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紛亂夢境(二)(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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洪天物躺在鬆軟的大床上,房間裡,無形的香氛令人沒來由的沉醉,四周都是安靜的,連潛艇的引擎都好似沒了聲音。

他仍然是一副冬眠的狀態,偶爾似乎發出一兩聲鼾聲,轉瞬又停止了動靜。

只有夢境,仍然在他的腦海裡翻轉不停。

……

【夢境片段六:世外之地】

這日,無信同往常一樣去拜訪莊子,門半開著,推門而入隱約就聽見中廳有人交談的聲音,無信向來磊落,人前人後都有君子風範,因此不願做這偷聽之事,準備離開。不過卻聽到他們交談的話題竟然是關於自己,一時感覺聽也不是,走也不是。

一個聲音說道:“無信這孩子真的是塊好料。”

另一個聲音說道:“好料也全賴夫子花費心血打磨的好。”

還有一個聲音說道:“哪裡哪裡,師傅領進門,修行在個人。”

三個人一齊大笑起來。

無信早已聽出他們的聲音,一個是莊子,另一個是送他來稷下學院的劉不幫,還有一個是學院院長老夫子。

“無信,過來吧!”劉不幫朝無信站立的位置喊道。

看來他們早已發現無信來了。

無信過去一一拜見,幾年不見,劉不幫反倒更加的英姿颯爽,眉宇之間棲著一股豪氣。

“無信,我這次過來是聽院長說你現在修為突飛猛進,便來看看,如果功力足夠,倒是想帶你去個地方”

“什麼地方?”無信頗感好奇。

“世外之地,不過你先得透過夫子的測試才行,功力不足進去不僅沒有裨益反而容易走火入魔。”

聽上去好像是個很不錯的地方,話裡卻又告訴了潛在的兇險。

對於挑戰,無信是不懼的,當下便應承下來。

夫子起身,手指天,忽然像執筆一樣寫了起來,把天空當作了一張大宣紙,筆走游龍,如描文字,寫山字便不動如山,寫水字便洶湧如水,如畫圖形,畫閃電便如同閃電穿空,畫驚雷好似雷聲轟隆,直把無信看得眼花繚亂,也暗暗驚歎夫子書法上的造詣。

無信在腦中過了一遍,感覺有些接近銘文的內容,但不盡相同,儘管如此,記是全部記住了。

果然,夫子只是考一下他的記性,隨機抽了幾個順序讓無信回憶,無信都能準確的答上,就算透過了。

而後,夫子不知從哪裡拿出了自己的戒尺,這是一根純銅打造的棍子,棍長三尺有餘,粗壯呈方柱形,把手長一尺,鑲有龍紋,以往夫子就是用這根戒尺教訓不聽話的學生,因此無信甫一見到,心中暗暗升起一股寒意。

“無信,試試能不能接我三招!”

夫子眉毛一挑,戒尺往前一橫,擺了個接受挑戰的姿勢。

無信一直期待機會,從年輕一輩中嶄露頭角,面對夫子的賜教自然求之不得,當下取出佩劍,捏起劍訣,往夫子身下刺去,夫子戒尺橫貫胸前,腰下卻是軟肋。

只可惜夫子是通靈境界的強者,軟肋又如何,無信還沒近身就看見夫子的戒尺已經擋在他劍尖,再刺下去劍都要斷了。

無信趕忙收住,劍一提一轉,虛張聲勢一番往夫子右側刺去,還沒刺到赫然又看見夫子的戒尺矗立在劍前,無信立馬收住,揮劍畫了個圓猛地向前劈去。

這回夫子好像不再阻擋,任憑無信攻擊要害。

無信見這情形反倒有些慌了,劈也不是,收也不住,只聽得電光火石般的,好像進入了一處幽暗深淵,轉瞬之間人已經不知落向何處了。

耳旁只聽見不斷下落的風聲,偶爾有飛鳥呼嘯而過,四周蟲鳴不絕,約莫半柱香時間,無信才隱隱看見谷底,當下施展輕身功法,落向地面。

這是一處無比巨大的山洞,彷彿一個巨大的金鐘,掉落的入口如今只是很小的圓孔,洞內並不算幽暗,周遭總能透進一些光亮,山洞的西北角還有一個豁大的缺口,有光,有樹,還有芳草繁花,吸引著無信過去。

想必這便是夫子所說的地方了吧。

夫子方才提及測試的時候,無信一門心思都在想著如何去應對測試,沒想到夫子所謂的測試就是走個形式,直接在測試中將他送入了這個秘境,這倒是出人意料。

洞外。

別有洞天,如同一個瑰麗奇妙的小世界。

這裡植物豐茂,綠樹,流水,還有沁人心脾的藍色的天空,朔流前行,還有座雄偉的瀑布,一道石樑跨越上方,似乎在哪見過。

對,當年無信隨劉不幫進入稷下學院的時候見過。那時候無信見到的石樑上還坐著一位仙風道骨的老者,手執一根魚竿在瀑布上垂釣,如今石樑宛在,老者卻沒有見到,無信不覺有些遺憾。

無信望著石樑顧自冥思了一會,心中卻更納悶了。

夫子說送他到世外之地,想必這裡就是了,然而周遭全無人影,只有樹木蟲草鳥獸之流,難道是讓我去透過樹木蟲草鳥獸之流來悟道嗎?

正想著,一陣風起,無信隱隱感到有兩股極強的能量正從背後襲來,他如今已是個一流高手,對對手的功力有了更準確的感知,這兩道能量雖然很強但還不足為懼,之後還跟著最強的第三道能量,雖然沒到但殺氣已來,足可以摧碑裂石,讓人灰飛煙滅。已經不容無信去思索了,他使盡全力縱身躍起,在空中又借勢騰空,憑藉兩次飛騰躍出了能量的攻擊範圍,此時,一束巨大的月輪型光波從下方掃過,眼見得樹木花草均被齊根切開,無信抽了一口冷氣,他長這麼大還從未碰到過如此驚險的一幕,如果稍慢一步,被切成兩段的可能就是他自己了。

這一波過去,周圍的殺氣慢慢退散,無信望向剛才光波襲來的地方,那裡是一片小小的樹林,林中似乎還有個院子。

無信小心地走去,他都做好魚死網破的決心了,如果對方真的要取他性命,那麼技不如人取走便是,如果對方只是試探,或者無心之失,那麼無信是不介意跟他認識下,學點本事。

院子不大,由一圈籬笆圍起了三間房子形成,房子兩間是臥房,中間是廳堂,既是書房,也是客廳,一人背身而坐,正撫琴彈奏。

林中寂靜,琴聲縹緲,時而有飛鳥穿林而過,抖下幾片葉子。

“無信,身手果然了得”

那人發話了。

“年輕一輩中,據我所知,有此身手的,不過三人,除了你,還有我弟子李不白。”

“請問前輩何方高人?”

“強者生,弱者死,願者上鉤!”

“莫非是姜子牙前輩”

“哈哈哈哈”廳中之人昂首大笑起來,頗有幾分得意。

“呸,姜亥牙,又在裝子牙大哥糊弄晚輩了,要接大哥的班,也得我姜午牙排你前面!”

“姜午牙,這句話你問過我姜寅牙嗎?”

無信越聽越糊塗,什麼海鴉,烏鴉,銀鴉的,姜子牙又是他們的大哥,這唱的哪一齣啊。

“前輩究竟是什麼人?我怎麼越聽越不明白了。”

說話間又有七位老者不知何時出現在廳裡,十人各自站開,清一色的白鬚白髮,面貌都極為相似,只有道袍的顏色稍有區別。

“姜醜牙怎麼又沒來,每次給晚輩授課他都磨磨蹭蹭的。”

無信有些聽明白了,這幫人跟傳說中的太古魔導姜子牙有關,名字都取自姜子牙,按醜、寅、卯、辰、巳、午、未、申、酉、戌、亥排了輩分。

“姜酉牙,這孩子天資不錯,依我看,你那兩腳貓功夫就別拿出來誤人子弟了。”

“姜卯牙,要不咱倆比試比試,看看你的卯棍功厲害還是我的酉鞭功厲害。”

“以軟擊硬,你這老兒勇氣可嘉,實力嘛,我還真看不上眼。”

“光說有什麼意思,打啊”旁邊一個老者跟著搭話。

“打就打,誰怕誰。”

“對,現在就打一場,我賭老卯贏”

“老卯怎麼可能贏老酉,姜未牙,你的眼睛是不是老花了?”

一幫老頭越說越激動,唾沫橫飛,嘰嘰咋咋。

無信看著有趣,卻又擔心這幫老年人一時激動出什麼問題,那可真的愧對夫子和莊子了。

“我說各位前輩,你們還記得我嗎,夫子將我送到了這個世外之地,我可不是來聽你們扯皮的。”

“哎喲,把這小子給忘了,大家安靜一下,把正事先辦了吧”

這個老頭的聲音比其他那些稍微威嚴一些,那些老頭也比較聽他的話,看來,此人應該就是排行第二的姜寅牙了。

這些人所謂的正事便是給無信授課,他們是姜子牙的元神幻化而生,當初姜子牙封神完畢,卻忘了給自己一個神位,後來便以天下為己任,為蒼生謀福,直至身歸大地,魂歸太虛,而元神由於太過強大,分成了十一股,後幻化成人,變成姜醜牙等人,這十一人各自擅長一門兵器,無信需要做的便是在十一個時辰內跟他們把兵器的技法學會。

對於這十一位先賢,學院的老夫子和莊子跟他們算是舊識了,也是礙於情面,當夫子提出想讓稷下學院天賦異稟的學生來跟他們學幾招,他們不得已只能應承下來,不過,有個要求是這位學生必須是已經參悟了符文的奧秘,同時也能接受住夫子在功力上的考驗,因為十一位先賢的武功都是上乘,功力未到時修習,將兇險萬分。

這些先賢有趣雖然有趣,做起正事還是相當嚴厲,第一位傳授亥琴功的姜亥牙就讓無信感受到了下馬威。

“無信,彈琴要用心彈,你這樣瞪著兩眼能讓琴聲彈出威力嗎?”

無信是感受過他琴聲裡能量波的威力的,當下噤聲,暗暗用心,不多時竟也領會到了彈琴發功的大奇妙。

之後的教導反而順風順水,有些兵器甚至不用半個時辰就學會了,無信最期待的還是姜醜牙的功夫,醜槍。

他心裡還有一個關於自己那杆玄鐵長槍的謎團,學會了上乘的槍法,或許就有機會解開了。

姜醜牙在其他十位傳授完後終於到來。

“無信,學會了嗎?”姜醜牙捋著鬍鬚問道。

“其他十位前輩的功夫在下都學到皮毛了,回去多加練習應該就會了”

“既然會了,我的功夫就不用教了”

“為什麼”

無信感覺眼前這個老者相比玄鐵長槍更像一個謎團。

“因為我這功夫只有一招,背水一戰”

姜醜牙忽然身形一動,已經衝到無信身後,但當無信回身去看的時候,一道光已經劃過他身邊,面前的姜醜牙依然立著,彷彿從未動過,手上卻拿著一根細細的樹枝,此時,一縷頭髮貼著無信的面頰緩緩落了下來。

竟然有出手如此快的人!

無信想尖叫,喝彩,拍手,卻什麼也做不出來。

他只有目瞪,口呆,心裡在一遍遍回憶姜醜牙剛才動作的細微之處。

是如何做到這麼快,又是如何割掉了他一縷頭髮?

原來如此。

無信似乎有所領悟。

……

【夢境片段七:世間運數】

劉不幫又過來了,給無信帶來了一隻醬鴨,咸陽御膳房做的,也不知道他如何搞來。

拆開封紙便有一股滷香撲鼻而來,直讓人香到胃裡心裡,無信不禁被勾起了點點饞蟲,趕忙撕下一隻鴨腿朵頤起來。

“哈哈哈,還是這般能吃啊。”劉不幫笑笑,心裡不覺想起當年初見無信時的情形,那時的小吃貨,如今已是個挺拔俊俏的少年了。

光陰啊,有時候讓人不得不感慨它流逝的悄無聲息又驚心動魄。

然而現世卻並沒有太多時間供人緬懷,近來已經冒出好幾股作亂的流寇,有些是被徵召去驪山修秦皇陵的苦工,不滿工頭的打罵選擇殺掉工頭叛亂朝廷,有些是地方上遭受天災的窮人,顆粒無收還要面臨苛捐雜稅,也選擇了反叛,橫豎都是死,何不博一條生機。

這幾股叛亂都在武安君白起的鎮壓下迅速瓦解,領頭的押解咸陽梟首示眾,並陸續帶到各個郡縣巡示,以儆效尤,時局才安穩一些。

這些事情無信在學院中也有所耳聞,初次聽到還不禁打了個寒顫,對素未謀面的白起和秦皇多了幾分異樣的感覺。

“朝廷可能真的要完了”劉不幫認真而謹慎的說,目光望著窗外,院子裡陸續有葉子從梧桐上飄落,搖著,旋轉著,像隨風跳著一曲死亡的舞蹈。

無信不知道怎麼接這個話茬,學院裡大家都以修身為追求,不關心時局,也不願插手外面紛爭,無論亂世治世,與世無爭都是修行之人的不二選擇。

“走,我帶你去個地方”劉不幫說著抓起無信的一隻胳膊。

“閉上眼睛,等到了你再睜開”

說著,劉不幫拔出寶劍,向上舉起,嘴唇微動似乎唸了段口訣。

無信忙不迭閉上眼睛。

再睜開的時候,兩個人已經站在一個陌生的地方,這是個八角形的大廳,每一面牆上都開著一門兩窗,大廳中間套著一個極小的八角形,開著一個門。

劉不幫帶著無信來到大廳的門外,外面是一圈圍廊。

往圍廊外看去時,無信見到了有生以來見過的最可怕的場景。

乾裂的地面,每一條裂縫裡都流淌著滾燙的冒著硝石煙氣的岩漿,通紅而駭人,他們所處的地方是一座高塔,離地足有二三十丈,卻依然能感受到底下撲面而來的熱氣,底下的裂縫在增大,有些地方岩漿甚至衝開了裂縫形成了小小的火塘,岩漿在裡面沸騰,整座塔好像一艘船浮在岩漿上方,搖晃著緩緩下沉。

“不幫前輩,為何帶我來這裡?”

“這裡藏著整個天下的運數”

“運數?”

“夫子肯定也不會跟你說的,這裡是通天塔。”

“太古時期,這裡是女媧補天煉石的火山口,後來不知從何處來了一隻兇獸,威力強大還有著不死之身,女媧與伏羲聯手才將其制服,後來就鎮壓在這座火山口中,用一塊補天剩下的五彩石壓住,並在上面建造了神廟,但這兇獸實在強大,神廟都無法完全鎮壓,它每翻動一次,人間就要歷一次劫,後來伏羲在神廟中又造了這座八卦玲瓏塔,才將它完全鎮住。”

“現在為什麼又開始動了?”

“這麼多年,你的修為都提升了這麼高,兇獸就不會提升嗎?”

“那就是說兇獸一旦衝破,對世間的危害就更大了?”

“是的,所以我們需要在他出來之前將它封印,而這封印,只有通靈之人才能做到。”

“夫子和莊子?”

“不,他們太老了,兇獸卻還年輕,不足以抗衡。”

“那當世還有誰能做到?是我嗎?”無信有些疑惑劉不幫帶他過來的用意。

“你或許可以,但不是現在。”

“好在兇獸最近一次大動將會在一年之後,至少大家還能安享一年太平,不是麼。”劉不幫笑了起來,有些苦澀。

這個男人帶給無信如今的成就,卻隱隱有些老了,笑起來眼角是很深的皺紋,看的讓無信莫名心酸。

……

【夢境片段八:試煉】

稷下學院來了一幫特殊的人。

無信最初是聽到張無良的叫喚,喊他去學院的中央大廳,說有重要事件要宣佈,後來羋月師姐和扁鵲師兄也經過喊他快去。

好像確實有件很大的事情,每個人走過都行色匆匆。

無信趕忙跟了過去。

中央大廳裡聚集了稷下學院所有的弟子,這幾年在無信之後,學院又陸續招了些新弟子進來,像裴擒虎、公孫離、奕星等都是年輕一輩中的佼佼者。老夫子與莊子坐在上首主位上,神情嚴肅好像在等著宣佈什麼事情。大廳的一側客座上坐著一位戴著官帽的男子,面相中年,也是一般的肅穆,身後站著兩名護衛,手按刀頭,耳翼微張,目光如炬。

無信盯著夫子,夫子卻沒有發話,倒是坐著的這位男子開始說話了。

“諸位!朝廷眼下用人之際,派我來招募一批優秀弟子為國效力,明日,學院會為大家安排試煉,入選的都將成為百夫長,你們中表現最好的直接升為一品都衛,負責皇城守衛。好了,大家可以回去準備了,具體的試煉明日聽老夫子安排。”

弟子們面面相覷,看夫子一言未發又眉目低垂,想來已經預設了這個事情。

曾以為學院與世無爭,沒想到還是會捲入世俗的紛爭中,可是有什麼辦法呢,學院的存亡也只是朝廷一紙公文的事情。

第二天,天剛亮,夫子便把所有弟子叫了過去。

試煉的地方在學院後山的一塊峽谷裡,這裡有三條道,弟子們兩兩一組分別從道兩邊出發,在中間河谷相遇後進行對決,勝者即算透過試煉,弟子們總共九十六人參與,每組六人分成十六組,透過兩輪比拼最終二十四人勝出。

無信這次把玄鐵長槍也帶上了。他被分在第八組,同組的有悟空、魯班、公孫離、干將莫邪和廉頗,對手實力中規中矩,就大師兄悟空可能是個難對付的茬。

前面幾組分的相對均勻一些,並沒有特別拔尖的,最終比下來,跟無信關係較好的師兄師姐裡,楊戩、哪吒、扁鵲、羋月、鍾無豔等都順利過關,墨子和孫臏分別敗給了趙雲和裴擒虎。

輪到無信,他面對的對手是干將莫邪,進入峽谷之後,無信施展出輕身功法,三跳兩縱去往河道中間。

過了許久,干將才慢悠悠的走到,臂彎裡抱著形影不離的莫邪,時不時悄聲耳語,旁若無人的秀著恩愛。

真不要臉!無信心裡狠狠地咒了一聲。

“放馬過來吧”無信怒喝道。

“最好的劍,永遠是下一把”干將望著莫邪,頭也不回,卻倏然甩出兩柄飛劍,呈弧形夾擊之勢攻向無信所在的位置。

雙劍快,卻仍比不過無信的身法快。他提槍躍起,只兩步便飛至干將面前,一槍刺向干將。

這一招把干將懷中的莫邪嚇了一跳,險些從胳膊上滑下來。

干將反應也是極快,作為江南煉劍門的傳人,他身上無處不是劍,隨手一推,一道劍冢從地上破土而出,將無信擊到一丈開外。

“將將真棒”胳膊上的莫邪一臉崇拜的說。

呸,狗男女。無信最受不得男男女女不知廉恥的樣子,使出一招橫掃千軍攻了上來,這一招背後還蘊藏著三招,一招比一招兇猛,如迅雷般的攻勢讓干將直接敗下陣來。

其餘兩路,悟空戰勝了廉頗,魯班敗給了公孫離。

弟子們比拼的時候,莊子就騎著神鯤飄在峽谷上空看著,最終將會由他欽點本次試煉最優秀的弟子。

第二輪對決,無信面對的是楊戩,這是學院裡僅次於悟空師兄的第二號人物,簡直是一次大考。

楊戩通天眼,有天賦神力,一杆三尖兩刃槍曾掃平六合之內的七十二洞妖魔鬼怪,還有一隻哮天犬護衛左右,當世超一流的高手都未必能敵得過,這回無信真心感覺必敗無疑了。

“無信師弟,你儘管出招吧”楊戩持槍站在河道中央凜然說道,“哮天,你先下去,我和師弟單獨切磋切磋。”

無信看著哮天犬識趣的走到一邊,心中對楊戩多了幾分敬佩。

兩個人都使槍,無信的黑色玄鐵槍,楊戩的金色三尖槍,兩個人鬥起來只見一團金光與一團黑光交錯亂舞,兵器撞擊聲響不絕。

楊戩絕對是個強大的對手,可無信也不弱,讓空中坐著的莊子驚喜的是無信經過這幾年的成長竟然能跟楊戩打成平手,這已經是極為了不起的事蹟了。

忽然金光跳出了圈外,楊戩敗下陣來。

誰都沒有想到無信竟然擊敗了楊戩。

連無信自己都沒有想到。

……

【夢境片段九:鐵面人】

白起是個不苟言笑的人。

鐵面具讓他笑不出來。

無信跟他一起的時候總有種想親近卻仍然疏遠的感覺,也許有的人天生就是孤傲的高冷。

潼關有個最高的塔樓,那是遠看敵情的瞭望塔,相對的位置還有另一座,同樣有士兵駐守,在兩座塔的中間,是一個平坦的走道,有一條樓梯可以直接從中間下去,繞幾個彎,這裡是白起的指揮所,也能住人。

其餘計程車兵除了少部分進入關隘駐紮,大多數在關內安營,等待著進軍的命令。

嬴政讓無信跟白起一起平叛,但不知怎麼,白起分明沒有出兵的意思。

無信滿肚子孤疑,卻不好過問什麼,畢竟是資歷極深的長官。

又過了幾天,天還沒亮,忽然關上軍鼓響起,所有計程車兵都集結起來,無信也趕緊去到指揮所,白起已經候在那裡了。

“再過兩個時辰,有一支叛軍將要過來,領頭的是項羽,楚人,無信你帶一萬人先去關外埋伏著,等他們進攻時我指揮大軍出擊,你軍從後面殺出,裡應外合,全殲敵寇!”

無信聽到要出兵了,瞬間清醒了,熱血開始沿著身體沸騰。

大丈夫生於亂世建功立業的想法一陣陣襲來。

黃金屋,千鍾粟,顏如玉。

封侯拜相,衣錦還鄉。

腦子裡不自覺浮現出無數的功成名就的幻想。

“無信,領軍出關!”白起的一聲令將無信拉回到現實。

潼關之外是漫漫黃沙,無信只在關上見過,率軍出來還是第一次,真正踏上這片黃沙,才感覺到戰場的淒涼,這情這景甚至有些像當年秘境中的景象,只不過這戰場許久沒有兵戈之爭,倒是少了許多斷劍與白骨。

無信將軍隊拉到數里開外,找好廕庇處埋伏好。

不多久,遠處一排塵土洋起,從遠而近,如一排洶湧的波浪,帶著人馬的嘯聲滾滾而來。這浪潮由遠而近,後面又裹挾著同樣巨大的浪潮,一浪接一浪連綿不絕,令人稱奇的是儘管規模龐大,軍隊的步調卻出奇的整齊劃一,不得不讓人佩服項羽的統兵之術。

過了許久,軍隊才完全透過,估摸著不下十萬人。

好在潼關守軍極多,又有大秦第一猛將白起,想來圍殲叛軍應該問題不大。

又半柱香的時間,潼關兩道烽煙升起,隨著鼓聲喊聲,關外已經戰成一片,無信靜待殺聲最高時,發動伏兵前去截擊。

說來也是奇怪,剛才明明項羽大軍過去,戰場上卻好像毫無人影,有的只是漫漫黃沙,滾滾沙塵。側耳去聽,又可以聽見四面八方鼎盛的人聲,兵器聲,夾雜著戰馬中槍的悲鳴,無信恍然一驚。

先前在稷下學院的時候,有一回無信聽莊子提起過,好像是有一種障眼之術,用於市井,可以坑蒙拐騙,用於戰場,可以殺人無信,莫非項羽軍中還有人懂的這門法術?

好在莊子也跟無信講了破解之法,障眼之術只能短時間生效,所有施法之人必須在即將失效的時候繼續施法,而這個間隙,就是克敵制勝的機會。

無信屏氣凝神,感覺到周圍的法場開始變弱,施法的人看來要繼續施法了。

果然,隨著沙塵漸漸淡去,一個人影出現在不遠處,無信快步飛騰,挺槍便刺向那人。

那人猝不及防,被無信一槍斃命。

黃沙已經完全褪去,失去了庇護的項羽大軍開始陷入被動,無信仔細看了看施法的人,是個矍鑠的老者,穿著考究,想來是個極有分量的人物。

敵軍開始撤去,起碼一半的人在這場戰爭中死去,無信發怔的時候,一個魁梧的人影飛過,抱起地上的老者,又疾步逃走。

……

【夢境片段十:決鬥】

李不白這些年一直在做一個噩夢。

他是姜亥牙的嫡傳弟子,早年是姜亥牙雲遊時收留,後來便在世外之地跟隨姜亥牙修行。他天資聰慧,悟性極高,所以很快就學全了姜亥牙的本領和其他十位先賢的功夫,後來又因為某種機緣巧合獲得了神秘力量,能化意念為劍氣,聚五行,斬六合,一招制敵無人能擋。姜亥牙知道這孩子上限極高,因此學成之後就讓他外出歷練,去尋找更大的造化。當初無信進入世外之地的時候,李不白已經外出了,所以兩大天才沒有遇上。

李不白的噩夢平常並不會常有,往往當他與人打鬥之後,打贏了別人,當晚就會做這樣一個夢,一杆長槍從背後貫入身體,他馬上就清醒了,卻不知道使槍者是誰,他能清晰的看到黝黑的槍頭,感覺到長槍貫穿的疼痛,而且是在清醒的時候感受到的,但摸著身體卻又完好。

離潼關不遠,有座靈寶縣城。

李不白揹著長劍坐在一家酒肆的二樓。

小二,來三壇酒,三斤牛肉,三斤羊肉。

酒肆小二是個半大的少年,有些懷疑的看著這個個子普通的男子,不過混了幾年江湖的經驗讓他把疑問的話嚥下去了,江湖中人,不可貌相,照做就是了。

很快,酒肉上桌。

李不白滿斟一碗,仰頭一飲而盡,伸出筷子夾向一塊牛肉。

二樓忽然跑上來一個人,人影一閃已經坐在他相鄰的桌子上。

小二,上酒菜。這人赫然便是韓無信。

李不白把牛肉送入口中,猛然間心中一驚。他一眼瞥見鄰桌男子背上的長槍,槍頭赫然便是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那把,從他幻覺中的胸膛穿透過無數次的。

好在他行走江湖已久,驚詫只是一瞬而過,便恢復了平常的面容,自斟自飲,不多時,酒肉已下去一半。

這時候酒肆來了一隊人馬,為首的是個少年,估摸著十七八歲,趾高氣揚,臉上帶著不可一世的神態。

這少年還未進來,幾個虎狼一般的隨從就衝進來,見人就趕。

“馬上滾開,這酒樓花少爺包了”爪牙們兇狠地叫喊,不斷地把人推出門外。“不滾的別花少對你不客氣”

這些爪牙兇狠的不像人樣,見一些客人走得慢了,一腳踹他屁股上,直接踢出門外,有幾個女客稍有姿色身材上佳的,順勢被他們揩了不少油,一邊還猥瑣的大笑。

轉眼店裡的人就被趕光了,就只有李不白和韓無信旁若無人的坐在各自的桌上,喝酒吃肉,彷彿什麼事都沒有一樣。

“喂,我說你們是聾子嗎”一個爪牙兇巴巴的上去說,“大爺我數到三,再不滾別怪我不客氣了”

“一,二……”

這個三字還沒念出,兩邊好像各有一股強大的力衝過來,一道黑光和一道白光從兩側貼著他的耳朵劃過。

“我的耳朵!我的耳朵”爪牙臉色有些慘白,捂著耳朵的手不斷有鮮血湧出。

韓無信和李不白相互對視了一眼,剛才兩人各放了一招,既是懲敵,也是試探,試探出來並沒有分出高下,看來兩人之間勢必要有一場切磋。

“先幹掉這幫傢伙,我們再切磋。”

“我也是這個想法。”

“喂,你們這也太不把我放在眼裡了吧”兩人旁若無人的樣子讓剛進入酒樓的花少感覺很不爽,“我好歹是花家大少爺,手下這些猛士都是以一當百的存在,就憑你們兩個想幹掉我,也太……”

話沒說完,他的嘴巴已經驚訝的合不攏了,他手下這些以一敵百的存在全部躺在地上,已經失去戰力。

“呵呵,花少”韓無信輕蔑的笑了笑,目光變得凌厲起來,“還不帶上你的狗快滾!”

花少從他的眼神中看到了無盡的殺意,趕緊帶著手下跑了。

“不相干的人都走了,我們可以開始了。”

兩人走到酒肆外的一片空地。

李不白抽出了佩劍,這是一把通體雪白的寶劍,隱約有些紅色的靈氣繚繞,可以看出劍中飲下的血魄不少,凜然充滿著殺氣。

韓無信黑色長槍向前一指,對手強大,不得不全力迎戰。

一道劍氣劈來,韓無信長槍一擋,回手刺了過去,李不白躲開,又一個殺招擊了回來。兩人都是世間高手,又都靈活機敏,轉眼七八十招過去,竟分不出誰佔上風。

再一次隔開韓無信之後,李不白凝聚劍意,只見那把白色寶劍變得通體血紅,如同噬血一般狂熱,濃濃的劍意在其中沸騰不止。

“殺伐之劍!”韓無信不敢相信眼前這人居然有這麼強的殺意,這已經是搏命的打法了,他進入江湖不久,也沒想招惹什麼仇敵,偏偏眼前這人就對他有了殺意。

既然如此,他也不再客氣,握緊玄鐵長槍,真氣貫穿其中,原本黑色的長槍閃爍著黝黑的星芒。

李不白沒看出他的路數,不過也不是那麼重要了,因為他要用殺伐之劍斬斷自己的夢魘,而殺伐之劍下無人可以逃脫,對面的人,不過是個垂死之人罷了。

一道紅光雷鳴般呼嘯著衝過去,另一道黑氣同時迎上,紅光劈開了黑氣,不過眼前卻沒了人影,身形定下的時候紅光朝一個意想不到的角度衝去,擊中了韓無信的肩口,雖然是強弩之末,卻也對韓無信造成了不小的殺傷。

“殺伐之劍,追魂奪命,無論你怎麼躲都跑不了的,哈哈哈,我終於可以解脫宿命的夢魘了!”李不白仰頭大笑起來。

但是隻笑了一聲,他卻再也笑不出來,他分明看到一截黝黑的槍頭從自己的胸口刺出,只露出一寸長的槍尖,所以剛才沒注意到。

“宿命,真的是宿命。”李不白一下子跪倒在地,臉色慘白。

我真的報仇了嗎?

無信看向黑色槍尖上慢慢滴下的血滴子,那一滴滴的落下,緩慢而沉重。

莫名的讓他煩躁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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