上話了。”
沈楚楚深深反思了自己一番,上輩子她在蕭辭後宮還是很混得開的,不過那時候大概是因為白貴妃獨大,培養出一宮的深宮怨婦,大家沒心思鬥來鬥去。
“這事兒好辦,我讓我孃家嫂嫂也參與進來,她性子同我似的,最是閒不住了。”
寧良妃笑意盈盈,彷彿晨間清露,叫人心曠神怡。
“這可是要拋頭露面,你嫂嫂能答應嗎?”
沈楚楚還有點放心不下,事實上她最擔心的就是這個,有祖母一人終究是不夠,她想號召更多有影響力的女子加入進來,共同完成這場大計。
寧良妃瞪了她一眼,“都說她性子同我似的,我們寧家就沒有人在意這個,什麼男人女人,不都是人嗎?再說了,旁人就是想說也攔不住,左右我爹和兄長不在意,那就無甚所謂,更何況……還有一件事。”
她忽然變了神色,壓低聲音神神秘秘地靠近沈楚楚耳邊,輕聲說道,“我也想參與進去。”
剛開始,沈楚楚還不以為然,“這有什麼好說的,你想做……等等!”
她猛地睜大眼睛,難以置信地看向面前爽朗微笑的女子,一時間有些失神。
半晌後,沈楚楚吸了吸鼻子,埋怨似地看她,“你早就想好了吧,先前還說留下來陪我呢。”
“哎喲,你別哭別哭,哪裡是早就想好的,不過是才發現機會,你先前不是一直問我,出去之後想做什麼嗎?那個時候我還沒想好,可這次瞧見你做的事情,我才知曉自己的心意。”
寧良妃輕輕笑著,神情是難得的溫柔,“一開始,我以為我想做將軍,回到戰場,我認為只有上陣殺敵才能使我圓滿。可自從知道了你做的事情,我就發現並非如此。我有一身武藝卻只能為了家族囚禁深宮,這何嘗不是女子的悲哀呢?這個世界上有另外一片戰場,那裡有些許許多多需要拯救的女子,她們困頓於世間和家族給他們的種種壓迫之下,我想,他們需要我去獻出自己微薄的力量。”
“……”
沈楚楚握緊拳頭,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她真的有被震撼到。
這番話,不僅僅是良妃自己的覺醒,更是數百年來被困住的人的覺醒。
“好。”她握緊良妃的手,“我幫你。”
“你需要什麼?”
“不,我什麼都不需要。”寧良妃搖搖頭,“假死藥固然有用,但又有什麼能逃過陛下的眼睛呢?陛下是明君,從這次事件就可以看出。”
沈楚楚更震撼了,“你要直接攤牌?”
原來寧良妃這麼猛?
“嗯,再怎麼樣都有你在,更何況我留在宮裡對陛下來說也沒什麼用,寧家危難已解,陛下也從未來過我這裡,倒不如放我出去,我會親自向他證明我的價值,我寧婉兒在宮外要比宮內更有意義!”
寧良妃神采奕奕,沈楚楚看得心中感慨,點點頭,“好,你想做什麼我都支援你,只是出宮後就不能見面了。”
她向來不是愛哭鼻子的人,可想到這一點還是覺得鼻頭一酸。
“別哭,等日後你成就事業,我還要指望咱們娘娘過日子呢,天下雖無不散的筵席,但山水總有相逢。”
沈楚楚破涕為笑,其實她在和寧氏相熟的那一刻起就明瞭,這樣的人是不可能永遠困在這深宮之中。
為朋友獲得自由的歡喜最終還是驅散了別離的悲傷。
寧良妃拉著沈楚楚的手,豪氣一揮,“走,上我那喝酒去,咱們不醉不歸!”
“好!”
……
傍晚,蕭辭站在赴月軒門口,眉心打了結。
“你說貴妃不在?”
採蘭小心翼翼地賠著笑,“娘娘在鹹芳宮裡和良妃娘娘在一起用膳。”
“好端端的,她去那邊做什麼,這麼晚都不回來。”
採蘭不敢說沈楚楚是跑過去喝酒的,乾脆低頭裝死,蕭辭愣是什麼都問不出來,他冷冷一笑,“你這個奴才倒是忠心。”
“對娘娘忠心是奴婢的本職。”採蘭大言不慚,只當對方在誇她。
蕭辭被她氣笑了。
果真是有什麼樣的主子就有什麼樣的奴才,沈楚楚身邊伺候的人也和她性子越來越像了,幾句話就能將人氣得半死。
“擺架,鹹芳宮。”
看著蕭辭氣勢洶洶離開的背影,採蘭忍不住在心底為自家娘娘點了一炷香,娘娘您還是自求多福吧。
此刻的鹹芳宮要多歡樂就有多歡樂。
幾個女孩子放下自己原有的身份,暢懷飲酒,此刻他們不是哪家的女兒,更不是後宮的什麼娘娘,他們就只是他們自己。
“來來來,敬你一杯,當初我還覺得你沒上進心呢,萬萬沒想到你才是有大造化的人,日後咱們姐妹的好日子可就指望咱們婉貴妃娘娘了!”
寧良妃端著酒盞豪飲,一口下肚,她舒服地抹了一把嘴,意猶未盡地抱起酒罈子又給自己滿上。
宋清雪忍不住勸道,“寧姐姐,少喝些,喝酒傷身體。”
卻被沈楚楚攔住。
“今日是個痛快日子,就讓她喝吧,以後也沒有這樣的機會了。”沈楚楚眼神迷離,說話的功夫還不忘往自己的酒盞中倒酒,可見也是醉了的。
宋清雪一個人待在兩個醉鬼裡面簡直無奈,勸哪個都沒用,勸了這個,另一個反倒喝的更起勁的,她索性也不管了,放開隨他們去。
“今朝有酒今朝醉,清雪,你也喝!以後咱們就聚不了了,那狗皇帝肯定不讓我再進宮,你們就只能睹物思人!”
寧良妃已經喝糊塗了。
猝不及防,她耳邊忽然響起一聲冷笑。
“良妃這是打算去哪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