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悅可與林玹“媽媽”第一次正面對決(1 / 1)
大床上鋪著天鵝絨被子,軟得像雲朵。
孟悅可給她掖好被角,突然想起什麼,清了清嗓子開始哼歌,還是那首跑調的《藍星》,卻比錄音棚裡的版本更讓人安心。
“姐姐跑調了。”林玹的聲音埋在被子裡,帶著點笑意。
“那你教我唱?”孟悅可颳了下她的鼻尖,“以後每天睡前都唱,直到我不跑調為止。”
林玹笑著點頭,眼睛慢慢眯成一條縫。
意識模糊前,她聞到被子上的梔子花香,聽見孟悅可的呼吸聲,突然覺得心裡被填得滿滿的——這是她這輩子睡得最沉的一覺,連夢都是甜的。
等到林玹睡著,孟悅可睜開了眼睛。
她藉著月光看著女孩的睡顏,藍頭髮散在枕頭上,像團柔軟的星雲。
指尖輕輕碰了碰她後頸的舊傷疤——那道淺粉色的印子,不知道是被什麼東西劃的。
心口突然像被針紮了下。
這孩子在她不知道的地方,捱了多少打,受了多少委屈?連睡熟了都皺著眉,像還在害怕什麼。
孟悅可把她往懷裡摟了摟,下巴抵著她的發頂。
窗外的月光淌進來,照亮她眼角的淚痣。
她在心裡輕輕說:玹玹,以後有我在,你再也不用怕了。欠你的,我會一點一點,全都補回來。
懷裡的人動了動,發出聲小小的囈語,像只安心的小貓。
孟悅可笑了笑,輕輕拍著她的背,直到天快亮才睡著。
初賽直播剛結束,#16歲天才歌手林玹藍星#就像長了翅膀似的衝上熱搜。
孟白舉著手機在客廳轉圈,螢幕差點懟到林玹臉上:“你看這評論!”
“神仙嗓音是被天使吻過吧。”“原創直接封神”。
“快來看,有人說要給妹妹眾籌出專輯!”
林玹窩在沙發裡啃草莓,指尖還在發顫。
螢幕裡的自己站在聚光燈下,眼睛亮得不像平時的她。
孟悅可坐在旁邊剝橘子,剝好的一瓣遞到她嘴邊,笑得眼角淚痣都在晃:“來,啊——獎勵我們大明星的。”
林玹紅著臉張開嘴,橘子的甜混著點酸在舌尖散開。
以前在地下室,她連完整的水果都很少見,更別說被人這樣喂著吃。
孟白在旁邊看得牙酸,故意咳嗽兩聲:“我也要!”
“自己剝。”孟悅可頭也不抬,又給林玹遞了一瓣。
“我們玹玹天天唱歌,嗓子都啞了,得多補補。”
孟白撇撇嘴,心裡嘀咕:到底誰才是親生的?
鈴鈴鈴——
電話突然響起,孟悅可接起時,劇場老經理的聲音抖得像秋風裡的葉子:“孟總……那個自稱林玹媽媽的人又來了,前幾次我們都攔了,可今天她說……說見不到人就賴在後臺不走……”
孟悅可捏著手機起身,眼角的淚痣瞬間覆上冷光:“告訴她,人在我這。有種就等著。”
掛了電話,她轉頭就看見林玹把草莓核攥在手心,小鹿似的眼睛裡全是慌:“是……是媽媽嗎?”
孟悅可沒說話,蹲下來把她圈進懷裡,聲音低得像哄小貓:“相信姐姐嗎?”
林玹把臉埋在她頸窩,悶悶地“嗯”了一聲。
“那就別怕。”孟悅可拍了拍她的背,“你只要站在我身邊,沒人能把你從我這帶走。”
地下劇場後臺的黴味混著劣質香水味,嗆得人鼻子發緊。
林玹媽媽坐在化妝鏡前,正用絲綢紙巾擦指甲,米白色套裝熨得筆挺,看起來像來參加家長會的體面家長。
聽見腳步聲,她轉頭時,嘴角的笑意在瞥見孟悅可的瞬間僵住,像被凍住的湖面。
“玹玹啊。”她定了定神,抬手攏了攏頭髮,語氣軟得像棉花,“上了電視就不認媽媽了?只好我來接你回家。”
林玹往孟悅可身後縮了縮,攥著孟白袖子的手指泛白,聲音抖得像篩糠:“媽。”
“跟我走吧。”林玹的“媽媽”目光掃過孟悅可,像帶著針。
“外面的人哪有家裡人貼心?誰知道安的什麼心呢?以後交了朋友,可得先讓媽媽把把關,被騙了怎麼辦?”
林玹的指甲幾乎掐進孟悅可的胳膊裡。
她從小就怕這個“媽媽”,怕她笑著笑著就突然變臉,怕她把自己鎖在地下室的黑暗裡。
此刻她張著嘴,卻一個字都說不出來,只能無助地往孟悅可身後躲。
“做母親?”孟悅可往前邁了兩步,高跟鞋敲在地板上,每一聲都像砸在林晚心上。
“是把她關在地下室寫歌,還是摔碎她的錄音筆?是逼她穿露臍裝跳噁心的舞,還是把她的譜子撕成碎片?你對‘母親’的定義,是不是有什麼誤解?”
林玹的“媽媽”臉上的笑淡了,眼神卻淬了毒:“我養她十六年,給她口飯吃,她就該聽我的。你算什麼東西,也配來教訓我?”
孟悅可突然揚手,身後的保鏢立刻遞上一沓照片。
她抓起最上面那張——林玹小臂上青紫的傷痕清晰可見,摔碎的錄音筆零件散在地下室的水泥地上。
照片“啪”地甩在化妝臺上,林玹“媽媽”的臉瞬間白了。
“律師檔案我已經擬好了。”孟悅可的指尖劃過照片上的傷痕,聲音冷得像冰,“虐待未成年人,你想蹲幾年?我都可以幫你‘安排’。”
林玹“媽媽”卻突然笑了,笑得肩膀發顫:“林玹,這就是你報答我的方式?小孩子不聽話,打兩下算什麼虐待?我是她合法監護人,她是我的人!你憑什麼管別人家的事?”
“媽……夠了!”林玹突然漲紅了臉,聲音不大,卻帶著前所未有的顫抖,“我想和姐姐住在一起,我不回家!”
這是她第一次敢頂嘴。
林玹媽媽猛地從凳子上站起來,指著她的手都在抖:“白眼狼!真是白眼狼!”
她轉身就走,高跟鞋踩得地板咚咚響。
“等等。”孟悅可看著她的背影,像看一隻骯髒的蟲子,“從今天起,離林玹遠點。再讓我看見你出現在她面前,我不介意讓你在牢裡好好學學‘養’字怎麼寫。”
林玹“媽媽”的腳步頓了頓,最終還是狼狽地消失在後臺門口。
坐進車裡,孟白才發現他媽握著方向盤的手在抖。
不是怕,是氣得指節發白。
林玹在後座輕輕拽她的衣角,聲音還帶著後怕:“姐姐,謝謝你。”
她沉默了一會兒,手指絞著衣角,欲言又止。
孟悅可從後視鏡看了她一眼:“怎麼了?”
林玹的聲音低得像蚊子哼:“姐姐……能不能……不告媽媽?是她把我從孤兒院帶回來的……雖然她……但她畢竟是媽媽……”
孟悅可的心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攥住,疼得喘不過氣。
她透過後視鏡,看著女孩眼裡那點殘存的、卑微的念想,突然想起自己剛失去家人時的茫然。
“傻孩子。”她的聲音有點啞,“你真正的媽媽……”
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
她現在才19歲,說自己有個16歲的女兒,誰會信?
孟悅可深吸一口氣,壓下翻湧的心緒:“先不說這個。”
她打了把方向盤,“我們回家,給你做你最愛吃的番茄燉牛腩。”
車窗外的路燈次第亮起,林玹看著孟悅可的側影,突然覺得心裡那點慌慢慢落了地。
而孟悅可握著方向盤的手漸漸平穩,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等查清楚一切,她一定要告訴這孩子真相——你不是沒人要的孩子,你是我孟悅可拼了命也要護著的寶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