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錯過了太多(1 / 1)
通往九香大隊的石子路不好騎車,再小心也難免會顛簸。
顏初傾感覺屁股已經麻木了,什麼時候修條水泥路就方便多了。
她餘光撇向顏衛國的後腦,伸手抓住了他的衣角。
察覺到顏衛國身體瞬間緊繃,她冷哼一聲,抓得更緊。
楊家的事不是她不提,而是卓家的人心裡門清。
她再多言反而沒必要,對方即不想聽,也不想讓她對付楊家。
至於她大哥,這次該長點記性,再不懂事就真廢了。
顏初傾並非無情之人,但若有下次,她會直接不認顏衛國這個大哥。
一路到家,顏衛國都呆呆的,他原以為會被打罵,被唾棄。
卻沒想到全村人都彷彿商量好了。
竟是沒一人提起,也無人用異樣的眼光看他。
家裡人也都像顏初傾一般,當做什麼都沒有發生過一般。
程香菊端來一個陶瓷盆,還拿了兩個煮熟的雞蛋。
“用柚子葉洗下手,再把雞蛋吃了。”
顏衛國侷促的站著,乖乖洗手又囫圇吞下雞蛋。
“咳咳——咳——”
吃得太急,雞蛋噎到嗓子。
“出息!”
從廚房出來的魏義霞雖沒好臉色,卻給他遞過去水。
等他喝了一杯水,緩過氣來,魏義霞才繼續開口。
“從前的事當作沒發生過,以後也不提。”
丟下這句話,她便回去做飯去了。
顏初傾開心進屋:“奶奶,好奶奶,中午吃啥呀?”
“吃吃吃!光想著吃!”
上一秒還聽見老太太冷言,下一秒又回覆:“你想吃啥,趁我還沒做趕緊說。”
顏紅軍跟顏建國從屋裡出來,也跟沒事發生過般,如常坐下聊天。
程香菊見他穿著新的衣服,便回屋把準備的衣服放回去。
顏衛國坐在院子裡,聽著廚房裡的聲音,看著爺爺跟父親兩人,臉上不自覺帶起笑容。
人的成熟或許就發生在一瞬間,總要付出些代價。
世上無後悔藥,但他的未來由自己重新選擇。
“初傾丫頭,我來給你送行李嘞!”
門口李嬸還沒進門就喊了一聲,顏初傾從廚房裡衝了出來。
“李嬸。”
院子裡幾人站起來,顏紅軍走上前招呼:“她嬸子,實在麻煩你了,留下吃個飯再走吧。”
李嬸將行李放下,連連擺手:“我家等我做飯呢,就不留了,先走了哈。”
聽她這麼說顏家人也沒勉強,一塊送她出門。
顏初傾回屋放下行李,然後抱著一堆禮物出來。
都是她在臺江市買的,而鎮上比較少的東西。
分完禮物,一陣歡聲笑語。
家長便是嘴上讓你少花錢,心裡感動你長大了。
下午,顏初傾睡了兩個小時,然後去柴火堆裡拿鋤頭。
“小妹,我跟你一起去吧。”
換了一身舊服的顏衛國站在她身後,手裡是一個飯盒。
顏初傾肩上扛鋤頭,欲言又止的看著他一會。
“你想去就去,可你拿我飯盒幹什麼?”
顏衛國老實又堅定回答:“聽說看書可以靜心,但我只會看睡著,所以種地化為悲憤吧。”
“行吧。”
一聲行吧,顏衛國笑出牙齒,有幾分憨厚的跟在她身後。
顏初傾偶爾回頭看他一眼,莫不是魔怔了。
原來一個皮娃子也會變得老實憨厚?
她沒時間想太多,先看了牆邊的土豆,她不在的這段時間魏義霞有幫忙照看,生長的很好。
然後往地裡走,期間將軍帶著米飯飛奔過來。
一段時日不見,米飯長大了許多。
顏初傾蹲下,先抱了將軍,再用手蹂躪米飯的臉。
“看來範爺爺給你喂的不錯,胖成這樣了。”
米飯清澈的黑眼珠子靈性的,閃過一絲錯愕與害羞。
“哈哈,小胖飯。”
“汪嗚!”
米飯不服,兩眼淚汪汪,清澈的愚蠢。
“笨。”
顏初傾輕輕蹂躪了好幾下,才不舍的鬆手。
二人二犬朝地裡走去,途中村民紛紛打起招呼。
“初傾丫頭剛回來就下地啊。”
“初傾,嬸子那有好吃的,晚點給你送過去啊。”
“嗯,嬸子客氣,你家大虎今年該上小學了吧?”
“是啊,下半年上學。”
被她問話的嬸子見她記住這些小事,開心的不得了。
“初傾姐姐!”
前面一幫在地裡幫忙,或玩耍、掏鳥蛋的小孩奔跑而來。
“小魚,二丫,三寶——”
所有的小孩顏初傾都記住名字,一一給他們分了糖果。
而小朋友們則看向自家大人,得到准許才嬉笑著接過來。
“謝謝初傾姐姐!”
“不客氣,去玩吧。”
“好誒。”
見一群小孩成群結伴的跑開,顏衛國心裡苦澀。
他以前到底錯過了多少?
現在回想,曾經的他真是又蠢又可笑,幼稚的還不如孩子。
“大哥?”
清脆的呼喚使他回神,朝地裡喊了聲:“來了。”
顏衛國靈活的跳下地裡,順著顏初傾踩過的地方走。
“大哥,我剛才看黃瓜已經種的差不多了。”
“那我們現在種什麼?”
顏衛國對種田不瞭解,嚴格來說這是他第二次下地。
顏初傾熟練的跳過一個田埂,指著對面的一片地道:“這裡種花生,你會嗎?”
他搖頭:“不會。”
顏初傾看向他笑道:“現在的步驟是播種,在那之前一般採用穴播或條播的方式,我們用穴播。”
她換成手拿鋤頭,戴上斗笠遮陽就下地了。
“你先看我怎麼做,然後你再上手。”
“好。”
顏衛國雖然不種地,但大概的知識他都知道。
在顏初傾幹活的時間裡,將軍帶著米飯在田埂上,找了個舒服的位置趴著,專注的看著她。
顏衛國站在太陽底下,聽見小妹指導的話會應一聲。
顏初傾起壟速度很快,再一條壟過去回來。
她額間出了汗,將手裡的鋤頭往他跟前一遞。
“你來。”
“啊……哦哦,好。”
顏衛國往衣服上擦手心的汗,幾分慌亂地放下飯盒,再接過鋤頭,手不自覺捏緊。
還沒開始幹活,身上先出了一身汗。
顏初傾揚眉:“你怕什麼?誰不是從不會到會?”
這番話給了顏衛國些許安慰,還有不多的底氣。
他吐了口氣,從田埂下到地裡,看著地裡的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