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書妖的本領（1 / 1）
為了緩和與書妖小人兒之間的關係，趙常於是使出了百試不爽的破冰秘法，開啟了閒聊模式。
“為什麼我的血能和《補天遺冊》建立連繫，還是說任何人的鮮血都有這功能？”
雖然有些不情願，但礙於《補天遺冊》的隱性規則，書妖小人兒只能告訴趙常：“你的血有點特殊，書裡說管它叫‘造化血’，有著生生造化之功。很有可能是因為你的先祖就是一位神人，到你這代突然覺醒了一些先祖的特性，所以體內產生了一些造化血。別問我造化血有什麼用處，書裡沒寫的內容，我也不清楚。”
得到了一個答案，哪怕並不完善，可相比於之前完全靠盲猜，趙常覺得還是挺滿意的。
於是，他又問道：“書妖也是妖，你有沒有什麼特殊的本領？不一定是你覺得的特別厲害的那種，跟我說說唄，讓我長長見識也是好的。”
“我現在只是一個平平無奇的小書妖，”書妖小人兒抱緊臂膀，氣鼓鼓地說道。趙常強忍住笑意，之前聽不懂他說話時還沒什麼感覺，聽懂了才覺得這小書妖更像是個戲精。
“我的本領也就那麼幾樣，都是跟讀書有關。比如，你提出一些問題，我可以幫您在《補天遺冊》裡找找答案。可是別問書上沒有的，就像如果你問這本書是誰寫的，我就不知道。”
“又比如，我可以調動些法力，把這本書縮小、放大又或者暫時寄存在其它物品之中。如果你想提問題，其實也可以直接用念頭叫我，不必開口說話。只要你隨身帶著《補天遺冊》，我就可以在你心中作答。”
聽了他這話，趙常腦中驀地閃過一道念頭，趕緊嘗試了一下：“就像這樣？”
“就是這樣，”小書妖明明沒有張嘴說話，可是其聲音卻憑空出現在趙常耳中，“這都是些無甚用處的小手段。想當年，我當神燈使者的時候，那才是有呼風喚雨的本領……”
趙常發現，這個小書妖其實也是個把“想當年”掛在嘴邊的話嘮。只是，為了搞好關係，趙常還是耐心聽完了他的一通胡吹大氣。
等小書妖說累了，趙常才又繼續接著說道：“那這個《補天遺冊》裡有沒有什麼修煉方法，你幫我找找看看唄？我有幾個朋友，要麼經歷過沙場磨礪，要麼就天賦驚人，而我就是一個平平無奇普普通通的讀書郎，跟他們在一起處久了，自卑啊！書妖前輩，還請多多幫忙啊。”
雖然這書妖之前沒遇到過，但是像他這樣的人，趙常倒的確是遇到過不少。因此，他知道只有用順毛捋的辦法，才能讓小書妖更加樂意幫忙。
果不其然，聽趙常喊自己“前輩”，小書妖馬上就背起了雙手，變成一副世外高人的形象。
“咳咳，怎麼說呢？《補天遺冊》包羅永珍，你要的修煉功法什麼的，應有盡有。雖然我現在只是一個書妖，但之前畢竟是神燈使者。以我的眼界，挑選些適合你的功法，那就是輕而易舉的小事罷了。不過——”
聽到轉折，趙常立刻瞪大了眼睛。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這個小書妖聊久了，他多少也沾染了些戲精習性。
“——這本書裡的靈性還是太少了，那些功法我只找到了名字，大概知道了它們的內容，可是想要將其通篇傳授給你卻辦不到。除非你能給我……給《補天遺冊》多找一些像三願神燈似的東西，汲取其中的靈性，我才有辦法看懂那些功法，再將其傳授與你。”
說完，小書妖便面無表情地看向趙常，可他表面上雖然雲淡風輕，但是藏在背後的雙手卻緊緊地攥緊了小小拳頭。
“啊？”聽了這話，大失所望談不上，可趙常心裡多少還是有些氣餒。
“有……什麼問題麼？還是我說得不清楚？”小書妖見他皺起眉頭，也不由得追問了一句。
“像三願神燈那樣的東西，應該就算是法寶了吧？”趙常說，“我區區一個凡夫俗子，找到一次沒主的法寶，已經算是撞大運了，哪有辦法找來更多？而有主的法寶靈物，就算是找到了，人家憑什麼給我？退一萬步講，我就算是不要臉去巧取豪奪，也得能奪得過來才行。”
“你，你，你……”聽了趙常說的話，小書妖不由得一陣氣結，他拍了一下自己的腦門，然後又指著對面這個傻大個道：“……真是朽木不可雕也。我剛剛沒說明白麼？我說的多明白。我說的是這本《補天遺冊》需要汲取靈性，又不是說它要汲取法力，哪用得到你去找什麼法寶、法器？”
見趙常仍是一臉不解，但念在確實需要他去給《補天遺冊》尋找帶靈性的東西，小書妖也只得耐心給趙常進行了一番講解。
原來，在修煉界，靈性其實是一種既普通又獨特的複雜概念。
修士大能們掌控的法寶之中，自然蘊含著靈性，可這並不意味著又靈性的東西只會被修士們掌握。就算是販夫走卒、黎庶黔首家裡，說不定也會有一兩件因為年深日久，所以被寄託了一絲念頭的物件。而那樣的物件，便可以被稱為有靈性。
“……這靈性物品對於修士門來說基本沒用，他們實際需要的東西就是奪天地之造化的天材地寶。有了天才地寶，他們可以自己為其注入靈性，再將其煉製成法寶或法器。”小書妖這麼掰開揉碎地一番解釋，趙常才漸漸聽明白了一些修煉界的彎彎繞。
而且，因為擔心趙常聽了這些掌故之後變得過於從心，所以小書妖還給他服了一味定心丸：“比起那些帶靈性的物件，對修士們來說，你這一身的造化血才更加有吸引力。不過，你運氣確實不錯，現在已經和《補天遺冊》連繫在了一起。有它幫助你遮掩天機，除了絕頂大修士，等閒的修士絕對無法看透你的底細。”
“你的意思是，我現在要做的，就是去找一些年深日久的東西，然後讓《補天遺冊》汲取裡面的靈性。只要達到了一定條件，你就能夠幫我解鎖《補天遺冊》裡的修煉功法，對嗎？”
“正是此意！”小書妖重重點了點頭，他心裡其實已經快要樂開花了。
雖然礙於《補天遺冊》的束縛，他不能和趙常說假話，但是這條規矩其實也是有漏洞可鑽的。
就比如，他隱瞞了現在的他，其實就是《補天遺冊》的伴生妖，而趙常每次為《補天遺冊》補充靈性物質，其實也相當於幫他提升修為。
“三是年河東，三十年河西。你這個小子害我變成了一個小小書妖，待恢復了修為，看我不好好整治你一番！”小書妖內心風起雲湧，可臉上卻露出一副孺子可教的表情。
“讓我想想，”趙常說。
聽到這話，小書妖心裡又是一緊。好在他現在只是一個虛影，趙常也看不出他緊張得臉色發白。
“有些年頭的物件，我倒是知道可以去尋哪個地方尋。可是找到了東西，我怎麼知道里面有沒有靈性物質？我不知道怎麼分辨老物件到底有沒有靈性啊？”
小書妖長長吐出一口氣，好懸沒有被趙常氣死。“帶上我啊！”他高舉雙臂道：“我把《補天遺冊》幻化成個物件，你隨身攜帶著。只要遇到了有靈性的東西，這本書就會有感應，而我再跟你一說不就得了。”
趙常一聽，眼前頓時一亮。
山重水複疑無路，柳暗花明又一村。
不經意間，他心嚮往之已久的修煉世界，此時就對他開啟了一座大門……的門縫。
心情大好的他又和小書妖聊了一會兒，直到管家福伯過來叫他吃朝食，他才與小書妖暫且作別。
陪著父母和義妹範蔓纓一同吃了頓朝食，他立馬就跑回臥房，讓小書妖將《補天遺冊》幻化成雞翅木形制的樸素木簪。戴上木簪，換好了一件新衣裳，他隨即就走出了家門。
此時的他，就像剛剛得到一件心儀已久玩具的小孩，其它事情都被拋之於腦後。
這是一個壞習慣，得改。
不過，因為還沒有受到教訓，所以趙常暫時沒能意識到這一點。
出家門之前，他從馬廄裡牽了一匹紅鬃健馬代步。駕著馬匹，出了長樂坊，趙常一路向南直奔位於順京城東南角的歸真坊。
這個坊市雖然較為偏僻，但是因為位於樂遊原上，所以平時前來遊玩的人也不算少。
而樂遊原，正是與曲江池並稱為“順京雙景”的一座小小土塬。原上遍植綠柳，春夏之交，許多順京人都喜歡來此踏春出行。
歸真坊乃是是樂遊原上僅有的一座民坊。原上其餘地方，則大都是順京權貴高官為自己修築的私宅。來樂遊原踏青的人，除了欣賞美景，想要逗留也只能待在歸真坊內。
在這歸真坊裡，有一個名為潘家院的地方。此處本是一位潘姓侍郎的宅院，只可惜那位侍郎因為獲罪於聖人，所以全家徙至化外。
後來，他家這座空置的宅院就變成了一個小小的坊市，一些商賈自發聚集於此出售貨物。
和東市與西市不同，這座民間形成的小型坊市裡很難看見嶄新的貨物，大多是一些在東西市賣不動的尾貨會在此兜售，還有人會在這裡出售一些不知從哪裡淘換來的舊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