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但願人長久（1 / 1）
“方毅教習，就是這位將軍。”艾琳指指床上的獅人。
“嗯。”方毅點點頭，問道，“怎麼回事？”
“我來說吧。”年輕狼人站起身來，“我是米莉的哥哥米肯，今天下午，狼人戰士帶著這位朋友到了我們歌廳，大家都知道，我們只是一家小歌廳，並不具有治療的能力，一般演唱的歌曲，也大多是增加獸人力量的，但這位朋友……”
米肯指指獅人，“據狼人戰士說，他是我們獸人軍團的重要人物，並且掌握著一個絕密資訊，所以我們不得不邀請各位來，看看能不能將他救活。方毅教習，真是麻煩你了。”
“剛剛我們都試過了，他沒有任何反應。”艾琳接過話來，“方毅教習下午的歌驚為天人，還希望你不吝援手。”
藍蓮花？
既然已經來了，自然不能拒絕。
方毅向周依示意一下，對於歌聲能治癒傷勢，他也有點好奇。
“是，師父。”
周依答應一聲，到了獅人面前，隨即，她輕聲吟唱：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你對自由的嚮往
天馬行空的生涯
你的心了無牽掛
……
輕靈的音樂在房間裡飄蕩起來。
如果說，操場上的演唱，體現了《藍蓮花》跟自然融為一體的空靈，那麼，此刻的歌聲，則體現了音樂的意境，這裡本來就是一家歌廳，房間裡也做了很好的隔音裝置，周依的歌聲在房間裡迴盪著，猶如清泉翻湧，將所有的人都包圍其中。
暖洋洋的。
麻嗖嗖的。
方毅細細感受著音樂中的那種力量，似乎，這個世界的音樂，真的具有神奇的力量，身體的疲累、精神的緊張，似乎都在歌聲中得到了釋放。
眾人同樣一副震驚的表情。
米莉、艾琳是第二次聽到《藍蓮花》，但仍舊被歌聲打動，兩人坐下來，閉上了眼睛。狼人歌手跟米肯則是第一次聽到，在周依的演唱中，兩人全程屏住呼吸，臉上的表情，身體的肌肉都鬆弛下來。
一首歌不過三分半鐘的時間。
周依一曲唱完，退後一步到了方毅身旁，過了足足一分多鐘，房間裡的眾人才醒過神來。
眾人先看向床上的獅人。
他依舊緊緊閉著眼睛，沒有甦醒的跡象。
方毅心裡鬆一口氣，若是真的救活了他，反而不好。
“艾琳教習。”方毅站起身來，“看來讓你們失望了，如果沒有別的事，我們就先走了。”
“方毅教習，麻煩你了。”
方毅點點頭，帶著精靈向外走去，然而，不等走出門去，大門霍然被推開了。
狼人戰士闖了進來。
“請再試一次。”他衝到方毅面前，“剛剛我在門外聽到了這位……這位姑娘的歌聲，她一定行的，請一定再試一次，你看……”
他指著自己的臉龐。
眾人順著他的手指看去，就見狼人臉上的傷口已經有了癒合的跡象，原本猙獰的面龐，看起來也平和了許多。
音樂竟然有這種效果？
方毅皺了眉，猶豫著，自己剛剛算是給了艾琳面子，至於面前的狼人，根本就不需要理會。更重要的是，若是真的救活了獅人，以後的麻煩將無窮無盡。搖搖頭，方毅抓了周依繞過狼人，向著門外走去。
狼人身體微微顫抖著。
剛剛在方毅控制住他的時候，他的力量失效了。此刻想起來，狼人才有些後怕。要知道，他可不是一般的狼人。而是獸人軍團中的尖刀，可偏偏在這個人類身上，第一次感覺到了無能為力的滋味。但床上的獅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能放棄。
眼看方毅就要走出房間，狼人猛然向前一步，單膝跪下，抱住了方毅的大腿。
“求你！”他說，“方毅教習，只要你救活將軍，你將獲得黑翼狼人的友誼。”
黑翼狼人？
房間裡的眾人頓時吸了一口冷氣。
狼人戰士前來的時候，並沒有暴露自己的身份，眾人竭盡全力救治，是因為獅人是草原的子弟兵。但此刻，【黑翼狼人】的名字一出來，還是讓眾人面面相覷。
黑翼狼人，是獸人軍團中的特種部隊，歷史記載上，他們曾經打敗過無數次異族的進攻，雖然現在是和平時期，但黑翼狼人的稱號依舊激勵著草原上的獸人男兒。
那是草原不屈的精神，是整個獸人的驕傲。
“方毅教習。”米肯首先開口，“請再試一次吧？”
“是啊，方毅教習，我們不應該放棄希望，看在獸人跟人類的友誼上，請再試一次吧。”
“方毅教習，請再試一次吧。”
……
方毅嘆一口氣。
他真的不想找這種麻煩，救醒是麻煩，救不醒是過錯。無論怎麼做，都沒有一點好處。至於黑翼狼人的友誼……方毅並不覺得有什麼稀罕，他在乎的還是周依的安全問題，在心中稍稍思量，方毅衝著周依招招手。
既然眾人確定了《藍蓮花》有用，那麼起效越慢反而越是麻煩。
“師父？”
“還記得師父跟你說過的話嗎。”方毅低聲囑託著，“這首歌要有一種站在高處、歷經磨難的滄桑，將你的童聲收起來，儘可能將那種淡然的感覺吟唱出來。”
“我知道了，師父。”
精靈閉上眼睛，將師父的話回味一下，吸一口氣，輕聲開口：
沒有什麼能夠阻擋
我對自由的嚮往
……
略帶低沉的的嗓音在房間裡迴響起來。
“咦！”
幾乎在周依開口的一瞬間，眾人就覺出來不同——如果說，第一次吟唱有種在溫泉沐浴的感覺，那麼這次，就像是在溫泉中加入了按摩珠。全身的每一處都被按摩珠按摩著，那種令人身心俱醉的滋味，簡直想要讓人呻吟出來。
歌聲是治癒，也是訴說。
只有經歷過了生活的人，才能感受到歌聲中淡然而又不屈的力量，只有生命中有了遺憾，才能聽懂堅持與奮進的意義，只有渾身疲憊，才能明白其中的治癒力量。
心中那自由地世界
如此的清澈高遠
盛開著永不凋零
藍蓮花
……
一曲完畢，周依站起身來。
方毅看向床上的獅人。
他依然沒有任何變化。
方毅鬆一口氣，這次索性懶得告辭，衝著周依揮一下手，師徒倆從人叢中走出門去。剛剛走到吊腳樓的門口，聲音在身後響起來。
“他醒了！”
“將軍醒了。”
“真治癒。”
……
歡呼聲在身後響起來，隨即是手忙腳亂的問候聲，跑步聲，方毅腳步微微一頓，隨即快步走下臺階。
“師父，那個人好像醒了。”
“所以，我們以後又有麻煩了。”方毅無奈的搖搖頭，“走吧，但願今天晚上，我們還能睡個安穩覺。”
師徒倆走下吊腳樓，在夜色中一路回了學堂。
回到寢室，師徒倆各自洗漱，到了自己的床上，精靈拿出了《詩詞鑑賞》，方毅也拿了《草原植物圖鑑》，雖然只是相處了短短的一天，倒是很有默契的誰也沒有打擾誰。
房間裡，只剩下翻書聲。
“鐺鐺！”
學堂上空的鐘表敲響了九點的鐘聲，方毅也將剩下的十幾頁書讀完，仔細回憶著書中的內容，腦海中再次想起這個世界的奇異之處。
如果說，歌聲救了獅人可能是巧合，但下午的旱蓮草茶又如何解釋？當時眼睛的異能只是持續了半個鐘的時間，但那是真真切切的感受。也許，明天自己要弄一些植物來實驗一下了。
也正好躲開眾人的騷擾。
忽然又想起一件事來。
“周依。”
“師父？”
“今晚為什麼不打招呼就踢人？”
“我怕他傷害到師父。”
“難道師父沒告訴你，只有先保護好自己，才能保護別人嗎？”
“師父，你沒說。”
“現在師父說了。”
“那，徒弟記住了。”
……
算是潛移默化，方毅能做到的便是這些，既然周依答應，便沒了話。胡思亂想著，慢慢的，眼皮也打起架來，迷迷糊糊中，旁邊的精靈忽然問道，“師父，這首歌頌月亮的詩歌，最後應該怎麼解釋？”
歌頌月亮的詩歌，是水調歌頭嗎？之前也給兒子解釋過的，方毅迷迷糊糊的想著，隨口說道，“但願人長久，是希望相親相愛的人能一直陪伴下去，千里共嬋娟，是說無論隔了千里萬里，思念的人都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
精靈愣了一下。
她重新看向書上，《詩詞鑑賞》中的那首歌頌月亮的詩，分明寫的是【對月長嘯，神力自來。】
不過，剛剛兩句詩好美啊。
“但願人長久，千里共嬋娟。”精靈默默的記憶下來，見師父已經發出勻稱的呼吸聲，起身將床頭的燈熄了，一抬頭，窗外的月亮正照射進來，月光皎潔，灑落滿屋，自己跟師父可不正是沐浴在同一片月光下嗎？
一瞬間，精靈的心跳都快了幾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