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螢火燎原（1 / 1）
無數市民湧入短影片平臺，曬出自家小區的基礎設施問題。
昏暗的路燈下，老人蹣跚的身影；漆黑的樓道里，孩子恐懼的哭聲；被私拉亂接的電線，包裹得像一個巨大的蜘蛛網……
這些真實的影像，匯聚成一股強大的共情效應，狠狠地衝擊著人們的內心。
“太真實了！這就是我每天回家的路！”
“看得我眼淚都出來了，希望BO能幫幫我們這些老小區。”
“支援BO！別讓科技只服務於富人！”
李阿婆，家住HQ區的一個老舊小區，是首批“螢火計劃”的試點使用者。
自從小區裡裝上了BO的智慧路燈和智慧垃圾桶，她的生活質量簡直是直線飆升。
以前，小區裡一到晚上就黑燈瞎火的，她老胳膊老腿的，沒少摔跤。
現在好了，一進小區，路燈自動亮起，亮堂堂的，心裡也敞亮。
以前，垃圾桶總是滿溢，臭氣熏天，蒼蠅亂飛。
現在，智慧垃圾桶滿了會自動報警，物業立馬就來清理，乾淨又衛生。
李阿婆是個熱心腸，看到鄰居們還在抱怨小區環境差，她主動幫著大家下載BO的APP，還錄製了一個教學影片，教大家如何參與“我家門口的智慧改造”活動。
在影片裡，李阿婆對著鏡頭，笑得一臉燦爛：“以前晚上黑燈瞎火摔過跤，現在一進小區燈就亮，連垃圾桶滿了都有人來收。這不是高科技，這是人心！”
這段影片，被多家官媒轉發，評論區瞬間炸了鍋。
“這才是真正的智慧城市！為BO點贊！”
“老百姓的眼睛是雪亮的，誰真心為老百姓服務，我們心裡清楚！”
“BO加油！支援你們用科技改變生活！”
李阿婆的影片，成為了BO社會價值的最佳註腳。
而與此同時，騰耀科技同期投放的炫酷宣傳片，卻遭遇了滑鐵盧。
騰耀的宣傳片，特效拉滿，場景酷炫，各種高科技元素堆砌，彷彿置身於未來世界。
然而，網友們卻並不買賬。
“這確定是中國城市？我還以為是好萊塢科幻片！”
“太假了！完全不接地氣，跟我們的生活根本沒關係！”
“這就是PPT城市吧？看著是挺厲害，但根本用不上！”
更有人犀利地指出：“BO是在解決問題，騰耀是在製造概念。一個腳踏實地，一個空中樓閣，高下立判！”
地中海領導，原孟白的上司，現已跳槽至騰耀科技擔任運營副總。
看到BO的“螢火計劃”搞得風生水起，騰耀的宣傳卻被網友們批評得體無完膚，他氣得在內部會議上大發雷霆。
“你們都是幹什麼吃的？啊？人家BO都把熱度炒到天上去了，你們還在原地踏步？廢物！一群廢物！”地中海領導唾沫橫飛，指著下屬的鼻子罵道，“不懂造勢！不懂營銷！我養你
們有什麼用？”
他強壓著怒火，咆哮道：“我不管你們用什麼辦法，必須把騰耀的宣傳給我頂上去！全員轉發宣傳包，朋友圈、微博、QQ空間，一個都不能少！必須讓所有人都知道，騰耀才是智慧
城市的未來！”
更過分的是，他還要求員工家屬點贊、評論、截圖打卡，完不成任務就要扣工資。
這下，員工們徹底炸了。
“這簡直是職場PUA！還要不要人活了？”
“我們是來工作的，不是來給老闆刷資料的！”
“騰耀的智慧城市，就是老闆的PPT城市！”
終於，一名年輕的工程師不堪重負，在社交平臺上匿名吐槽：“我們做的不是智慧城市，是老闆的PPT城市。每天加班到深夜，做的東西卻毫無意義。我們只是老闆實現野心的工具，
根本不在乎我們的死活。”
這條帖子，迅速發酵，引發了無數網友的共鳴。
“感同身受！我也是天天被迫轉發老闆的朋友圈！”
“這種公司趕緊倒閉吧！太噁心了！”
“支援這位工程師！勇敢說出真相！”
騰耀的企業形象，因此一落千丈，連帶著影響了投標評分中的“社會責任”項。
屋漏偏逢連夜雨，蘇塵最近感覺焦頭爛額。
另一邊，張嫣嫣也坐不住了。
她試圖挽回孟白，約他在一家咖啡館見面。
“孟白，我知道我錯了，我不該為了錢背叛你。”張嫣嫣擺出一副楚楚可憐的樣子，眼淚汪汪地看著孟白，“我已經退出騰耀的專案了，我會盡力彌補我的過錯，求你再給我一次機
會。”
孟白看著她，眼神平靜如水。
“真的嗎？”他淡淡地問，“你真的退出騰耀的專案了？”
張嫣嫣連忙點頭：“當然是真的！我已經把所有的資料都刪除了，以後再也不會和他們有任何瓜葛。”
然而，她手腕上那塊新款智慧手錶，卻無情地出賣了她。
那是騰耀為了獎勵專案組員工，特意定製的，價值不菲。
孟白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容。
“張嫣嫣，你真以為我還是那個傻傻的戀愛腦嗎？”他緩緩地端起咖啡，輕輕地抿了一口，“你知道我媽為什麼選老舊小區做試點嗎？”
他從口袋裡掏出一個隨身碟，插進電腦，播放了一段錄音。
錄音裡，傳來了張嫣嫣的聲音，正是她此前向蘇塵彙報BO測試資料的聲音。
“……孟悅可果然還是太年輕了，以為靠著幾個老頭老太太就能翻盤？簡直是痴人說夢……”
錄音播放完畢，咖啡館裡一片寂靜。
張嫣嫣臉色慘白，渾身顫抖
孟白站起身，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你連光都不願意照進別人家樓道，還談什麼未來？”他淡淡地說道，語氣決絕而冰冷，如同寒冬臘月的霜雪。
說完，他頭也不回地轉身離去，徹底斬斷了這段感情。
張嫣嫣癱坐在椅子上，望著孟白遠去的背影，
“不……不應該是這樣的……”她喃喃自語，聲音嘶啞而絕望。
孟白走到咖啡館門口，回頭看了一眼咖啡館。
陽光下，咖啡館的落地窗映照著他的身影，挺拔而堅定。
蘇塵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看著樓下燈火輝煌的城市。
他的手中，緊緊地握著那份殘缺的親子鑑定草稿，上面的“親緣關係機率：0%”幾個字，在他的腦海中揮之不去。
他想不明白，孟悅可為什麼要這麼做？她究竟有什麼目的？
夜風吹過，帶來一絲涼意。
蘇塵深吸一口氣，試圖讓自己冷靜下來。
他轉過身，走到辦公桌前，開啟電腦。
他要看看，這場“螢火計劃”，究竟會把BO帶向何方……蘇塵覺得腦瓜子嗡嗡的。
深夜，騰耀科技的總裁辦公室裡，蘇塵揉了揉眉心，盯著電腦螢幕上那慘不忍睹的輿情報告。
資料像一把把尖刀，扎得他心煩意亂。
“支援率持續下滑…尤其是在中老年群體中…幾乎歸零？”蘇塵喃喃自語，覺得自己簡直要裂開了。
這群大爺大媽，平時廣場舞battle比誰都精神，怎麼一到關鍵時刻，就這麼不給力呢？
公關團隊戰戰兢兢地遞上一份“抹黑對手”的方案，蘇塵掃了一眼，直接扔進了垃圾桶。
“都什麼時候了，還玩這種low穿地心的手段？”他怒吼道，“我們要靠實力說話，靠產品說話！懂？”
底下的人噤若寒蟬，大氣都不敢喘一下。
蘇塵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自己的情緒。
“開放部分非核心資料介面，供第三方評測機構查驗。”他下了個讓所有人大跌眼鏡的決定。
“蘇總，這…這不妥吧？”公關部經理小心翼翼地說道，“咱們的核心技術…”
“沒什麼妥不妥的！”蘇塵打斷了他，“身正不怕影子斜，我們騰耀，要的就是光明磊落！”
訊息傳到趙叔那裡，立刻引來了一陣狂風暴雨。
“蘇塵！你瘋了嗎？開放資料介面？你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電話裡，趙叔的聲音像一臺功率全開的轟炸機，震得蘇塵耳朵疼。
“趙叔，我只是想證明，我們騰耀的技術是過硬的。”蘇塵試圖解釋。
“證明？證明個屁！”趙叔的怒吼聲更大了，“你以為你是救世主？沒有我，你連出生證明都是假的！”
說完，趙叔直接結束通話了電話。
蘇塵握著手機，愣在了原地。
他看著電腦螢幕上那一行行程式碼，突然覺得，自己好像一直活在一個巨大的謊言裡。
他默默地開啟電腦，修長的手指在鍵盤上飛舞，開始手動重建那段丟失的程式碼溯源路徑。
他要看看，自己一直引以為傲的技術，到底是不是真的像趙叔說的那樣，充滿了水分。
與此同時，哏都的另一個角落，社羣中心燈火通明。
聽證會前夜，孟悅可正站在臺上，主持最後一場居民問答會。
臺下坐滿了社羣居民，有頭髮花白的老人，有抱著孩子的年輕夫婦，還有一些穿著樸素的工人。
一個坐在輪椅上的殘疾大叔，顫巍巍地舉起了手。
“孟總，你們BO要是贏了，會不會也變成下一個欺負人的大公司？”他問道，聲音裡充滿了擔憂。
全場瞬間安靜了下來，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孟悅可身上。
孟悅可沉默了片刻，走到臺前，從容地說道：“我理解大家的顧慮。所以，我今天在這裡，向大家保證。”
她從口袋裡掏出一份檔案，舉過頭頂。
“從今天起，BO每年利潤的5%將成立‘城市微光基金’，專用於幫扶弱勢群體智慧化接入。我們會用這筆錢，幫助那些需要幫助的人，讓他們也能享受到科技帶來的便利。”
全場掌聲雷動，經久不息。
人群后排，一個戴著鴨舌帽的男人，默默地看著臺上侃侃而談的孟悅可。
帽簷壓得很低，幾乎遮住了他的整張臉，讓人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就是蘇塵。
看著臺上光芒四射的孟悅可，蘇塵的眼神複雜到了極點。
他終於明白，自己一直追求的技術尊嚴，或許從來就不該建立在謊言之上。
他一直以為，只要技術足夠強大，就能改變世界。
但他卻忽略了，技術是為人服務的，如果不能給人們帶來幸福，那它就毫無意義。
他緩緩地摘下帽子，露出一張疲憊而堅毅的臉。
他走到社羣中心門口，回頭看了一眼。
孟悅可還在臺上和居民們互動，她的臉上洋溢著自信的笑容，彷彿一顆閃耀的明星，照亮了整個社羣。
蘇塵深吸一口氣，轉身走進了茫茫夜色。
“我們做的事情，真的對嗎？”他問自己。
“方向錯了，所有的努力都是白費！”
“一切都快結束了！”
就在這時，他的手機響了……距離聽證會還有72小時……