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焚盡×虐殺原形(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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熊熊燃燒的樹棚和杉樹匯合在了一起。這隻巨大的火把,把方圓數十米的範圍照的通明,也映照出怪物的完全體,震撼著在場的所有人不能說出話來。

那東西下半部分齊煜比較熟悉,但現在更清晰。

十幾對節肢巨尖對稱支撐起怪物的身體,而最前面明顯長出一截的那對高高舉起,不斷地顫動,彷彿在對準著什麼,下一刻就會落下並將其輕而易舉地撕碎。

無數的觸手從裡滿布牙齒的巨口中那些層疊的灰白肉簾中噴出,又隨著重力自然垂下。

那些觸手彼此纏繞蠕動著,長長地拖在地上,緩緩流出透明的液體,好似一坨腐臭的面,四處流淌,並將經過的白雪湮滅。

讓眾人震顫的在於怪物的主體,齊煜也是第一次見到。

剛才那一撥雪球顯然讓這部分絕大部分顯露出來。

怪物最上部的主體非常高,比它旁邊燃燒的杉樹還要高。這主體現在看起來就是暗紅色的肉駝,表面看起來很光滑,但是透著灰敗的氣息,彷彿腐肉。

硬是要形容這主體,有點像豎起來的腐敗草莓。

只是這草莓上鑲嵌著的不是草莓籽,而是灰白色的大腦,一顆顆大小不一形狀各異的大腦。

一些大腦,彷彿還活著,緩緩的轉動;一些大腦會突然順著自己大腦皮層的褶皺裂開,顯示出漆黑的裂縫,彷彿還噴出一些氣體;還有一些大腦則停止不動,而且看起來像是腐敗了,流淌著黑色的汁液;除開這些,還有些空洞,黑暗,恐怖,等待填滿。

這才是讓眾人驚恐到不能說話的原因,那種對人類族群最大的踐踏和殺機此時分毫不漏的顯示了出來。

齊煜終於明白當日逃亡時,那三個戰士先後死亡時,那些失蹤的大腦到了哪裡。

這毛骨悚然的場景,混合著雙眼裡這些不真實的景象,讓齊煜變得更昏沉更急躁起來,隱約間那洪大低沉的囈語又在耳邊響了起來。

這讓他突然燃起一陣怒火將那些情緒發洩到在面前的怪物上,只是他一衝去,就被人撞了個趔趄。

一名戰士顯然覺察到了齊煜的不對勁,將衝動的齊煜拉倒後,跑到最前面,嘶吼著對著怪物扭動了手中的的武器。

嗡!噶!!!

耳熟的聲音在齊煜耳邊響起,地上的積雪也被武器前段狂湧而出的聲波刮出一條明顯的痕跡,瞬間延伸到怪物的位置,隨後一個標準的圓形印跡出現在怪物**般的身體上。

圓形印跡的上面,那暗紅色皮肉劇烈的抖動起來,無數的液滴帶著黏絲四處飛落。

但僅此而已,跟小鎮上的結果沒什麼不同。

同樣的,怪物只是被激怒了,所有的節肢巨尖和觸手都對準了那名開火的隊員。

被撞倒的齊煜手上一涼,在地上清醒了過來,頭環不知道什麼時候被自己脫下來了。

齊煜身上一股惡寒,是那些囈語的作用嗎?還是怪物身上那些裸露的各式各樣的大腦?

還好,有人救了自己,齊煜帶上頭環,看向救了自己的那名戰士。

但是,來不及了。

兇猛的刺尖已經扎入了那名戰士身體,細長灰白的觸角捲起戰士的脖子,然後就是熟悉的血雨橫飛,還有怪物身上多出來的一個凸起。

齊煜跌坐在那裡,任由後面的戰士把他往後拖去,隨後被人揹了起來,快速地顛簸移動起來。

而齊煜不想動,任由沿途樹上驚下的雪落溼了全身。

他的身邊,武器激發的“嗡~噶~”聲音不斷響起,徒勞地嘶吼著。

奪路狂奔的眾人後面,殺機和惡意在密集的樹林中游移,不斷舉起落下著尖細的刺尖!還有那些在雪地上鬼祟無聲的密密麻麻的觸角更是緊追不放!

林中茂密的樹木和無數交織的樹枝,給雙方都造成影響,也為戰士們創造了一線生機,但齊煜明白,如果再揹著自己逃,他身下的戰士的生機越來越小。

聽著越來越重的呼吸,感受到越來越慢的步伐,齊煜睜開眼睛,揹著他跑的正是戰士的首領,第二個和馬克非常像的戰士!

齊煜深吸了一口氣,不再猶豫,跳下,拔刃,奪過武器。

那首領打了個趔趄,急停轉身,看著拿筒棒對著他的齊煜,臉上帶著驚詫和不解。

齊煜沉默地搖了搖頭,用手製止了他。

那人看了看齊煜,也點了點頭,將身邊的短刀也遞了過來,很快就跑出巨大樹火照亮的範圍,消失在雪林中。

而齊煜收回目光,挎好刀槍,迎向眼裡越來越大的怪物,心裡盤算著機會。

齊煜這次沒有頭昏腦脹地直面怪物,那明顯是送菜。

繞過一個弧度,齊煜帶著如期而至的心悸,鼓起速度從怪物的側面遠遠掠過,向燃燒的更加旺盛的樹火衝了過去。

怪物明顯對火有著戒心,巨大身軀撞落不少樹頂的積雪和樹枝,緩緩轉向齊煜,到了大火前卻慢了下來。

熊熊的火焰旁,齊煜重重的喘著氣,但是還好,有力氣,只是伴隨著心悸而來的除了似乎重新充滿的精力,還有全身的劇痛。

他看不到的是,在他皮膚下,隱隱一陣光芒閃過,在他手裡的武器上拉出一道光弧,消失了。

樹火已經燒到了中間再靠上的部分,下面的樹幹和樹棚已經成了一大片灼人的火炭,閃動著明滅不已的光芒。

看下眼山谷的方向,齊煜回頭看了下越來越近的怪物的觸手和節肢巨尖,有些笨拙地險險躲過襲擊,加快了幾步衝到樹火之後,與怪物隔火相望。

節肢巨尖和觸手彷彿沒有感覺到樹火的高溫和灼燒,只是分泌的液體更多。裹在液體裡的怪物毫無忌憚的將節肢巨尖和觸角衝過火焰,襲向齊煜。一些火焰灼燒過怪物的兇器,呲呲作響,但是怪物毫不在意,一心想把齊煜置之死地。

既然下面不怕火焰,就試試上部。

齊煜狼狽的翻躲過致命的殺機,對準火勢最旺的樹冠,扭動了手中筒棒,“嗡~噶~”,聲波帶起一條巨大的火龍衝向怪物上部的身軀,強勁的能量,將巨大的火焰幾乎拉成了一條線,火焰落在怪物身上和大腦上,灼起焦黑一片。

怪物痛苦的扭動起來,節肢巨尖和觸手在齊煜面前暴躁地抽動飛舞,雪花亂濺。齊煜毫不手軟,不斷調整好手中筒棒的角度,借這熊熊的樹火,對著怪物的頭部釋放出火龍,怪物手足舞動的更加狂暴,甚至抽在杉樹上擊飛起成片的火雨。

興奮的齊煜沒注意的是,隨著火焰不斷的被聲波抽離怪物,樹火的火勢明顯低減小了,樹火畢竟不是專用的噴火器,一旦火焰被吹離燃燒物,補充不及時,就會熄滅,就跟吹蠟燭一樣,這筒棍有點像滅火器。

一片火雨襲來,齊煜趕緊躲避,手一鬆火龍停下來了,怪物看起來仍然沒有受到最大的傷勢。或者說頭部太高,火焰再也燒不到那裡。然而怪物的手足並不怕火,停了一會之後,又向齊煜張牙舞爪起來。

真的要在留在這裡了嗎。不知道等下被怪物爆頭會是什麼感覺。自己就像是這樹上的餘火一樣,已經過了最光輝的時刻。

如果說什麼有什麼遺憾,那就是離這麼近,也沒能跟小傢伙打個招呼再走,還給他留下這個威脅,自己這個爸爸當得夠可以。齊煜苦笑了一聲,再也沒有一絲心情和力氣繼續下去。眼前的殺機已高高舉起,齊煜的心往下沉。

夜色如墨,烏雲壓頂。

在齊煜放棄了一切的時候,心中有光閃過。

————

樹火已經熄滅,那棵高高樹碳仍然蘊藏著火焰,卻再也不能像剛才那樣大放光明,再沒有能夠威脅怪物的火焰,只剩下樹上明滅的炭火閃爍。

還有生機,就在眼前。

其實眼前的殺機已在剛才驟然降臨,卻險險地擦過齊煜的胳膊錯身而過,差之毫釐。齊煜這才察覺右眼裡的視野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重新變成了黑暗,怪物的視力不如自己,可以利用,只是怪物的眼睛在哪裡,這個問題齊煜一直沒有搞清。

左邊的胳膊摸上去滑膩一片,暫時沒法處理。無比的刺痛讓齊煜痛不欲生,卻也重新啟用了齊煜的求生之心。

齊煜不再猶豫,放下手中的筒棍,捂住胳膊向樹碳走去。這應該是最後的機會。

取下頭環,巨大的沉吟囈語在齊煜耳旁響起。不過沒關係,齊煜還沒能適應胳膊傳來的刺痛,這讓齊煜多少有了一些清醒,至少可以牽制一會他的注意力不會沉迷囈語。更何況視野會好很多。

齊煜抽出了短刀,走到樹碳旁邊,重重的刀鋒砍得樹碳火花四濺,一刀右一刀,發洩著心裡的不甘。快倒啊,齊煜心裡發出怒吼,不倒自己怎麼活。

整顆樹碳搖搖欲墜,剛才的怪物在追殺齊煜的時候,幾次碰到樹碳,看起來差那麼一點。

刀越來越燙,齊煜的手已經出了一層血泡,血泡磨開鮮血淋漓,齊煜卻恍若未覺。

碳已經被砍到底,露出了裡面生生的樹芯。

最後這一點,齊煜卻沒辦法再堅持下去,因為他的手掌已被樹碳燙熱的刀生生裹去了一層。手掌沒用了,還有身體。

齊煜丟下短刀,退開幾步,發出野獸般低沉的怒吼。身軀重重撞在了樹碳上,齊煜的從肩部到胸腹迅速發出一陣滋滋聲。那是碳火灼燒的聲音。帶起一片火星,齊煜重新退後幾步,再次重重撞在樹碳上。

一次,兩次,三次。連續的撞擊和灼燒讓齊煜吐出了鮮血,胸腹的外套和羽絨服已經被燒結在一起,焦黑一片,脖子和肩膀也烙去了一片,露出鮮紅的皮肉。

樹碳終於呻吟了一聲,擦著怪物龐大身體的一側倒了下去,壓在怪物龐大身軀和巨大節肢巨尖相接的地方。怪物身體上被掛擦的一側,上面的大腦被樹碳磨的粉碎,黑灰的汁液沿著怪物的表皮流了下來,怪物頓時就萎縮了一大截。

看來自己猜的沒錯,看著整棵樹外層暗紅的火炭被震得抖落下來,灑落在怪物的身上,齊煜吐了一口唾沫在地上。

怪物一時被壓住腰不能動彈,身體第一次受到這麼巨大的創傷,掙扎了起來,巨大的節肢巨尖拼命劃拉著積雪的土地掙扎,千百根蠕動的觸手,捲住了還在燃燒的樹碳,死命的推動,粘稠的液體流在樹碳上滋滋作響,最後無果,還是無可奈何的鬆了開來,不甘心的舞動起來。

齊煜穩住了搖搖欲墜的身形,勉強抬起流血不止的胳膊,隨手拾起一根粗長的樹枝,向怪物走去。心底的怒火在燃燒,齊煜準備將它釋放出來,不然會瘋。

自古以來,流血五步,伏屍二人,最適合平凡人不過。

走上還在散發著煙氣的樹碳,走過兩側還在掙扎的節肢,走過面對灼燒無可奈何的觸手,齊煜最後停下來站在了暗紅色的肉牆邊。

抬頭望去,牆上滿滿的都是粉溜溜的山核桃。

齊煜臉上不禁露出猙獰冰冷的笑容,舉起了手上的木棒。

冰冷的雪林裡,恐怖的黑影上,悠揚的兒歌響起。

“小榔頭呀,叮噹叮噹敲”

“不打鋤頭,也不打刀”

“叮噹叮噹叮噹敲什麼”

“敲那圓溜溜的山核桃”

“叮叮噹,叮叮叮噹”

————

天矇矇亮,雪林出口附近,涇渭分明的交界處,幾道身影靜靜站在那裡,面朝雪林,好像在等待著什麼。

又過了不少會,那個猶如馬克雙生的戰士,從樹林裡走了出來。

他跟等待的戰友一個個擁抱了下,摘下了頭環,看回雪林,豎起耳朵好像在聆聽著什麼,林中什麼也沒有傳來。

那人就朝其他人點了點頭,隨後又制止了一個準備迴雪林的戰友,戴回頭環,帶著眾人消失在大霧茫茫的石原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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