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多少程度的黑(1 / 1)
實在不應該,大哥如果要打人早就去了,不會拖這麼久。
顏初傾問道:“爸,你再仔細想想,有沒有不對的地方。”
顏建國饅頭也不啃了,仔細回想起來,還真讓他有了頭緒。
“我記得那天,有個男生來家裡找他,但那個人我不認識,皮膚很白,還有點胖,看著挺小的。”
顏初傾若有所思,她去搬來腳踏車:“先去派出所。”
“成!”
顏建國騎車載她去派出所,到的時候顏家人還有張大頁,正坐在門外那同樣啃著饅頭,聊著什麼。
鎮上能買到填肚子且不太貴的也就饅頭。
見顏初傾突然出現,他們眼裡浮現一絲錯愕、憂愁。
二老互相攙扶著走過來,程香菊緊跟其後。
“初傾,你咋這會回來了。”
程香菊上前先觀察著她的狀況,紅腫的眼睛含淚。
“別怕,有我在。”她安撫了家人的情緒,才對著張大頁說:“張叔,這兩天麻煩你了。”
張大頁擺擺手,看了眼派出所嘆氣:“我沒事,主要是衛國,派出所的同志說現在不能放他走。”
“他們也是按規矩辦事,大哥打傷人,這是他應該受的。”
這是大實話,顏衛國此事做的確實衝動。
顏初傾又道:“張叔,這有我在就行,你先回去吧,還是要避嫌。”
張大頁不贊同的反駁:“我是大隊長,有啥好避嫌的?”
“正因為你是大隊長,才更應該配合調查。”
她眉眼認真。
倘若被人揪住不放,說他偏袒村裡人,不顧是非對錯。
儘管他只是大隊長,其實根本說不上話,可道理擺在那。
張大頁見顏初傾堅持,再加上他確實幫不上忙,便應了下來:“那行,我就先回去,有啥事記得告訴我。”
“放心,我會的。”
雖然她不會再找張大頁,但還是答應了。
如此,張大頁才能真的放心回去,等他離開後。
顏初傾開始勸家人回去,他們一開始是不願意的。
“我們是家人,不管什麼事都要一起面對。”
顏紅軍垂手拿著旱菸,不願鬆口,更不可能走。
魏義霞操勞的臉上有怒氣:“那臭小子幹出這種事,還要你做妹妹的幫忙,我們家沒有這樣的道理!”
顏建國跟程香菊也上來勸她,中心決定就是要一起面對。
顏初傾低著頭,有些煩躁的情緒幾乎要爆發。
可是,她忍住了。
“你們留在這也是等訊息,我或許還有辦法,可你們在這會令我分心,所以先回去等我訊息,好嗎?”
他們還想說點什麼,可目光觸及到顏初傾疲憊的樣子。
愧疚佔據了心裡。
女生背靠著樹,無法形容的疲勞狀態,就像她特別想休息,可因為需要她所以撐著,還要忍住脾氣。
連大聲對他們說話都沒有,而是耐心勸著。
這一刻,四個人都沉默了,是他們太無用。
有些心態發生了變化,或許他們應該努力強大起來。
就算沒有辦法強大,也要不拖後腿,守好家,也是一條退路。
“好,我們先回去。”
程香菊強力忍著淚水,繼續道:“不用幫你大哥,對方要如何我們都接受,不用你替他承擔。”
不管顏衛國因為何等原因傷人,他無故打人就是不對。
顏初傾繃緊的手指,逐漸鬆開的道:“我知道。”
最後顏家人不放心的回去了,把腳踏車留給她。
派出所門口種了一顆銀杏樹,光影斑駁,樹影婆娑起舞,陽光透過樹縫垂灑在地上,形成點點光圈。
顏初傾坐在樹底下的石頭上,手指揉捏著眉心。
這不是她以前的身體,這些時日用腦過度,難免感到疲憊,思緒堆積在一起過於混亂。
彷彿一面破碎的鏡子,分裂成不同的記憶碎片。
在腦海裡漂浮,家人、機械、汽車、電能、農學——
“啪嗒。”
打火機點燃的聲音在頭頂響起。
這一聲,打碎了所有碎片,霎時間聚攏又分散開,直至空白。
顏初傾將視線從鞋面上,移到眼前的男人臉上。
許朗吸了口煙,坐在腳踏車上單腳踩著地面。
嘴角標誌性的痞笑:“小老闆,你在糾結什麼?”
顏初傾挑眉問:“你怎麼在這?”
“有批新的水泥到了,來鎮上看貨,剛好路過,打眼一看這坐著個漂亮女同志咋這麼眼熟。”
許朗開玩笑的口吻,顏初傾莫名放鬆了些。
他看了圈周圍,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煙盒。
“試試?”
顏初傾也不扭捏,接過煙在手裡打轉,並不抽。
有時候,尼古丁確實能讓人冷靜、清醒幾分。
抽菸者享受煙霧繚繞,吞雲吐霧的樂趣,又或是錯覺。
許朗將菸頭丟在地上踩滅,笑問:“你在想什麼?”
顏初傾把煙塞回煙盒裡,“你的肺有多少程度的黑。”
“……”就不能盼著他點好。
許朗看她心情好了點,不再開玩笑的道:“其實你大哥的事還得看受害者家屬,他們不追責就沒事。”
面對他如此認真的態度,顏初傾眼裡質疑。
彷彿在質疑他是否白痴的問:“你怎麼說廢話?”
“啊?”
許朗啊了一聲,面部表情有些碎裂:“那你剛才——?”
“有點累,坐著休息一會,適當放鬆大腦。”
顏初傾再次揉了揉太陽穴,感到精神徹底放鬆下來。
“嗯,果然有用。”
許朗:???
合著他多慮了唄?
還以為拯救了怊悵若失的少女,結果是他蚩蚩蠢蠢。
“呵呵呵,工人們該等不及了,我去看貨了,再見!”
看著許朗腳踩風火輪似地離開,顏初傾平靜的往嘴裡塞了顆水果糖。
她看了眼派出所,沒有進去,而是直接離開。
卓越是否出諒解,都是他的選擇,她只需要把事情原委的真相,交到對方的手裡。
如果他選擇追究責任,那也是顏衛國理應受的。
前提是,此事完全是顏衛國一個人的責任。
大荷的孃家地址顏初傾還記得,騎車進入衚衕。
具體哪一間她還真不清楚。
眼前是一處筒子樓,走廊串聯著許多單間,兩端通風,狀如筒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