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去市裡(1 / 1)
趙幼弟的女兒才敢上去,哭著檢查她身上的傷。
“媽,你上次的傷都沒好全,家裡都沒藥了……”
趙幼弟忍著淚笑:“囡囡乖,媽沒事,不疼。”
是她沒用,才會讓女兒跟著她吃苦。
“哭什麼哭,晦氣玩意,不趕緊去做飯,還想等著我去?”
趙幼弟牽起女兒的手,忍痛去廚房做飯,哪怕在廚房都比被打好。
院子裡,魏老太沒給顏初傾說好親事,又開始打起自家的主意。
“那死丫頭不好對付,不如就讓萊睇嫁過去吧。”
趙幼弟正在切菜的手一頓,看了眼灶臺後燒火的女兒。
轉回頭,眼裡印出菜刀一閃而過的銀光。
“咔嚓。”
切菜時發出清脆的聲音。
午間休息時分,太陽高高懸掛,村莊陷入沉靜。
腳踏車按喇叭的“叮鈴鈴”聲在顏家門口響起。
許朗一身單薄的春衣,俊朗的外表下透出狂傲不羈。
拿下掛脖子的毛巾擦掉薄汗,滿是恣意瀟灑的少年氣息。
“嘎吱——”
門內,顏初傾探出頭來,鬢邊的碎髮隨風拂起幾縷。
“大中午的,你不午睡嗎?”
她一邊說著,一邊將門完全開啟,放他進去。
許朗單手提起腳踏車,跨過門檻,將腳踏車放到牆邊,回頭輕笑。
“小老闆,你要的貨價格都談妥了,我不得來通知你一聲。”
“哦,行。”
顏初傾拿出兜裡提前準備的錢:“給你。”
許朗揚眉:“這麼多錢就給我了,也不怕我是騙子?”
他沒接過來,光憑一雙眼睛分辨裡面的金額。
很厚,至少得有好幾千。
“不信你我還委託你做什麼。”顏初傾把錢放在他手裡:“不夠就跟我爸報個數,他會給你。”
許朗點了下頭:“行。”
他應下後打量著四周,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顏初傾拿出一個零件,回頭:“你還不走?”
“觀察一下舊風格。”許朗收回視線,看見她手裡的螺絲,繼續厚著臉皮問:“你還會機械?”
“嗯。”嗓音不冷不淡。
她不準備說太多,還不到太熟悉的地步。
許朗又等了一會,也沒等到預想中的那杯水。
看著在忙自己事的女生,唇邊不自覺帶上一抹弧度。
隨即,許朗輕挑眉,他感覺到了一股帶著敵意的目光。
看了眼緊閉的窗戶,他收起笑容,抬起腳踏車。
“小老闆,我就不打擾你了。”
顏初傾頭也沒抬,只是“嗯”了一聲。
許朗出去時還不忘關門,顯得格外貼心,“叮鈴鈴”的聲響遠去。
“哐當!”
整理完一箱零件,顏初傾抱起箱子轉身,跟窗後顏衛國的眼神對上。
她偏開視線,正抬腿要進去。
“對不起,大哥害你傷心了。”
突然的一句話,顏初傾再側目看過去,窗戶已經被關上了。
這些日子過來,其實該消的氣已經消的差不多了。
一個傷心到失去理智的人,她應該理解的。
回屋把箱子放下,炕上的人面朝窗戶躺著。
“那就互相原諒吧。”
顏初傾說完就直接出去了。
炕上的人轉了個身,看著空下來的屋子,臉上多了幾分笑意。
晚飯前,顏初傾兌換了二十瓶化肥藥劑送到張大頁那。
明天她就要去市裡了,以備不時之需。
張大頁拿回去藏好,還多嘴了幾句,無非是讓她出門在外,小心謹慎。
隔天夜裡,程香菊嘴上念念叨叨,給顏初傾收拾行李。
聲音哽咽。
“你一個姑娘家,第一次去市裡,路上要小心,還有到了之後記得給家裡報信,事辦完就儘快回來。”
顏初傾坐在邊上,一家人都在旁邊不放心的叮囑。
“我知道,到了以後我會給隊裡打電話,辦完事就回來,不會亂跑。”
聽著她乖巧應下,程香菊紅著眼睛:“你之前上學也就在縣裡,這次要去市裡,媽還真是不放心。”
而且她是小姑娘,一個人出門在外的,多危險。
雖說現在沒以前那麼亂了,可終究防不住心腸歹毒的人。
顏紅軍跟顏建國也叮囑了幾句,她都一一應下。
“放心吧,有周秘書跟我一起,他也不會讓我有危險。”
周秘書是市裡來的領導,這倒是實話,有他陪同,他們也能放下點心。
隔天一早,周秘書的車就停在了村口。
魏義霞將飯盒另外用袋子裝好,才交給顏初傾。
“這裡面有包子跟炒雞蛋,你帶著路上餓了吃。”
包子是她天不亮就起來做好的,就怕她路上餓肚子,臉皮薄不敢提。
“謝謝奶奶,爺爺,爸媽,大哥,我先走了。”
顏初傾揹著包袱出門,身後跟著顏家所有人。
村口,周秘書看著她揹著半人高的包袱:……
顏初傾來到車前,司機幫她把包袱放到後備箱。
“周秘書。”
後座車門開啟,周秘書笑著點頭:“顏師父,你家人還挺關心你。”
想到連薄被都給她帶上的家人,顏初傾笑笑,並不掩飾自豪:“是啊。”
車子啟動,逐漸駛遠。
伸出車窗外的手消失,車窗被關上,這下是真見不著人影了。
顏家人才一個個往回走。
程香菊擔憂:“也不知道帶的東西夠不夠。”
“放心吧,我藏了十塊錢給她。”
程香菊聽到這話,散去些許憂心:“媽,還是你想的周到。”
孩子出遠門,長輩總擔心是不是落下什麼。
在想到範圍內,能給孩子的都給,沒想到的事後想起來,也會感到懊惱,下次又會補上。
從九香大隊出發,開車到臺江市要兩個半小時。
鎮上沒有火車站,所以周秘書找了車去市裡。
顏初傾坐在車上,腿上放著鋁飯盒,扣著釦子保溫。
這個飯盒還是她上學時買的,在學校吃飯都是自帶。
車子開了一會,她就感到了不舒服。
從前坐巴車會暈車,現在坐小轎車也暈車。
肚子裡一陣翻湧,有某種酸澀的味道直逼喉嚨。
“顏師父,你是不是暈車?”
旁邊周秘書發現她的不對,出聲詢問。
顏初傾點頭,隨後又搖頭:“我不暈車。”
“那你是哪裡——”
“我暈車味。”
周秘書微楞,不暈車,但是暈車上的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