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孩兒他爸終於出來了(1 / 1)
地下室的燈泡忽明忽暗,照著桌上那碗沒吃完的泡麵。
藍髮女孩剛把最後一口湯喝掉,就聽見鐵門“吱呀”被推開。
一個女人帶著面具走了進來,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
女人摘下面具,露出張過分精緻的臉——二十七八歲的模樣,眼尾微微上挑,皮膚白得像剛剝殼的荔枝,只是那雙眼睛太靜了,靜得像深潭。
“媽。”女孩慌忙站起來,染成鈷藍色的頭髮垂在肩頭,髮梢還沾著點舞臺妝的亮片。
女人沒看她,徑直走到牆角拿起鞭子,鞭梢在地上拖出“沙沙”聲。
“今天在地下偶像劇場唱得怎麼樣?”
女孩的指尖猛地攥緊了衣角:“我……我唱了兩首,他們說要我留下來陪酒。”
“陪酒就去。”面具女人突然揚手,鞭子“啪”地抽在桌沿,泡麵盒被震得翻倒,湯灑了一地。
“我讓你去那裡唱歌,不是讓你當大小姐的。”
“我不喜歡那裡!”女孩終於鼓起勇氣反駁,聲音卻在發抖,“那些老闆看我的眼神像看商品,上次還有人想摸我的手……”
“那又怎麼樣?”女人步步逼近,撥出的起幾乎蹭到女孩臉上,“我養你這麼大,讓你去賺點錢,還挑三揀四?你以為你是什麼東西?”
鞭子再次揮起,卻沒落在女孩身上,而是抽在她腳邊的地板上,濺起的灰塵迷了她的眼。
“去廁所面壁,好好想想自己的身份。”女人的聲音裡帶著不容置疑的狠勁,“明天再敢給我擺臉色,就不是面壁這麼簡單了。”
女孩咬著唇沒敢哭,轉身往廁所走時,聽見身後傳來面具女人的冷笑:“別忘了,如果不是我領養你,你還在孤兒院撿垃圾呢。”
廁所的瓷磚涼得刺骨,女孩對著斑駁的牆壁站著,鼻尖突然發酸。
她其實偷偷練過很久的鋼琴,夢想是考音樂學院,去正兒八經的舞臺唱歌。
可現在卻要在烏煙瘴氣的地下劇場裡唱低俗的歌,被那些油膩的老闆打量——這根本不是唱歌,是被當成釣餌。
外面傳來酒瓶摔碎的聲音,大概是女人又在發脾氣。
女孩把臉貼在冰冷的牆壁上,害怕的把自己蜷縮在廁所角落裡。
她今天又惹媽媽生氣了,為什麼?她總是什麼都做不好。
……
回家進了廚房,悅可剛拿起鍋鏟就被孟白“請”了出去——
“媽,您還是去客廳看劇吧,廚房交給專業的。”
沒多會兒,少年人就端出了一桌子菜,糖醋排骨油光鋥亮,番茄炒蛋色澤鮮亮,連湯都冒著熱氣。
悅可從冰箱裡翻出幾瓶啤酒:“喝點?”
“好啊。”
兩人坐在餐桌旁,碰杯的脆響裡,孟白的臉頰很快就紅了。
他酒量本就不行,現在舌頭都有點打結:“媽,你怎麼什麼都會啊?像超人一樣,再難的事都能解決。”
悅可喝了口酒,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柔和,眼神卻藏著說不出的蒼涼。“因為我在泥潭裡滾過啊。”
她聲音很輕,“曾經也像你一樣,像困獸似的歇斯底里,體無完膚過,痛不欲生過。”
她轉著酒杯,杯壁上的水珠滑下來:“但從黑暗裡走出來後就會發現,自己早就身披戰甲了。”
孟白看著她的側臉,心裡突然有點酸。
能這麼所向披靡的人,一定吃過別人吃不了的苦吧。
他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給她夾了塊排骨,心裡卻想著:以後一定要護好媽媽,要是以後有了喜歡的人,也得把她寵成公主,絕不讓她掉進泥潭裡。
“媽,”他攥了攥手心,終於把盤桓在心底許久的話問了出來:“是不是那個人……對你很不好?”
很不好?
悅可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冰涼的杯壁,目光落在杯中晃動的酒液上。琥珀色的液體裡像盛著舊時光,那些模糊的碎片順著酒紋漫上來。
她深深嘆了口氣,帶著點醉意低聲呢喃道:“很好……也很不好。”
……
上一世。
一家高檔KTV內,昏暗的燈光搖曳,高聲貝的音響震的人耳膜痛。
孟悅可癱坐在柔軟的沙發上,一頭烏黑的長髮隨意散落,眼神中滿是迷茫與無助。
面前的桌子上,擺滿了各式各樣的酒瓶,空氣中瀰漫著濃郁的酒精氣息。
陳遲坐在她身旁,歪著頭,眼神帶著幾分醉意和調侃:“我知道,懂你。”
她伸手拍了拍孟悅可的肩膀,“就你這個性子,怎麼可能管理好公司呢?”
孟悅可醉醺醺點點頭,又搖搖頭。
自從父母和哥哥因空難離世後,毫無管理公司經驗的自己接管公司。
那些董事們看她的眼神,從最初的輕視,到如今的迫不及待想要將她趕下臺,她都看在眼裡。
想到這裡,孟悅可垂下頭,咬住嘴唇,不說話了。
陳遲見她這副模樣,嘆了口氣,繼續說道:“那幫傢伙逼你下位也好,現在你爸爸又……”
“陳遲,別說出來。”孟悅可猛地抬起頭,醉眼中滿是認真的神情。
她不願再去回憶父母離世的痛苦,更不願承認公司即將易主的事實,那是爸爸畢生的心血啊。
陳遲醉醺醺地笑了笑,伸手摟住孟悅可的肩膀,道:“反正把公司讓出去後,和我混,以後追星睡男人不好嘛?”
孟悅可灌了一口酒,酒精順著喉嚨流下,灼燒著她的胃,也灼燒著她的心。
她低聲呢喃道:“不行的……那是爸爸的心血……不行的……”聲音裡帶著深深的執念和無奈。
陳遲怔了怔,眼中閃過一絲心疼,道:“那你怎麼辦呢?那些人個個都是人精,吃人不吐骨頭,你一個沒畢業的學生怎麼鬥得過他們呢?”
她也灌了一口酒,繼續說,“世上無難事,只要肯放棄啊。”
孟悅可沒有回應,只是呆呆地抱著酒瓶子,眼神空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陳遲看著她,突然壞笑了一下,撞了撞她的肩膀,醉醺醺道:“哎,我和你說,要不你試一試這個辦法?”
孟悅可抬起頭,眼神有些渙散:“什麼辦法?”
“找一個厲害的男人,抱大腿啊。”陳遲說得一臉興奮,眼中閃爍著光芒。
“哪裡有?你給我變出來一個嗎?”孟悅可說著又猛灌了一口酒,語氣中滿是失落。
陳遲湊近她,壓低聲音道:“還真有一個。今天有個風投公司來和我爸談合作。重點是我看了個側面,應該是個帥哥!!”
“今天晚上,他就住在這裡。”陳遲一把勾住她肩膀,興奮道。
“所以呢?”孟悅可不解問道。
陳遲看了看她,眼中帶著戲謔:“勾引他!拿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